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三姐姐，你如何知道的？”顧長生一臉驚訝，又“實誠”道：“五皇子就是個傻子呢，可不比封家哥哥好。{{}}”

    “我就知道！”顧熒越發(fā)得意，便心情大好地聽顧長生說了宮中諸事，心里眼里都是好奇向往之色，偏面上裝著滿不在乎，還說：“就你沒見過世面兒，進個宮有什么，弄得跟鄉(xiāng)下人進城似的?！?br/>
    顧長生嘿嘿笑，“我還小呢，不比三姐姐，三姐姐見識廣又讀了書?！鳖櫉陕犨@話也是高興，越發(fā)愛跟這小妞說話兒了。

    說罷這些，顧長生又裝著“沒見過世面”的呆樣兒把話題扯到了孔青身上，說：“孔姨娘生得好看，我想看看她跟她說說話兒呢?！?br/>
    顧熒冷笑了一下：“你也真是個沒出息的，怎的我才剛教你的話，都叫你拿去喂狗了。一個姨娘有甚好看的？她要跟你說話都不能夠呢，你還找她！”顧熒展示了一把現(xiàn)學(xué)現(xiàn)賣的功夫，顧長生面上有些委屈，嘟噥一句：“誰叫她生得好看呢——”

    “罷了?！鳖櫉蓢@了口氣，“老成”道：“你也便是這般了，還能怎么要求你？你要看她和她說話，我找她來便是。只她肚子里懷著孩子，你可要小心。旁的不稀罕，全家都稀罕她肚子里的孩子呢?！?br/>
    “這個我省得?！鳖欓L生見顧熒松了口，自己也跟著又換了另一副表情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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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青一早遇上了顧名揚，原也是自己想要的，卻還是惹皺自己心里那團渾水。到了園子里，找到小河邊，便坐在堤欄上扔起了小石子兒。秀兒幾欲跟她講話，都見她沒說話的心思，便在一旁安分地給她撿起了小石子兒。

    扔了一陣，又有三姑娘顧熒的小丫鬟來找人，說：“三姑娘叫姨娘回去呢，說有事兒找姨娘?！?br/>
    孔青微皺了一下眉心，暗道：這小祖宗又找她作甚？！秀兒也問了句：“三姑娘找姨娘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來？做下人的就是聽話腿跑兒，你又問我這些，我倒說你沒規(guī)矩呢?！边@小丫鬟話上不饒人，說完便去了。

    孔青沒法，把手里秀兒給她找的干凈些的小石子兒一股腦丟河里去了，然后起身道：“秀兒，咱們回吧。{{}}”

    “誒?！毙銉簯?yīng)了聲，便跟孔青往回去。

    到了院里，也沒回自個兒的廂房，自往陰氏正房的抱廈中去。婆子在門邊兒也不給她打簾子，只說：“快進去吧，三姑娘找你幾回了?！?br/>
    孔青正要自己伸手打了簾子進去，秀兒便悶著氣兒把簾子打起來，讓孔青進了。婆子瞪了她一眼，自不理她。

    進了屋，孔青見得家里四姑娘也在，便一塊兒行了禮。顧熒沒說話，顧長生說了句：“姨娘免了罷，快坐下?！?br/>
    孔青抬眼看了一下顧熒，只等顧熒說了讓她坐，她才坐了，又問：“姑娘找我什么事兒？”

    “我能有什么事找你來？”顧熒道：“是我這好妹子要找你，她說你生得好看，要看你來。看了還不夠，還要與你說話。你也是讀過書的，說話仔細些，別在我四妹妹面前丟了咱們?nèi)康哪樏鎯?。?br/>
    “姑娘說得是呢?！笨浊鄳?yīng)著話，已經(jīng)把目光轉(zhuǎn)到了顧長生身上。她進也有數(shù)十日了，顧家的人她都認(rèn)得，但若說熟的，只有三房這幾個主子?，F(xiàn)今瞧著眼前的小人兒顧長生，倒覺得不比顧熒刁橫，是個好相處的。

    “你又有什么話要跟她說，你快說來！”顧熒又催促顧長生，“只是瞧算什么？真有這么好看，合該進宮做寵妃去，也不該做我家的姨娘?！?br/>
    “孔姨娘在家里住著還習(xí)慣？”顧長生不管顧熒叨叨什么，只看著孔青開口問，聲音脆生生的。

    孔青看著顧長生的樣子，本就有些喜歡的，現(xiàn)又聽她問這個，嘴角染上了些笑意，開口道：“勞姑娘關(guān)心，好多了?！?br/>
    “姨娘才剛?cè)ス鋱@子了么？”顧長生又問，“園子里可有什么花兒開了？”

    “有，河岸兩側(cè)都是迎春，開得正盛呢?！笨滓棠镄χ?，跟這小主子說話，比跟顧熒說話舒服多啦！

    一聽這話，顧長生眼睛閃閃的，盯著孔青說：“那姨娘帶我也去看看，我也想去看呢。”說罷就蹭下了杌子，拉上孔青的手就要走。

    “你又作死！”顧熒嘩站起來，“她是誰，你見著就要跟她走，把你賣了，你還給她數(shù)錢呢！”心道：這蠢貨真是個人都能把她賣了！罷了，被賣了正好！

    “姨娘是自家人，怎么會賣我？”顧長生看著顧熒道：“三姐姐，我跟姨娘去了。”說罷便很是“不懂事”地拉著孔青走了，連開口說話的機會都不給她。

    孔青見顧長生對她不似三房的人對她那般態(tài)度，心里便忍不住要喜歡她，到底這四姑娘還拿她當(dāng)個人的。這深宅大院里，還是她遇到的頭一次拿她當(dāng)正經(jīng)人看的主子。

