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
古嵐殿前的廣場一片沉寂,唯有場中那幼女依舊哭泣不止,一聲聲撕人心肺的呼喚,換來無數(shù)憐憫目光。望著近在咫尺的幼女,畢云清卻是被楚非法力束縛,動彈不得,眼眶中的淚水滾滾而落,一滴滴的砸在冰冷的石臺上。
“夠了!”龔玥微作調息,平復心境,眼中忽的閃過一絲冷厲,“楚師兄,我古嵐宗門規(guī)并未限制弟子婚嫁,便是畢云清與人做出些茍且之事也是她自己品行不端,與我北院并無干系,你這般于大庭廣眾之下處處刁難,到底是何居心?”
古嵐宗雖屬仙門,但也不像佛家那般講究清規(guī)戒律,對于弟子婚嫁更未有明令禁止,所以即便畢云清與人私通生子,那也只能算品行不端,行為不檢,與悖逆二字相差甚遠。況且這種事情在其他仙門也時有發(fā)生,多半皆是私下處理,極少有向楚非這樣大張旗鼓的,畢竟事雖不大,卻關乎臉面。
楚非聞言輕哼,“若她只是品行不端,楚某何須將她帶來此地?你且問問她那孩子父親是誰?!?br/>
楚非先前便言畢云清乃是與魔人私通,顯然不會無的放矢,所以眾人目光皆是齊刷刷的落在畢云清身上。龔玥神sè也是越發(fā)冷厲,看向畢云清,“逆徒,這孩子究竟是誰的?”
見龔玥目光冰冷,再無往rì溫情,畢云清也是心中一寒,半晌,終究搖了搖頭,一語不發(fā)。眾人又是嘩然,諸般指責之聲瞬時高漲,便是北院弟子也是面露鄙夷,再無同情。
“是韓立嗎?”趙凡瞬時便是想到了當年見過的那位青年文士,不過其相貌不俗,舉止文雅,倒是半點和魔人沾不上關系。
“你以為不說就藏得住嗎?”楚非冷哼,轉而從懷中掏出一面銀sè令牌拋向云鶴上人,“這東西是從這孩子身上尋來的,還請三位前輩一觀?!?br/>
云鶴本不愿參與四院紛爭,奈何楚非已是將東西拋了過來,卻也無法拒絕,只得伸手接過,一看之下卻是臉sè大變。見他神sè有異,三德,枯木二人也是湊了上來,但看清那令牌,神sè亦是yīn沉了下來。
“說,這東西是誰給你的?!痹弃Q上人忽而抬頭,望向那幼女,一聲厲喝。
云鶴本身模樣便生的難看,鼻尖嘴厚,兩腮無肉,活脫脫一只鳥臉,此時瞪目厲喝,瞬時便將那幼女嚇得失聲大哭。
“妖,妖怪。。。。。?!?br/>
場中瞬間哄笑,云鶴臉上也是一陣鐵青,尷尬不已,不過卻也不便對一個幼女發(fā)作,只得別過臉去,將手中那令牌拋與三德。
三德禪師強忍笑意,緩步走到那幼女身前,晃了晃手中那令牌,柔聲道:“小施主,這令牌是誰給你的?”
