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欽差章御史的馬車也晃晃悠悠地抵達(dá)北都，進(jìn)了總督府。
“章大人，請！”
總督府的酒桌上，總督常信笑呵呵地舉杯道：“聽說大人今天到中都，特地請了北都最好的廚子，為大人接風(fēng)洗塵?！?br/>
還是當(dāng)欽差好啊！要是還在京師，他怎么可能和?？偠竭@樣的大人物同坐一桌喝酒？
章九黎悄悄想著，笑容滿面地端著酒杯一飲而盡。
“?？偠娇蜌饬耍竟僦皇峭窘?jīng)宋州，如何敢勞煩常大人?！?br/>
“誒，怎么算是勞煩呢？”
常信擺手拒絕道：“本官與欽差同為大夏的子民，關(guān)心欽差大人也是為了為大夏盡一份力嘛！”
說完，常信仿佛想到了什么，主動兩話題引向章九黎的目的。
“話說回來，下官記得章大人此行是為了宋州那個左布政使李凡吧？”
“的確如此。李大人先斬后奏，指控右布政使龔政合謀走私，本官是奉陛下之命來查清真相?！?br/>
章九黎舉杯回答道。
常信則是重重嘆了口氣，道：“李布政使斬殺龔政已經(jīng)是好久之前的事了。如今宋州那邊傳來的最新消息說，這位李大人連巡撫寧和真都給抓了呢！”
“此話當(dāng)真？”
章九黎頓時大驚失色。
“應(yīng)該是真的吧？畢竟發(fā)生在宋州而不是北都，所以本官也不太清楚。”
總督常信感慨萬分道：“那李凡雖然算是本官的下屬，但本官對這位李大人并不了解。只是聽說，這位李大人似乎并不怎么懂規(guī)矩?！?br/>
“當(dāng)然，本官也只是聽說了些傳聞，并不是想左右欽差的判斷。章大人您自己看著辦，要是有需要本總督的地方，我常信一定全力配合！”
章御史聞言，頓時明白了?？偠降膽B(tài)度，果斷附和道：“本御史曉得的?！?br/>
“右布政使被殺，巡撫被抓那可都不是小事。事情鬧得這么大，本官一定會嚴(yán)格調(diào)查李凡的?！?br/>
說著章御史向金陵的方向拱了拱手，繼續(xù)道：“就像朝堂諸公說的，李布政使如果心里沒鬼，為何不上奏朝廷等朝廷調(diào)查，而是那么著急把人殺了?。俊?br/>
“在本官看來，李凡此舉很不簡單，有滅口的嫌疑。所以本官此去宋州，一定會秉公執(zhí)法，嚴(yán)查此事的?！?br/>
“是啊，李布政使殺了右布政使龔政也就罷了，可巡撫寧和真此人卻是他的上官。誒，可惜了寧大人真么好的一個人……”
聞言，章九黎心領(lǐng)神會，怒拍桌子道：“豈有此理！”
“我大夏以禮治國。李布政使身為巡撫下級官員，居然敢抓巡撫！這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說著，章九黎義正言辭向總督表態(tài)道：“常大人放心，等本官去了宋州，一定勒令李凡當(dāng)初寧巡撫，換寧巡撫一個清白的！”
常信聞言，滿意地大笑道：“章御史不愧是陛下欽點(diǎn)之人??！來！喝！今天我與章大人不醉不歸！”
……
短暫的在北都修整了兩天，章九黎告別了總督常信，來到了宋州。
“章大人，真是好久不見啊！”
宋州城外，李凡笑呵呵地與老熟人打著招呼，帶著章御史前往了酒樓。
“章大人，本官是真沒想到，僅僅幾個月的時間，你我二人就在宋州重逢了。”
李凡笑容滿面地舉起酒杯道：“朝廷和陛下將欽差這么重要的使命交給章大人來做，看來章大人深得陛下信任啊！”
“比不得李大人深受陛下信重?！?br/>
章九黎假惺惺回敬道：“滿京師都沒想到，陛下派李大人來邊疆，竟然連尚方寶劍都賜下了?！?br/>
“要不是李大人，本官又哪有做欽差的機(jī)會嘛！”
“章大人，你又不是第一次擔(dān)任欽差了。怎么能算本官給大人您這個機(jī)會呢？”
李凡依舊笑容滿面，目光帶著一股讓章九黎琢磨不透的神采：“不過下官很好奇啊，既然章大人在京都待的好好的，怎么就領(lǐng)下了陛下的任務(wù)，來宋州了呢？”
“李大人，您做的事傳回了京師，鬧得得這么厲害，陛下下令讓本官前來調(diào)查，本官如何能拒絕？”
章御史一臉假笑道：““李大人也算是本官的老熟人了，其實(shí)本官也很難辦?。 ?br/>
“誒，在下不是這個意思?！?br/>
李凡擺手否認(rèn)道。
“下官是想說，章大人不是忙著在京師對付皇家銀行，散播流言讓人取錢嗎？怎么有時間跑宋州來?。俊?br/>
聽到李凡忽然提到銀行，章九黎笑容頓時一僵。
他在京師做的事，李凡是怎么知道的？
