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普緩了緩臉色,也是,一開始的時候,這姚靜和全武憊對于出兵援助郡城是很積極的。
姚靜見狀,說道:“也是靜一心急著為郡城出力,還是下面諫言,此去若與賊兵正面沖突,不僅無法援助郡城,反而會損失慘重。”
鄧普的臉色好上很多,想想這位,雖然有將星的鋒芒,但是她的年紀到底也不過十二三歲,考慮不周全也是有的。
“無妨,郡城還是有足夠的時間,姚縣尉能聽從諫言迅速反應過來,不愧是能敗賊兵的主將?!?br/>
又繼續(xù)說道:“府君大人曾說,此次如若縣尉能在郡城再斬來敵,定當上表為縣尉請功。”
姚靜連忙露出驚喜之色,說道:“定盡全力護我郡城,斬殺賊兵?!?br/>
鄧普當下再無其他的懷疑。
姚靜的性別和年齡是弱點,但是也會在一定程度上變成優(yōu)點,就像這回,如果是全武憊來說,鄧普定然會懷疑全武憊拖延的用心,是怎么也打消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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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武憊此次帶了兩屯人馬,束縣只留了一屯,可見從貴縣一戰(zhàn)后,他也心知和張賊勢同水火了,所以將大半的兵力帶了出來。
而姚靜也將四屯都帶了出來,兩百陌刀手也帶走了,留在成縣的,也就姚大山帶著三百老兵和剛招收了六七百來人。
經過一場大戰(zhàn),所得的俘虜,又從貴縣投奔的百姓中抽去符合條件的兵丁,姚靜已經湊成了六屯的兵力。
姚銀鼠帶著半屯的人沒回來,成縣姚靜還是非常在乎,所以也得留下足夠的兵力防守。
但是此次入主石澗郡也非常重要,這一次若是不成功,日后她入主欽州的目標會更困難了。
可以說,這次賊兵入侵是姚靜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她一個女流入主郡城,還有什么比郡城被毀而伸出拯救的手更來得容易呢?
姚靜身邊沒跟著陳足道,全武憊似乎有注意到了,還問起了姚靜。
貴縣一戰(zhàn),陳足道在外并未表現出什么,有什么謀劃或看法,都會私下和姚靜說。
不過,到底他常常跟在姚靜身邊遞拿文書,全武憊也認識他,兩人到有相同的愛好,就是喝酒。
不過,陳足道是喝酒怡情,而全武憊喝酒是為了圖個痛快。
姚靜笑言:“陳先生一個文弱書生,我沒讓他去了,這到底比不上馳援貴縣,可進可退。”
全武憊點點頭,此次前去援救郡城,可是要死戰(zhàn)到底的,到底是個什么結局,他自己也說不準。
鄧普想了想,那陳先生他也看了幾眼,雖看起來三十上下,很卻也美姿儀,有吸引女人的本事……果然女人就是女人,再聰慧有本事的女人,也改不了婦人之仁和多情的本性。
若是姚靜知道鄧普往這方面想,定然會將手中的槍直接刺過去。
陳足道未跟著,那是因為姚靜需要他保護成縣。
成縣多新兵,有陳足道這個足智多謀的人在成縣,姚靜也放下一些。
至于陳足道背叛的問題,這根本毫無理由。
陳足道一家子都在成縣,而且他只能出主意,卻無兵權,兵權可是在姚大山手上。
姚大山謀略自然遠不比陳足道,但是俗話說,秀才遇上兵,有理也說不清,姚大山非蠢材也知道輕重,更沒什么厲害弱點,陳足道真敢異動,他絕對活不過一刻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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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靜和全武憊聯軍從后方繞去郡城,一路所過,已然見不到幾個人了,偶爾遇見村子茍延殘喘的老婦,姚靜、全武憊和鄧普等人更加心驚。
因為老婦告訴他們,青壯都跑去護糧軍去了。
所謂的護糧軍,就是張刀所統(tǒng)領的賊兵。
為什么讓這些青壯這么積極跑去參加,原來是以訛傳訛,只要過去見一見他們那所謂的將軍就能帶回一袋糧食。
等到了地,打著奪城得糧的口號,半脅迫半誘惑的讓他們加入了叛亂。
總會有不同意的,不過姚靜等人都明白,那些人是什么結果都不言而喻。
如果還活著,這里也不至于沒有一個青壯回來。
姚靜等人不由大嘆,全武憊更是粗爆謾罵起來。
以前張刀囤軍,雖然還是非正路,卻也不是這般下作。
“這個消息已經三天了,估計賊軍又籌集到無數……”
姚靜還未說完,鄧普就打斷說道:“張賊當真可恨!恨不得千剮之以慰諸百姓。”
姚靜其實多少聽到這些消息,這才確定張刀是會拿下郡城的。
這樣陰森地招兵,數萬攻城,綿綿不斷,石澗郡心思浮動,不破才怪!
