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11-13

    太陽不情愿地從地平線上探出大半個身子的時候，劉備終于再次看到了梓潼城。

    這次重見梓潼城的感覺非常奇妙，因?yàn)殍麂钦吒叩娘h在天上，它原本藏在地下的部分居然也快要有地面部分那么大，四周密布著閃爍光芒的秘術(shù)法陣，給人以非常不真實(shí)的感覺。

    看上去就像什么游戲里的隱藏地點(diǎn)……劉備心里暗自吐槽。

    翔空船逐漸靠近梓潼城，隨著熟悉的建筑出現(xiàn)，原先那種奇幻的浮空城的感覺終于慢慢消失，但是轉(zhuǎn)頭看看四周的云海，劉備覺得自己還是有點(diǎn)難以適應(yīng)。不過隨著翔空船落地，他走出翔空船后看到街上軍民的表現(xiàn)，總算也有了一點(diǎn)安慰——看來大家都還不大適應(yīng)……

    不少士兵和民眾都好奇地跑到城市邊緣往下看，但又不敢靠得太近，有膽大的跪在地上一步步爬到最邊上，探頭往下看了一眼，馬上忙不迭地把頭縮回來：好高，好高！

    看到啥了？其他人一起問。

    除了云啥都看不到！

    偶爾有幾個堅(jiān)持時間久一點(diǎn)，終于看到了有趣的景象：哦哦，那個是山？我們這是在幾千丈高?。?br/>
    劉備和眾人一路走來，路上行人倒是興奮的表情居多，倒是應(yīng)了在船上費(fèi)祎的一句感慨：蜀中百姓別的愛好沒有，就是喜歡湊個熱鬧……

    街邊甚至有幾桌麻將已經(jīng)搭了出來……

    按照張任的指引，一群人來到了城內(nèi)一處宅邸，據(jù)說太守府已經(jīng)被毀得差不多了，梓潼城的指揮系統(tǒng)就設(shè)置在這處宅邸之中。簡雍和許攸正守在門口，看到劉備等人趕緊跑上來，許攸上下看看劉備，重重呼出一口氣：主公沒事就好。

    純屬命大。劉備承認(rèn)。

    命大也是一種才能。簡雍拍拍他的肩，玄德，有沒有覺得自己的逃生技能有所上升？

    什么時候我還能感覺到這種技能了！而且這個技能有什么用啊！

    這樣下次遇險的話我們就可以毫無負(fù)罪感的拋下你自己逃生。簡雍還是嬉皮笑臉的樣子，好了玄德，進(jìn)去，大家都在等你。

    大家？劉備一愣，其他人怎么樣了？

    糜家小娘子照例是擔(dān)心得要死，哭了兩次，其他人……嗯，大概也就那樣了。

    雖然簡雍這么說，劉備跨進(jìn)大門后遇到的第一個人還是給了他當(dāng)胸一拳。

    每次有好玩的都不叫我?。O尚香沒好氣地收回拳頭，別這么自私好不好？

    可能的話我真想和你換啊大小姐。劉備長嘆一聲，可惜每次我都身不由己啊……

    孫尚香雙手抱在胸前，在雪白的峰巒上擠出一條深邃峽谷，劉備都忍不住多偷看了一眼，就聽見孫大小姐做出了決定：總之下次再有打架，我就賴在你身邊了。

    這個到時候看情況……

    邁入大廳，先迎上來的是張松，也不知道他怎么搞的，明明在大后方蹲著卻好像傷得不輕，腦袋上裹了一圈白布，左眼腫起一大塊，嘴角也有淤青，讓他本來就困難的長相雪上加霜：哎哎，皇叔你回來了……

    永年你這個樣子也太慘了？劉備本能地后退兩步，我差點(diǎn)就以為你是來索命的厲鬼了……

    唉，昨晚的情況太亂，一言難盡……張松往劉備身后看看，喲，關(guān)將軍，趙將軍，黃老將軍，魏將軍……全都安然無恙，實(shí)在太好了。

    這幾個都是一流斗將，劉玄德出事的可能xing都比他們大。龐青平淡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不過……劉玄德，你還真的是會惹事啊，把麻煩吸引到自己身上就是你的特有本領(lǐng)嗎？

    劉備配合著苦笑一聲：這個技能是被動發(fā)動的，不以我的主觀意志為轉(zhuǎn)移啊。

    不管怎么說，皇叔昨晚置生死于度外，救了梓潼城全城上下幾十萬xing命，我在這里代表全城軍民多謝皇叔了。張松說著深深作了一揖，感激不盡。

    喂喂，我們也有份啊，干嘛不謝我？另一個人突然說話，劉備看過去卻是祝融，孟獲也正站在她身邊露出尷尬的笑：喲，劉皇叔。

    兩位辛苦了。劉備看這兩人都是滿臉疲憊，孟獲身上還纏著不少紗布，配合著黝黑的膚se格外醒目，梓潼能轉(zhuǎn)危為安，確實(shí)得兩位協(xié)力不少。

    一通寒暄后，劉備卻瞥到了大廳角落里坐著的一個人，這人從頭到尾就沒站起來過，更不要提打招呼。不過就算他打招呼，可能劉備這邊也不會買賬，因?yàn)椴恢故莿洌P(guān)羽、趙云等人看到他也是馬上換了一副不爽的表情。

