等了兩日,不見東籬的回信,宋井顏無精打采的在府里跟著竇氏修剪花葉。
偶爾,替府里的人,治療個頭疼腦熱什么的。
她現(xiàn)在,正處在各方勢力角逐的漩渦之中,宋梁反正是不準她出門了。
入了秋,天氣就越發(fā)寒冷,新做的衣裳,端莊秀氣,竇氏看著她拿著剪刀,東剪一下,西剪一下,神魂游離的樣子,忽然有些好奇。
“顏兒啊,真就那么喜歡太子?”
宋井顏一聽太子兩字,立馬回神,把榻邊的腿抬上來,盤坐起身子,點頭。
“娘,你說我爹有沒有把我的信給太子,該不會是中途給我扔了吧?”
竇氏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你爹是個說一不二的男人,稀罕用你那手段?!?br/>
“我就說說,別忘心里去!”宋井顏笑道。
看著,眼前被她剪的四不像,快禿頭的花盆,竇氏拽到自己面前,遞給旁邊的丫頭一個丫鬟,那丫鬟又端來一盆新的放在她面前。
一邊修補前頭的,一邊示意宋井顏繼續(xù)學(xué)習(xí)。
邊修剪,邊跟她聊天。
“宸王提了親,沈家也提親了,你自己更想嫁給誰?”竇氏試探道。
“太子殿下。”這還用想嗎?
“可惜,太子沒提親?!备]氏一陣見血。
宋井顏捂著胸口,傷心道:“那說明孩兒還不夠努力,殿下他還沒有發(fā)現(xiàn)孩兒的好?!?br/>
“就你精怪。”
顏兒,心思透亮,活的又大氣,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不扭捏,也不糾結(jié),這樣的孩子,竇氏當然希望她嫁個好人家。
太子,他們已經(jīng)爭取過了,可看將軍從太子府回來的樣子來看,那頭絲毫沒有動靜。
也許,只能在宸王和沈家之間選一個了。
將軍宋梁的意思是,寧選沈家,也最好不嫁西涼。
竇氏也贊同夫君的一間。
“你與那沈公子,可認識?”
宋井顏抬頭,想了想,“一面之緣?!边€是把她擄走的一面之緣。
沈墨,她就覺得這男人,渾身上下透著邪乎,亦正亦邪,也看不出來里面什么芯。
還是她家東籬最好,臉上冷冷的,酷酷的,可是心里是熱乎的,多好!
見女兒,根本沒把她的話往耳朵里聽,竇氏放下剪刀,認真道:“顏兒,假如,娘是說假如,太子真的不行,你只能從宸王和沈公子之間選一個的話呢,你選誰?”
宋井顏笑道:“那姑娘不嫁了行不行?就留在爹娘身邊,或者我女扮男裝去外面坐堂當醫(yī)生好了?!?br/>
“胡鬧?!?br/>
這是胡鬧?她可不覺的。
她現(xiàn)在是活在古代,可上輩子多了二十多年的現(xiàn)代思想,她之所以追著東籬的身后,一心所求,就圖一件事!活的痛快!
當年,穿越的書,看的多了,入鄉(xiāng)隨俗是對的,所以她也入鄉(xiāng)隨俗了,古代女子,特別是富貴人家的小姐,給別人治病,并不容易,所以她輕易不出手,遇見了也不會袖手旁觀,生活中的方方面面,她也入鄉(xiāng)隨俗了。
唯獨感情這件事,她最不想將就。
金銀名譽,都是身外之物,可謂有放進心里的人,是特別的。
上輩子,也一樣,她可以委屈自己辛苦工作,也可以委屈自己對無奈的草蛋人生偶爾低頭,可喜歡的人,她不想委屈自己。
喜歡,就是喜歡。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當初,多少人背地里說她眼光高,挑這個,挑那個,到最后連歪瓜裂棗都沒有,別人都不稀罕挑她。
那怎么著!
能死嗎?
愛說,說去!
可是,讓她跟一個不喜歡的人,湊合在一起,要么為了真金白銀,要么為了互相喂養(yǎng),搭伙過日子,勉強自己去喜歡對方?
那她大概會死,憋死!
有錢的,她也喜歡,沒錢的,她也喜歡。
有才的,也可,沒才的,也行。
關(guān)鍵是,她得發(fā)自內(nèi)心的喜歡!
她就想遇上一個能打動她的人,前世今生,來來去去看過的無數(shù)人中,第一眼打動她的,就是東籬。
沒有一個人的眼睛,像他那樣,掙扎在死亡和無限的希望上。
有無奈,沒有悲涼。
有妥協(xié),沒有放棄。
有疲憊,沒有絕望。
那是一種看清生命的無奈之后,另一種對生命的熱情。
那種壓抑在眼底深處的熱情,不易察覺,卻猛的戳中了她的心窩,心尖都跟著他的視線一起顫動。
換了別人?
抱歉,她沒感覺。
讓她爹宋梁捎過去的信,上面只有兩行字。
第一行:東籬,我喜歡你。
她并沒寫太子,也沒寫殿下,只寫了東籬。
第二行:你喜歡我嗎?愿意娶我嗎?
兩個問句,等了兩天,猶如等了兩年,一直失眠,可是精神亢奮。
她等他的回信,逼也要把他的話逼出來。
如果喜歡,她一定會努力嫁進太子府,不管要承擔多少流言蜚語和困難。
如果……他不喜歡,他拒絕……
……呃……那她就千難萬阻從頭躍,再追一次!
她,宋井顏的字典里,沒有放棄二字。
……
等了多日,沒有音信,她真的有點失望了。
難道,他真的討厭她的糾纏?
既不回信,也無消息,就連她師父天機都沒動靜。
就在宋家一直低調(diào)的時候,宮里,有關(guān)她婚事的消息終于傳了出來!
令眾人大跌眼鏡的是。
宋家大小姐,宋井顏,竟然被賜婚給太子殿下,這……這……
太震驚了!
什么時候的事,怎么之前一點口風(fēng)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