而且,姚靜會料定就在七日之內。
攻城,若以人命而攻之,必不會間斷攻擊,再難攻的的城池,這么不眠不休地戰(zhàn)斗,也撐不過其他。
更別說小小的石澗郡了。
姚靜想,她到了石澗郡城后,那里的城墻都會是血色的吧!
兩軍一路繼續(xù)行進,在姚靜的建議下,她們加快了速度。
但終究并非加急行軍,速度上也只快了那么一絲。
這期間,姚靜派出諸多探子,有全武憊和鄧普知道的,也有他們不知道的。
到了河房縣的時候,距離郡城只隔著菱縣了。
而這時候,姚靜也得到了她想要的消息。
石澗郡在經過五天血戰(zhàn)后,郡城被攻破了。
同時,姚靜也得到她并不想要的消息,那就是六千冀州軍在一校尉的帶領下,從敦縣直奔石澗郡而來,按照速度算來,最多十天就會兵臨石澗郡城下。
她一直讓人注意著冀州異動,此時冀州一發(fā)兵,白鴿飛來,姚靜能在最快的速度收到。
而她要趕到石澗郡,就是連夜行軍也需要兩天左右。
應當慶幸戰(zhàn)場局勢一如自己之前所料,張刀打下了郡城,其實也剩下不到三千的殘兵。
那么她想要做好準備迎接冀州軍的攻擊,就得準備至少五天時間,也就是說,她需要帶領她手下的士族在三天內就得打下有三千殘兵守衛(wèi)的石澗郡。
三千雖然是殘兵,但是卻經過多天戰(zhàn)火的洗禮,早就變成了可戰(zhàn)之兵,姚靜加上全武憊的人馬也只有三千之數,作為攻城的一方和守城一方兵力相同,是一件非常吃虧的事情。
隨著姚靜接到郡城被破的消息,全武憊和鄧普也緊接著收到了。
三人不得不讓軍隊暫時休整,然后在一塊商量對策。
這次姚靜和全武憊沒說,鄧普就已經提出兩他們會成縣了,石澗郡已經失去,那么成縣還可以抵擋賊兵,讓各處潰兵前來聚集,再避免賊兵將石澗郡完全打下。
至于未來,鄧普堅定相信欽州會打退賊兵,然后石澗郡會重新歸入朝廷。
他說這話沒什么底氣,也不相信他們這些人能拿下石澗郡。
全武憊更加憂慮了,郡城已經失去,他們也岌岌可危啊。兩縣城本就比不上郡城,另外,郡城失去,在整個欽州和天下看來,不會為兩縣之地出援兵。
因為他們出兵,只會是大軍前來收復石澗郡城,而不是援助。
可欽州如今……到處是戰(zhàn)火,怎么可能有兵力前來收復?
他們守著兩縣之地,也不過是垂死掙扎而已。
姚靜搖了搖頭,說道:“不能退回去……賊兵這么快攻下郡城,定然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此時若不趁著他們最虛弱時將郡城奪回來,以后只能在縣城等死了?!?br/>
只要郡城重新被奪回來,欽州才會注意,或許會派援兵,就是沒有援兵,但是郡城的名頭可比縣城大上無數倍,哪怕會被賊兵摧毀得差不多,可依舊擁有的資源不是縣城可比。
鄧普說道:“姚縣尉,你說得是有理,但是就憑我們現在三千兵力,能打下石澗郡嗎?”
全武憊也嘆了一口氣。
三千人去打郡城,哪有一絲希望?
“不試試怎么知道?”
接著道:“賊兵損失慘重,定然會重新招兵,我們先出五百人以馬賊的名義前去投奔,只待進了城門迅速控制城門,我們再撲殺進去……他們絕對不會想到,我們區(qū)區(qū)縣城竟然還敢再來奪城!”
