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聽說了嗎?將軍新上任的副官?!?br/>
“是個女的對吧?”
“那位置空缺很久了,她是怎么辦到的?”
……
幾個助理八卦地討論著最新消息,這時旁邊的美貌女助手冷聲道:“說什么呢?還不快去工作!將軍快到了?!?br/>
幾人趕緊回到自己位置,這時響起了熟悉的腳步聲。一眼望去,正是她們的頂頭上司,那么他身后的就是……
女助手偷偷瞥了一眼,當她看清后……
怎么會是那個人?
她頓時張大嘴巴呈呆滯狀,愣愣目送兩人走進辦公室。
“咔~”門輕輕關(guān)上。
這是一個寬敞簡約的辦公室,除了必要陳設(shè),幾乎沒有別的裝飾品。絲路將一切進入眼底后,忍不住問:“那個女助手為什么會用見了鬼的目光看我?”
“唔,你們以前見過面?”
“沒有啊。”
片刻后,女助手進來送咖啡。絲路啜了一口,驚訝發(fā)現(xiàn)正是她喜歡的口味,連甜度都非常適合。
“她怎么清楚我的口味?難道我們以前真的見過?”
望著努力回憶、一臉沉思狀的林絲路,謝信然終于忍不住大笑出聲。
她莫名其妙,“怎么了?”
“是我告訴她的。”
“你怎么知道???”
“因為我認識你很久了?!?br/>
“我怎么沒印象?”
他忽然閃電般伸出手,在她臉頰捏了捏,然后在絲路的目瞪口呆中若無其事道:“你長胖了?!?br/>
……
她咬牙切齒:“為什么你看起來心情很好?”
“因為把你養(yǎng)得這么健康,我覺得很有成就感。”他一邊說著,一邊微笑著翻開桌上的報告,神色開始變得專注。
這是在轉(zhuǎn)移話題嗎?
但無奈的絲路只好把注意力轉(zhuǎn)移到工作上,悶悶翻開一份報告閱讀起來。連著翻了好幾份后,少女無言將之放下。
為什么她非得看這種殺人計劃?
“我有個問題一直想請教?!?br/>
“說說?!?br/>
“為什么非要發(fā)動戰(zhàn)爭呢?沒人想在末世里掙扎,如果他們看到暗獄治下有多穩(wěn)定安全,一定會主動歸到你的統(tǒng)治?!?br/>
“因為人是有**的?!?br/>
“……你是指聚居地的管理者?”
見她努力思考的模樣,謝信然輕笑出聲,“想讓別人同意你的看法,就應(yīng)該更有說服力一些?!?br/>
少女瞪他,然后嘆了一口氣。
也是,能在末世中建立暗獄這樣龐大帝國的人,能以血腥手段肅清敵人、徹底貫徹戰(zhàn)爭道路的人,必然有堅定到底的絕對冷酷意志,以及將之實行的冷血心腸,又怎么會因她區(qū)區(qū)幾句話改變看法?
正沉默著,謝信然忽然道:“你不是要找人嗎?”
噢!
絲路站起身,“我出去一會兒,很快回來。”
她匆匆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把劍插到地上,雙手緊握劍柄。
“智腦,開始搜尋迷失靈魂。范圍:整個位面?!?br/>
“檢測是否符合條件……”
“叮叮!身體狀況符合,牽引物符合,開始搜尋,”
“搜尋中……”
“叮叮!目標已鎖定?!?br/>
當反饋回來后,林絲路猛地睜開眼睛,里面寫滿愕然。
竟然在那里!
她慢慢把劍抽出,有些茫然地往回走。
當推開辦公室的門時,少女再次被眼前的一幕震驚。只見先前還空曠的空間此刻站滿了人,全部一身高級軍官的制服,低頭沉默不語,氣氛沉重,像是認罪現(xiàn)場。
“唰!”
幾張白紙扔向前面一名男子,明明是柔軟紙張,卻像利刃般將他的身體切割頭破血流,再輕飄飄落下。受傷男子咬緊牙,一動不動,任由鮮血緩緩滴下……
這是怎么了?
絲路將視線落在謝信然身上,那股回應(yīng)波動……赫然來自他身上。
可現(xiàn)在他在發(fā)什么火?年輕的將軍面無表情,渾身散發(fā)著冰冷的壓迫氣息,將整整二十多個高級將領(lǐng)逼得氣也不敢喘一下。
“簡,還記得我之前的命令嗎?”
那名頭破血流的軍官苦澀回答:“將軍的命令是,除非敵人愿意歸于暗獄統(tǒng)治,否則不得分發(fā)救濟物資?!?br/>
“如果有誰違反,我會親自處死他。”
“屬下明白??僧敃r等待回復報告來回要三天,已經(jīng)有很多人餓死了?!?br/>
“所以你寧愿違反軍令也要救人?”
“……屬下做好準備了?!?br/>
旁邊站著的,正是與他交好的幾位軍官。他們冷汗直下,想出言相助,卻被長期以來的威壓震住。況且,這次的確是簡違反了軍令。
就在現(xiàn)場一片死寂時,輕聲響起少女的話語。
“不如讓他戴罪立功,西邊的戰(zhàn)爭不是打得很艱難嗎?”