他當(dāng)時分明挑了個大嘴巴的戶部主簿來宣揚(yáng)此事，自身并沒有出面。
可李凡是怎么知道的？
但心驚歸心驚，章九黎卻并不打算承認(rèn)此事。
“李大人真會說笑。本官怎么會針對李大人的銀行呢？”
“章大人咱們都是老熟人了，這些沒人信的假話了就不要說了。”
李凡笑呵呵說著，不等他說完，章九黎便抗議了起來。
“李大人，不管是下官搞銀行，還是右布政使走私，您要指控什么可要拿出證據(jù)啊?！?br/>
章九黎暗自警告道：“要是沒有證據(jù)，本官……”
“銀行有陛下的份子?！?br/>
面對章九黎的威脅，李凡淡定地甩出一張王炸。
章九黎瞬間沒了聲音，臉上的笑容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陛……陛下？”
章九黎結(jié)結(jié)巴巴地重復(fù)著，心中滿是驚恐。
“對。陛下。”
李凡依舊笑容滿面。
在這個皇權(quán)至上的封建世界，有一種人是可以不講道理的，那就是皇帝。
所以，只要當(dāng)權(quán)者認(rèn)定是你影響了他的利益，不管有沒有證據(jù)，他都會會毫不留情的處置你。
李凡當(dāng)初寧可交出水泥也要女帝林清寒入股，就是為了這一點(diǎn)。
“不可能！”
章九黎雖然驚慌，卻強(qiáng)做鎮(zhèn)定道：“你以為你拉攏了林世子，給錢莊起了個皇家銀行的名字，就能唬得住我，就能假冒皇家，假冒陛下了嗎？”
“我告訴你……”
“陛下占股三成。”
李凡再次打斷了章九黎。
那張笑容滿面的臉讓章九黎恨不得撲上去撕碎抓爛，卻又因?yàn)闆]有膽量，只能用眼神瞪著李凡。
“章大人，要說厲害，還是您厲害?。 ?br/>
李凡嘖嘖贊嘆道：“慫恿人去搞陛下的銀行，去搞陛下的錢袋子。這個膽子下官甘拜下風(fēng)?！?br/>
聽著李凡陰陽怪氣的嘲諷，章九黎心中再沒了僥幸，面上一片蒼白。整個人更是嚇癱在椅子上，幾次用腳蹬著地面試圖起身都沒有成功。
“李大人，我是真不知道這個銀行……”
章九黎笑得一臉諂媚，說到一半忽然改口道：“要不，大人若是有什么事我能幫上忙的，知會小弟一聲？”
“本官哪有什么事情?！?br/>
李凡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像是很滿意章九黎態(tài)度的轉(zhuǎn)變，突然轉(zhuǎn)變了話題。
“對了，李大人來宋州，朝廷是怎么打算的？”
“朝廷？”
章九黎愣了一下，飛快道：“大人，您拿著尚方寶劍，斬殺右布政使本就合理合規(guī)，朝廷派本官來，就是確認(rèn)一下右布政使的罪行的。”
“真的嗎？”
李凡漫不經(jīng)心地看了章九黎一眼，端起酒杯道：“那章大人怎么先去北都見了總督呢？”
章御史面上一僵，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本官……”
“誒?！?br/>
李凡重重嘆了口氣，像是十分善解人意般說道：“章大人，?？偠揭欢ㄏ蚰崃嗽S多無禮要求吧？”
“也不知常大人做了什么見不得光的事，竟然這么懼怕章御史和本官站在同一邊。章御史此次來宋州，可要好好調(diào)查一番??！”
李凡意味深長地說道。
總督常信那可是前朝老臣，在朝中人脈驚人。就連年宋州大敗，女帝都忌憚著他的身份背景，沒敢把他拿下。這么危險的對手，他李凡只是一個小小的右布政使，怎么可能親身涉險呢？
所以，他準(zhǔn)備只調(diào)查走私一案，而且查到寧巡撫便收手了。
至于貪污案這顆炸彈，既然章御史已經(jīng)作為欽差來到這里，那就交給章御史好了。
畢竟，有一柄名為女帝利劍懸在頭頂，章九黎他別無選擇。
就像李凡所想的那樣，章九黎雖然面部一陣扭曲，百般推脫，但最后還是硬著頭皮答應(yīng)了下來。
“好。本官一定全力調(diào)查?！?br/>
章九黎說著，心中卻在不住滴血。
得罪李凡馬上就死，得罪總督有可能會死，這其中的區(qū)別他還是明白的。
可他怎么就這么倒霉，遇上了這么要命的事情了呢？
“章大人好魄力！”
李凡笑瞇瞇贊嘆道。
章九黎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道：“李大人謬贊了?！?br/>
“本官身為欽差，那就是代陛下巡查，不管是誰，不管是什么來頭，只要有問題，本官都絕對不會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