    法正法孝直先生。劉備終于是先開口了，語氣里難免也帶上了一絲譏諷，真是差點(diǎn)就見不到你了啊。

    法正終于把目光從手上的茶杯移到劉備這里，他站起來，朝劉備拱拱手：皇叔。

    有些事情，恐怕需要孝直你給一個解釋。劉備走到法正面前，對法正這種云淡風(fēng)輕的態(tài)度忍不住心里有火，孝直你知道是什么事嗎？

    不等皇叔返回，自行啟動五號備案。法正依然是毫無表情的撲克臉，把梓潼城飛走了。

    劉備倒是沒想到對方承認(rèn)得如此干脆：你不打算對此說點(diǎn)什么？

    法正居然詫異地看他一眼：我需要說什么嗎？一切都在計(jì)劃中啊。

    你……劉備瞪圓眼睛，我和我的部下被你丟下也是計(jì)劃中？

    是計(jì)劃出現(xiàn)意外的處置方案之一。法正答道，皇叔難道忘記，一開始我就說只有兩刻鐘的。

    一開始你還打算直接放棄北門的所有人！

    為了整個梓潼城，我認(rèn)為這是必要的。法正理直氣壯，舍棄一小部分人，保全大部分人，這是最正常的判斷，要知道以當(dāng)時的戰(zhàn)局，如果不盡快起飛，可能我們就飛不走了……皇叔你可能覺得我拋下你，還有北門外浴血奮戰(zhàn)的將士們這件事很自私，但當(dāng)時如果我在北門，我一樣會下令拋下我起飛。

    所以在你看來，拋下我們沒什么不對，犧牲是正常的？

    正是如此。

    劉備看著法正：你做這種計(jì)劃的時候，有沒有一點(diǎn)對被拋棄的人的愧疚？有沒有想過，那些拼死戰(zhàn)斗的人發(fā)現(xiàn)自己被拋棄的心情？你甚至沒有告知他們這件事！

    我認(rèn)為是正確的選擇就不會愧疚……至于事前告知，我覺得會動搖他們的決心，讓他們時刻想著逃回安全地帶，不是一個好主意。

    我總算看明白了。劉備沉默片刻，終于開口，你一開始就不信任任何人，你只信任你自己。你不相信將士們在得知自己可能被拋棄時還會努力戰(zhàn)斗，你不相信我們會抵抗到底，你不相信梓潼城守軍的力量和意志……所以你一開始就打定主意，拋下所有能拋下的人，對？

    敵我力量對比分明，這是不以自我意志為中心能扭轉(zhuǎn)的，與其相信‘意志力’，我更相信現(xiàn)實(shí)。法正緩緩地道，一群倉促上陣的士兵，一個沒有戰(zhàn)爭意識的指揮者，一個被破壞的城防……你要我相信什么？

    你說的那個沒有戰(zhàn)爭意識的指揮者……就是我？劉備冷笑，是不是覺得與其我在那邊礙手礙腳，不如讓自己來調(diào)動全局？

    法正點(diǎn)頭：這是我一開始的打算，只要梓潼城能平安，任何人都可以放棄。

    哦？那你有沒有想過這種情況出現(xiàn)了怎么解決？比如……被你放棄的人現(xiàn)在很不爽的站在這里。劉備指指自己，又指指身后，還有他們，也很不爽。

    沒有想過。法正爽快地回答，但這種情況本來就已經(jīng)不由我控制，想也沒有用。

    兄長，跟他廢話那么多作甚？關(guān)羽終于忍不住插嘴，這種冷血無情之徒，一刀殺了干凈！

    他身邊的張任、費(fèi)祎等人趕緊勸說：關(guān)將軍息怒……

    皇叔，法孝直雖然冒犯，但他xing格本就如此……張松小聲解釋道，他如果在北門的話，也真的會把自己都放棄掉……皇叔千萬要體諒一下。

    劉備看他一眼：永年，你站在我們的角度想一想呢？我們?yōu)榱诉@座城市還在奮力作戰(zhàn)，一扭頭，這家伙就拋下我們跑了！

    是啊是啊，這事情真是……張松苦著臉，不過，孝直這人如果殺了，實(shí)在可惜啊……整個益州，大概也找不出幾個比他聰明的謀士出來，何不令他將功贖罪？

    我還敢相信他的將功贖罪？

    張松回過頭扯法正的衣服：孝直！現(xiàn)在季玉主公已故，公子年幼且不在此處，皇叔被主公親口委以益州牧之任，由他擔(dān)任眼下的梓潼城主正合適，你還不快參見新主公！

    法正看看劉備，嘴角一扯：就像剛才劉皇叔所說的……就算我奉他為主，他還敢用我的計(jì)謀么？

    張松就差踢法正的膝蓋彎了：你這人怎么這么多嘴！

    =================================

    加班無止境，沒有存稿，天氣越來越冷了，背上的老傷一坐久了就痛，真是各種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