“如果守軍超過五千,就算得了城門也無法……”
姚靜瞇了瞇眼,打斷了鄧普的話,冷眼看著他說道:“我不會放棄這個機會,更不想帶著成縣等死,鄧大人,你是文人,我們武將的事你就不要再摻和了?!?br/>
鄧普被姚靜駭人目光看得嚇了一跳。
簡直完全顛覆了他對姚靜的認知。
全武憊見狀,他沉說道:“妹子,我也去。”
不是他有什么絕對信心,而是這是沒辦法的事,正如姚靜所說,這次回去,完全就是等死了。
而如果奪下了石澗郡,局勢就會重新被盤活。
這次很冒險很冒險,詐城難,騙過了還有奪城門也難,若是得到了城門,他們沖進去拼殺更難!
取勝的機會真不大,但是終究還有一絲希望。
在全武憊心中姚靜是個有謀算的人,他想不到其他辦法,在前兩次都取得相應的成功,他只能跟著她。
姚靜還以為要多說些理由,沒想到全武憊這么快就同意她看似很瘋狂的想法。
她吞下繼續(xù)要說的話,她一錘定音下來。
鄧普到后來完全沉默了下去。
等到計劃制定,天已經黑了。
“就是不知道賊兵是否知道有我們到了這里?”
姚靜說道:“應該沒有,其實我們來援并未得到郡城多重視?!币驗樗叵锣嚻瞻l(fā)出去的信鴿,然后換了比較含糊的說法,比如引縣尉軍來援,人數不說多少,路程嘛,姚靜只說自個縣尉軍太弱下,若和賊兵遇見,賊兵只需派出一個校尉就會一個照面將他們全軍覆沒,所以為了能幫得上郡城,他們準備繞過七縣來援。
區(qū)區(qū)兩個縣的縣尉軍能有多少,哪怕她和全武憊曾阻過賊軍,但是賊軍攻入了貴縣,他們不認為他們還能剩下多少兵力,加上還要很長一段時間來援,更沒放在心上了。
鄧普眼中有疑惑閃過,三千援兵,郡城怎么會不重視?
到了如今地步,全武憊都已經跟著她走,郡城又破了,鄧普現在懷疑又有什么用?
姚靜承認自己陰險了點,但是照著張刀瘋狂的程度,她就是提前趕到也改不了石澗郡被破的結局。
而等到瘋狂過了之后元氣大傷之時再去解決,就無疑是反敗為勝的唯一方法。
姚靜和全武憊迅速調軍,當然姚靜也不會忘記她的親衛(wèi)盯緊了鄧普。
鄧普再沒意識到不對勁,也枉費他為府君大人重用了,不過也正如姚靜所想,他又能怎么樣?
而且現在他還會期盼姚靜重新奪回郡城。
扮成馬賊的人選姚靜早就有準備,因為姚靜自從入主成縣后,也多派兵在周圍剿匪,甚至部下還有一些招降的匪兵。
姚靜和幾個屯長當然不能露面,因為這是為了預防萬一被賊兵發(fā)現。
奪城是此次計劃中的重中之中,若是他們失敗了,她們也只得回成縣了。
此外,就是除去了五百假扮的馬賊,剩下兩千多人若是行動也難免會被敵軍派出來偵查的斥候察覺,不得已之下,姚靜不是走小路,就是夜晚急速行軍。
原本連夜走的話兩天足夠,可是姚靜為了躲避敵軍斥候,到了第四天才鉆入石澗郡東城外十里的大山中。
也不在夜晚,大白天的,派出去的五百‘馬賊’行動了。
他們走了一刻鐘后,姚靜全武憊帶著剩下的人出發(fā),原本還擔心會遇見斥候,誰知道,走了五里,都未曾看到。
姚靜舒了一口氣,她太高看張刀了。
這里通向東城,張刀現在打下郡城志得意滿,根本就不會想到有小小縣尉會來攻城。
現在,姚靜若是沖入郡城就會發(fā)現,張刀帶著一伙在喝酒取樂。
到了三里之處,還是沒有發(fā)現斥候。
這時候,全武憊也放松下來,臉上多了些信心。
直到到了一里處,終于發(fā)現了斥候,不過這斥候大大咧咧的,還提著酒說著葷話。
姚靜的斥候一個照面就將人帶回來。
姚靜也松了口氣,如果一直沒斥候,她還會懷疑賊兵是不是知道什么,然后對她們請君入甕,如今見到了,還是這么德性的斥候,她心中肯定張刀是志得意滿了。
逼問了賊兵斥候的暗號,得到了木牌。
到底是張刀的賊兵,哪里有什么死士的覺悟,稍微逼迫了下,就能得到他們的消息。
然后回去的斥候又變了姚靜的人。
這些斥候也無需多做什么,就是例常報一句二十里無異動而已。
正直日中。
已經過了暑的日頭還是非常得炎熱。
剛剛打下郡城四天,正是放松的好時候,因為這時候城里的反對者被殺了,至于敗退的殘兵,也被張將軍兩次出兵給沖殺了一番,已經剩下不到多少人。
周圍無官軍援兵,而他們過上幾天就會迎來冀州軍,可以說他們可以完全享受勝利的果實。
這不,今日面對還畢竟猛烈的太陽,守城的人懶洋洋的,有好些已經蹲在地上躲起來了太陽。
突然,前面七八百部左右,有大股人馬接近。
守城的校尉外號黑臉胡子,武力還算不錯,是頭一批跟著張刀的人,他除了兇悍點,也沒其他本事,不過因為張刀信任他,所以他坐上了張刀手下六大校尉之一。
黑臉胡子探頭一看,四五百來人的樣子,前面幾個人還好,騎著馬,后面的人穿著各種各樣的衣服在后面跟著跑,完全沒有隊形。
不是官軍。
黑臉胡子校尉松了口氣,不是官軍,隨后裂開嘴笑。待看到他們走到離護城壕道只有三十來步左右,這黑臉胡子校尉喊了出來。
“汝等何人,集大青壯來石澗郡有何貴干?”