三德慈眉善目,因修佛法,淡淡祥和之氣也是讓那幼女心神一安,止住了哭聲,nǎi聲nǎi氣道:“娘說,這是,這是爹爹留給我的。”
聞言,云鶴,枯木二人臉上都是一寒,目光也是落在了畢云清身上,此時畢云清未理會二人目光,也未出聲阻止三德盤問,只是神sè之中顯出一絲絕望。
“我叫三德大和尚,”三德神sè不變,繼續(xù)問道,“小施主,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韓靈兒?!?br/>
那幼女話音一落,云鶴二人隨即一聲冷哼,便是三德也是輕聲一嘆,轉過頭去,望向畢云清,神sè之中一絲惋惜。
“到底如何!”見三人神情,龔玥便有不詳之感,開口問道。
“這令牌乃是魔道幽冥宗的幽冥令,還請龔施主驗證一番?!?br/>
三德將那令牌拋與龔玥,微微搖頭,不愿多言。場下眾人也是聽得清楚,不過卻非他們那般見識廣博,皆是未聽說過什么幽冥宗,神情一陣錯愕。
“幽冥宗乃是魔道六宗之一,雖未曾侵擾西北,不過在外卻是兇名赫赫,向來為我仙家大敵?!币姳娙瞬唤?,云鶴上人開口道,“這幽冥令乃是幽冥宗主所有,而那幽冥宗主便是姓韓,名叫韓立。”
場下頓時一片驚呼,這中間關系云鶴雖未明言,不過便是傻子也能猜出一二。
“果然是他?!壁w凡心中也是一嘆,雖是想到韓立來歷非凡,卻也未曾想到會是魔道一宗之主,而這一宗可遠非古嵐宗這種小門小派可比。
“幽冥宗雖未侵擾西北古荒,不過那也是受制于荒尊之約,并非不想,說不定私下便有其他手段”,楚非忽而開口,話未明言,卻顯然意有所指,莫說古嵐宗眾人,便是那些外來的觀禮賓客也是一陣嘩然,望向北院諸人,目光不善。
此時,龔玥手持令牌,臉sè也是異常難看,她見識不凡,自然能看出令牌真假,如今所牽涉的已不再是弟子品行問題,而是仙魔爭斗,便是她也有些承受不起。
“師傅?!倍琶反藭r也是湊到龔玥身旁,低聲道?!叭缃裰乱詿o回轉,唯有處置畢云清方能安撫人心?!?br/>
龔玥聞言一怔,待轉過頭去,看向畢云清,神sè之中又是一絲不忍。
“事關北院存亡,若是師傅下不了手,弟子愿意代勞?!倍琶费壑虚W過狠sè,手中仙劍也是隱隱閃動光澤。半晌,龔玥終究一嘆,默許了杜梅所言,畢竟與她而言,北院基業(yè)才是根本。
杜梅見狀大喜,瞬時躍至場中,沖著眾人深施一禮,“師傅向來嫉惡如仇,教導弟子也是嚴明,所以我北院和那幽冥宗絕無瓜葛,想來是這逆徒心智不堅,遭妖人蠱惑,方行此齷齪之事?!?br/>
杜梅轉而望向畢云清,劍尖一指,“逆徒,今rì我便代師傅執(zhí)行門規(guī),你可還有不服?”
畢云清神sè慘然,環(huán)顧四周,諸多鄙夷之sè,令她也是心中絕望,“我無話可說,這一切皆是云清行為不檢,與他人更與北院沒有半點關系?!?br/>
畢云清微微一頓,回望幼女,無數(shù)心灰意冷瞬時化作慈愛,萬般不舍,轉而又沖龔玥哀聲道:“云清愿以一己之身,恕的萬般罪孽,還求師傅放過這孩子?!?br/>
畢云清近似乞求,眾人紛紛側目,無論是非,這慈母幼兒,舐犢之情,卻是讓人心中一陣酸楚。龔玥身子也是微微一震,不過終究未曾再回過頭來,看畢云清一眼。
畢云清心中一涼,萬般寵愛,終究敵不過北院聲名,當即也是緩緩閉目,束手就死。
“娘!”
半晌,在那幼女呼喚聲中,杜梅手中仙劍終是劈了下來,然而劍未及身,一股勁氣卻是驟然而至,蕩開仙劍。隨即,一道身影躍至場中,微張雙臂,護在畢云清身前。
眾人皆是一怔,待看清那身影又是一片嘩然。擋在畢云清身前的自然便是趙凡,他久等鳥叔不至,眼見情況危機便再也顧不得其他,沖了出來。
“你,你不能傷她?!壁w凡急道
“小凡”兩個女子聲音幾乎同時響起,一是畢云清,語氣之中一絲欣慰,又有些責怪。另一個聲音則是來自場下的師玉瑤,一直以來她皆是漠然而視,直到趙凡沖入場中,方才發(fā)聲,幾分擔憂一絲不滿。
趙凡卻未理會二人,只是這般直挺挺的護在畢云清身前。
