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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剛上班，周航就來到了售樓處。..co了最熟悉狀況的王偉留在售樓處“鎮(zhèn)宅”之外，第一天，被安排留守的銷售員是倪虹，剩下其他人都要出去。周航給大家?guī)Я伺瘜殞?，交代重點部位都貼上，便和張雯、于苗苗、周漣漪、陳素素分了宣傳單一起出去了。

    四個銷售員分別守著四個十字路口，周航作為管理者，是相對機動的。

    頭一天開會于苗苗和張雯的抵觸情緒最大，周航一到路口就先和于苗苗一起派發(fā)單頁。于苗苗一開始抹不開面子，不愿意對著路人伸出高貴的手。周航便主動過去搭訕，發(fā)了單頁還簡單介紹了項目。于苗苗見周航這么熱情，倒也不好再縮到后面去了，扭扭捏捏給其他路人發(fā)了傳單。周航夸了她兩句，又跟她開了兩句玩笑，見她情緒被調(diào)動起來了，又陪她了會兒，便去了張雯處。

    項目規(guī)定，每個銷售員都有對接的二手房門店，那個門店內(nèi)的中介帶來的客戶歸對接的銷售員接待、管理。但每個銷售員的人脈不一樣，有的中介不愿意和對接的銷售員合作，也可以選擇其他銷售員合作。某個銷售員被更多的中介選擇，待在售樓處內(nèi)接待客戶的機會就更多。

    張雯手里的傳單一張沒發(fā)，她正在打電話，見了周航也只沖他笑笑，并不避開，周航便知道，她打的是工作電話。周航從她手里接過傳單，默默地發(fā)著，間或聽她在電話里怎么說。聽了幾句便聽明白了，她這是在聯(lián)系自己相熟的中介呢！

    張雯入行早，行業(yè)內(nèi)認(rèn)識的人多。一手房和二手房雖然是兩個系統(tǒng)，但銷售員之間也多有流動。一二手聯(lián)動這種促銷模式，以前其他的項目也做過，張雯認(rèn)識些二手房中介也很正常。只聽見張雯一個個電話打出去，稱哥道姐的，還讓人家把客戶帶給她，周航便明白了她的用意：只要有客戶接待，或和中介約好了客戶看房時間，便可以離開十字路口，回到售樓處進行接待工作了。

    張雯真是精，為了不必在外面頂著大風(fēng)受凍，連這一招“躲懶”的方式都能想出來。然而周航卻不能說什么，張雯這樣做并未違規(guī)，也是為了銷售。便只好假裝沒聽到，繼續(xù)發(fā)自己的傳單了。

    張雯終于打完了電話，跟周航說：“真是巧了小周總，等會兒就有個中介帶人來看房，指名讓我接待，我一會兒就回去了，先跟您請個假?！?br/>
    周航故意說：“你可是我們項目連續(xù)半年銷售冠軍的保持著。但每個月銷售額也就比第二名多一點點，這次可要加油哦，爭取和第二名把差距拉大些?！?br/>
    張雯笑著說：“這我可不敢保證，我保證努力工作就是了?！?br/>
    周航意味深長地看著張雯，臉上笑笑的，卻沒再多說話。張雯明白了周航的意思：躲懶我也不攔著，但最好不要太過分。

    張雯悄悄吐了吐舌頭，神清氣爽卻又嬌滴滴地拉著過往的行人宣講了起來。周航看她精神狀態(tài)挺好，知道這種職場老油子有的是辦法躲懶，便也沒多說什么，又去了周漣漪處。

    周漣漪一直安靜地發(fā)著傳單，周航來的時候，她正拉著一對兒年近七十的老頭老太太詳細(xì)介紹項目。周航在她旁邊發(fā)了十多分鐘傳單了，她還沒說完。又等了會兒，好不容易等她說完了，周航提醒她：“態(tài)度是好的，做事情也是足夠認(rèn)真的。但我們時間畢竟有限，不能見一個路人就說個沒完，把其他的潛在客戶放過了。另外，發(fā)傳單也是要看人的，像剛剛那對兒夫妻，年齡已經(jīng)那么大了，已經(jīng)不能貸款了。看他們的衣著和手里提著的買菜籃子，也不像是能款買房的客戶。這樣的人，發(fā)張傳單就罷了，簡單說幾句，把地址說清楚，讓有空帶著兒女來看房就行了，別的不必多說?！?br/>
    “好的，小周總?！蹦敲凑J(rèn)真地工作，卻挨了批評，周漣漪的眼圈兒紅了。

    周航有些不忍心，然而工作畢竟是工作，有些人可能在生活上很有智慧，情商也高，但在工作和學(xué)習(xí)上，就是缺根弦兒，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為了工作更順利地展開，該說的時候還是得說。

    周航說：“這幾個月，雖然項目沒有再執(zhí)行末位淘汰制，但你的業(yè)績始終還是在后面徘徊著。加油吧，工作多用些心，多想些辦法，總會越做越好的?！?br/>
    “嗯，我知道了?！敝軡i漪的眼圈兒更紅了，抿著嘴，情緒更低落了。

    周航?jīng)_她笑笑，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撫，又跟著她一起發(fā)了會兒傳單做了會兒宣講，糾正了幾個銷售上的錯誤，便去了陳素素處。

    陳素素倒還好，守著一個路口精神飽滿地發(fā)著傳達，面帶微笑，傳單未遞出去，笑容先擺上去，倒讓人頗有好感。宣講也簡潔有力，見路人行色匆匆，三兩句話說清楚就離開了。見路人停下腳步，一副深感興趣的模樣，就多說幾句，詳細(xì)介紹項目優(yōu)勢。

    周航站在幾步遠的地方看著，等陳素素忙完了，才上前跟她說話。

    周航把傳單夾在腋下，雙手放在嘴巴前哈著氣說：“真冷?。　?br/>
    “是??！”陳素素得體地微笑著，就像他們僅僅只是同事，就像他們之間從來沒有發(fā)生過任何事情一樣。

    “我本來還擔(dān)心你會堅持不住?！敝芎秸f。

    “什么？”陳素素問。

    周航虛指天空，說：“天太冷了，你一個嬌滴滴的女孩子，站在路口發(fā)傳單，我真怕你堅持不住?！?br/>
    陳素素笑笑，說：“肉體上的苦不算什么，精神上的苦才是真的苦。”

    周航沉默。陳素素意識到自己又說多了，找補說：“其實這些年，我有時候會刻意去吃些苦，好像肉體上痛了，精神上就會好了?！?br/>
    周航立刻就想起了那半盒斷掉的曲別針，臉色變了，呼吸也變得急促。陳素素明顯也想到了曲別針，不由得有些后悔。暗罵自己，怎么提起這個了？明明想把剛剛那句掩飾過去，卻越說越錯，真實昏了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