    顧長生一路拉了孔青到園子里，便是急得身邊兒連一個丫頭婆子也沒能跟上去。她回頭看了孔青一眼，問道：“姨娘，花兒在哪里，你帶我去看?！?br/>
    孔青一笑，便牽著她往河邊兒去了。到河邊兒，河堤下果全開滿了明黃色的迎春，顧長生又傻樂了一番。

    樂完了孔青坐在堤欄上，她便趴在孔青的腿上，一派和諧之景。趴了一會，顧長生盯著河水，突然開口道：“姨娘，你是在外頭長大的，給我講些外頭的故事罷。”

    孔青慢撫著她的背，慢著聲兒把外頭的集市之景給顧長生講了不少，只不提妓/館諸事。聽罷，顧長生覺得不盡興，直起身來，抬頭看著她道：“姨娘長得這么漂亮，肯定很多人喜歡姨娘，姨娘只喜歡我三叔么？我看著，三叔配不上姨娘……”

    顧長生話沒說完，孔青便捂了她的嘴，還四處看了看，然后才看著她道：“姑娘，有些話不能說?！彼f了沒什么，叫人傳到了上頭耳朵里，她孔青又得看人不少下碟菜。

    顧長生卻一把拉下孔青的手，看著她道：“不怕來，這里時常沒什么人來。這時候沒花沒草的，更是冷情呢。我看姨娘在三太太院里不好，有什么心里話，可以跟我講。我雖聽不懂，但你說了心里舒坦呢。”

    孔青看了顧長生半晌，把她抱起來放自己腿上坐著，也真?zhèn)€兒是沒什么心防范她這兩歲的小孩，便說：“姑娘也看出我不好了？我心里憋著怨呢，這些倒不算什么了。”

    “又有什么怨？”顧長生仰頭看她。

    孔青抿了下唇，眼里露出一抹冷意，看著河邊冷聲兒道：“既兩全不了，便是玉石懼焚了。負我之人，必得誅之！”

    這話聽得顧長生心底都涼了起來，卻還得裝著聽不懂問：“姨娘要誅誰？”

    孔青回了目光，眼神也柔和了起來，看著顧長生問：“四姑娘，你瞧著你大嫂子好看些，還是我好看些？”

    聽了這話，顧長生心里“咯噔”一跳，心道：果然不錯，這孔青與她大哥哥顧名揚絕沒那么簡單。期間又有多少事，憑她猜測，也只能猜出大概罷了。心里有想法也不能表露，便還是笑著說：“都好看，大嫂子溫柔些，姨娘更多些嫵媚。”

    孔青先是笑，慢慢臉上的笑就有些掛不住了，很是蒼涼，然后開口道：“時候不早了，我送姑娘回去罷?！?br/>
    “好呢！”顧長生從孔青身上蹭下來，“等我悶了，再找姨娘說話?！?br/>
    “好呢。”孔青也笑著回了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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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回到自己房里，顧長生就滾床上去了，把臉埋進枕頭里?？浊嗪皖櫭麚P之間的事情頗有些理不清，但就她跟孔青說了那么一會話下來，瞧著她也不是心思多不正的不良人。只是那結(jié)尾處的怨氣，究竟又是為的什么呢？這怨氣且收不住，又要做什么呢？

    顧長生想了良久，覺得這事兒只能到外頭打探打探去。這孔青是風(fēng)月場上有頭臉的人物，她的事跡，不會一點兒也打探不出。若要叫人出去打探這種事情，就還得要人手。顧長生身邊兒現(xiàn)今只有一眾婆子，叫媽媽們干這個，不得婦德婦容教訓(xùn)死她么？

    罷了，也只能快些纏著高老太太給她添置丫鬟去了。

    高老太太聽言笑道：“你也覺著自個兒大了，要使喚人了？”

    “是呢，老太太?！鳖欓L生往高老太太懷里鉆，“不僅要能聽我使喚，能跟我一處玩，才更好呢！”

    乖孫女兒開口要人，高老太太沒有再不添置的道理。只是她尤為疼自己這個孫女兒，就不能隨便揪些好與不好的丫頭配給她。這會兒配的丫頭都小，非得瞧準(zhǔn)了為人品行，且能跟顧長生合得來的，再一處長大，那情分有了，忠心也自然就有了。若是沒瞧準(zhǔn)，配了不好的，再要途中換了，情分上又得從頭養(yǎng)起來，費神費事兒。

    高老太太這會兒年事已高，精力又有限，卻非要親自過眼做決定。挑上一些個，叫家里婆子們再觀察上些日子，最后能定下的，必是好的。就這么挑挑揀揀，顧長生過了生日，沒的幾日，又到了皇上要去玉霄觀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