場中楚非等人也是微皺眉頭,他們知道趙凡與畢云清關系匪淺,此時出手阻攔倒也并不奇怪。不過,趙凡剛才擋下杜梅仙劍時所施展的指法卻是令他們大為驚奇,杜梅也是北院核心弟子,雖未防備,但也絕不應該是趙凡能夠抵擋的。
“你要做什么?”杜梅先是被這突來的變故驚了一下,不過瞬息便是回過神來,神情冷厲,望向趙凡。
“我,我不許任何人傷她。”面對杜梅,趙凡卻也沒有退縮,反是微微上前,周身真氣流轉,便要放手一搏。
“他真的長大了”,畢云清心中寬慰,不過卻也知趙凡此舉毫無益處,急聲道,“小凡,別胡鬧,你,你讓開!“
“讓開”杜梅神sè也是一冷,劍指趙凡。趙凡卻是倔強的搖了搖頭,毫不退讓。
場中一時寂靜下來,出人意料,楚非等人也皆是默不作聲,似乎任由趙凡胡作妄為。
“找死!”杜梅也似被趙凡激怒,一聲怒叱,手中仙劍瞬息而下。趙凡也是忽出一指,以青竹之勢,牽引仙劍之力,化為參天指,爆燃擊出。
“轟”
二力相撞,杜梅瞬間暴退,仙劍也是脫手而出,叮的一聲,落在地上。
“怎么會這樣!”場下瞬時一片驚呼,一個入門不過一年多的弟子居然震飛北院核心弟子的仙劍,這種狀況顯然大出所料。。
“有些古怪?!背敲碱^緊鎖,喃喃自語,他先前未阻止趙凡,便是想看看趙凡境界到底如何,這結果令他也是大感意外。
“你”杜梅臉sè鐵青,趙凡畢竟是西院弟子,所以先前動手她也未敢盡用全力,不過這結果卻是讓她臉面大損。
當下杜梅玉手一招,仙劍飛回手中,寒光瞬間大盛,趙凡亦是嚴陣以待,數(shù)月來,他本身境界便是有了不小的突破,更是將自己所悟的青竹之勢徹底融入指法之中,現(xiàn)在的他怕是面對李蘊都有一戰(zhàn)之力,更何況眼前杜梅。
場中二人劍拔弩張,場下卻無人阻止,似乎都對二人一戰(zhàn)有了不小的興趣。便在此時,北院陣中卻是傳來一陣驚呼,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龔玥不知為何忽的噴出一口鮮血,昏在場中。
三院長老以及云鶴等人皆是瞬間掠至龔玥身旁,只見龔玥已是氣息微弱,面若金紙,嘴角邊緣仍有黑sè血液絲絲滲出,顯然是中毒的跡象。
“定然是這逆徒毒害師傅!”杜梅怒吼,推開人群,直撲向畢云清,北院其他弟子亦是群情激奮,顯然皆是將畢云清列為最大嫌疑。
趙凡見狀臉sè也是大變,不過依舊緊緊護在畢云清身前,不愿退讓半步。
“不可能是她?!鞍子哑婧龆_口,目光卻是看向楚非,”畢云清一直是被楚師兄看押,那里有機會下毒?想來定是有其他魔道弟子暗藏門中?!?br/>
楚非嘿嘿冷笑,對白友奇所言也未開口反駁。
白友奇見狀輕哼,轉而又沖云鶴三人道:“三位前輩,如今魔道滲入,干系重大,我南院希望將會試押后舉行,不知可否?”
“對,我東院也是此意?!北R彥也是急忙開口應和。
“魔道潛入,押后舉行倒也是理所當然”云鶴三人對白友奇所言也是認同,轉而又是看向楚非,“楚長老,你看如何?”
楚非微微皺眉,不過見云鶴三人皆是有押后之意卻也不便拒絕,一嘆道:“魔道事大,押后也無不可,不過這會試的人選卻是不能再變?!?br/>
眾人都是一怔,對楚非特地強調會試人選之言皆是有些困惑,唯有白友奇臉sè鐵青,一語不發(fā)。有心之人瞬時便是望向南院所在,只見南院之中,四名核心弟子如今不知為何只剩下三人,而那柳豪卻是不知所蹤。
云鶴三人微作商議,便由云鶴開口道:“那便如此,將會試押后三rì,比試由西院對南院,至于北院,已是如此狀況,不比也罷?!?br/>
對此,眾人皆無異議,畢竟龔玥遭人暗害,畢云清又私通魔人,北院已是五去其二,士氣低落,無再戰(zhàn)之力。
“那,這名弟子又該如何處置?”云鶴又是看向不遠處的畢云清。
“想來魔道侵入也與她脫不開干系,我看便暫且關押在云海峰,待肅清妖人再做處置。”楚非開口,眾人也無異議,倒是趙凡心中一安,誰不知將來如何,但只要今rì不死,或許便有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