話音剛落,為首騎馬的刀疤漢子,也就是涂亥連忙上前,拍馬到在護城壕處喊道:“我等是燕子山、攀山等各處山寨兄弟,早聽聞護糧軍仁義,為活不下去之人提供生路,便翻山越嶺而來,想投奔張將軍求條活路!”
黑臉胡子校尉一聽,仔細看了下下面的人,下面四五百來人,松松散散,分成了好幾個隊伍,而且騎馬的那幾個,明顯都有各自的手下,他立馬就信了九分。
他想著將軍現在兵力嚴重不足,這會兒正招著兵,如果知道有這么五百來號人投奔定然高興。
聽說里面招人的兄弟還給了獎賞了,招得青壯多的,能夠去女牢快活一晚,還能得到一定的銀錢。
想著那嬌滴滴白嫩可人的士族女郎和長得俏麗的丫頭們,這黑臉胡子校尉就不由地舔了舔嘴。
不說丫頭了,他將這來投的這么多人報上去,將軍也肯定在愿意賞下幾個嬌生慣養(yǎng)的士族女郎,讓他過過癮。
剛破城的時候,他進了士族大院,還沒過癮呢?
黑臉胡子校尉見識有限,而且他早就認為石澗郡都被他們拿下了,整個郡城的官軍幾乎都被殺了,還有什么可擔心的。所以,他完全沒有想過還有官軍來偷城。
不過,到底上面還是下了死命令,若是大股人馬前來,必須報于上頭知道,然后再決定開不開城門。
黑臉胡子校尉為了向張刀邀功,就親自帶人下了城樓,準備去稟報張刀。
接近城樓的涂亥這時候已經發(fā)現這郡城城上真沒多少守衛(wèi),而且看起來非常懶散,不像是在守城,更像平時沒戰(zhàn)事時收過城費的小衙役……或許說,那小衙役也比他們要來得勤快。
作為虎豹軍的副隊,涂亥一直很感激也很懼怕縣尉。
他以前就是個山賊,帶著手下一百來號的人占了個山頭,欽州未大旱前,他也就收收普通商客過路費,不殺人,只是不給的,當然也會大揍一頓。
大旱之后,到處是災民,他們也搶不到東西,所以便和其他幾家山寨聯合了起來,搶了兩次大戶。
得了不少糧食后,聽到白虎寨被剿滅的消息,涂亥就準備帶著弟兄南下闖闖,因為他覺得再做下去會被收拾的。
事實上,他想得很對。
不過白虎寨被剿滅才一個多月,官軍就將刀轉向了其他山賊,他的記憶很深刻,那個大伙都嘲笑小丫頭片子,一槍就將他們這群聯合的山賊中功夫最好的劉蟒給殺了。
接下來,他們人明明比官軍多,可是卻被官軍殺得七零八落。
后來縣尉沒動手,可他們還是一個個投降了去。
接下來,縣尉讓他們互相指出對方殺的人,做得壞事,大伙為了保命,自然全部說了。
他和他手下的兄弟們因為做得壞事是最少的一類,保住了自己的命,然后被帶到成縣干苦力,至于其他人,都被縣尉下令給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