聞言謝信然看向絲路,身上持續(xù)的冷意讓人頓覺沉入冰窖。
軍官們雖然沒人敢動,但注意力全部被吸走了。誰竟敢在這時候插話?難道……是那位新上任的副官?
……
絲路無言。當她看見冷酷無情的謝信然,眼前的人忽然和記憶中的關(guān)榭重疊在一起。那個人怎會變得如此毫無人情又冷血?所以便下意識開了口。
“……出去吧?!?br/>
所有將領(lǐng)先是難以置信,然后瞬間如蒙大赦,眨眼間溜了個精光。但當他們經(jīng)過絲路時,無不投去震驚、感激的目光。尤其是那位名為簡的將領(lǐng),剛從鬼門關(guān)走了一圈被拉了回來,他深深地望了絲路一眼,隨即快速低頭走了。
這下,房間里只剩下兩人。
“站那兒干嘛?”
絲路乖乖走過去坐好。
“你不是要找人嗎?”
“呃,不找了?!?br/>
……
“那個,你還在生氣嗎?”
“要我對你發(fā)火嗎?”
“呃,還是不要了吧?!?br/>
謝信然又好氣又好笑,索性從抽屜中抽出一份計劃書扔到她面前。后者小心接過,翻開文件一看,標題赫然是“謝景初步養(yǎng)成計劃?!鄙厦婷苊苈槁榱_列著無數(shù)課程,把時間安排得水泄不通。
“……這個,是不是太苛刻了一點?”
“對于阿景來說,知識的學習很輕松。反而在為人處事、道德規(guī)則上是白紙一片,那才是我們要留心的?!?br/>
“知道了?!?br/>
謝信然點點頭,隨意地喝了一口咖啡,神色很平靜,像是剛才什么都沒發(fā)生過。見絲路偷偷打量自己,他挑眉道:“怎么了?從剛才進來看我的表情就怪怪的?”
“其實,我也認識你很久了?!?br/>
他輕笑,“說什么呢?”
絲路搖搖頭,默然無語。
從這一天開始,她開始履行副官的職責。
作為龐然大物的戰(zhàn)爭機器,暗獄已經(jīng)統(tǒng)治了世界的二分之一。以現(xiàn)在的勢頭看,完全統(tǒng)一只是遲早的問題。其中謝信然憑借武裝力量,在最高議會中凌越其余四人。被壓制的幾人雖然心有不甘,但即使被迫聯(lián)合起來,在議會上的發(fā)言也略占下風。
這讓作為副官的林絲路地位水漲船高,所到之處無不對她畢恭畢敬。
畢竟只要她在將軍面前說上幾句話,有人就有可能一輩子都爬不上去。但她正好相反,常常幫助下屬軍官。
比如若是哪天謝信然心情不佳,絲路只要悄悄對匯報的下屬一個暗示,他們自然不會觸到霉頭,于是紛紛感激地退出去。
只是每次幫忙后,少女抬頭都會看見謝信然似笑非笑的目光,頓時趕緊正襟危坐,作出一副忙碌的模樣。
這天謝信然換了一身軍服,簡短對絲路道:“我要出去幾天?!?br/>
“我也一起?”副官就是要時刻陪在身邊吧?
“不用了。我要去戰(zhàn)場,你看到會不忍心?!?br/>
……
“沒關(guān)系,我想陪著你。”
謝信然微楞,隨即傾過身,輕輕捏捏她的臉頰,“我已經(jīng)決定了。你就在暗獄總部等我。我會很快回來的?!?br/>
他這一走,絲路的工作便沒那么繁忙。
清閑下來,她便打算去看看阿景。少年一看到她,不顧自己的實戰(zhàn)模擬正占據(jù)上風,立刻開心地跑過去,一把抱住,“姐姐!”
她微笑,“阿景,課程很辛苦吧?”
“不?。 鄙倌攴裾J得很無辜,“我早就打算去找你們,但老師說必須等我把課程學完。不過姐姐今天不來也沒關(guān)系,因為我很快就可以去看你們了?!?br/>
這時旁邊有人遞上他的學習進度表,絲路低頭一看,無語地望著撲閃大眼的少年,“你繼承了你父親的天賦吧?哦不對,應(yīng)該是哥哥的……”
謝信然的頭號粉絲立馬接話:“哥哥當然是最厲害的!”
她笑笑,柔聲道:“你哥哥有事出去了,這幾天我會陪著你學習?!?br/>
少年眼中頓時全是星星。
就這樣,林絲路專心致志地陪著阿景??伤攘藥滋旌?,謝信然卻沒有按時回來。
這已經(jīng)是第十一天。
林絲路有些心不在焉地守著少年學習,后者正咬著筆思索答案。忽然“砰”地一聲,遠處響起爆炸聲。
她警覺地站起身,只聽又傳來幾次猛烈的爆炸聲。
絲路立即抓住阿景的手,“我們出去看看?!?br/>
這時一個軍官急匆匆趕來,少女定睛一看,正是那日差點被謝信然處死的簡。他的手臂上滲著血,語氣急促道:“林副官,出事了!你們快離開這里?!?br/>
絲路沉聲問:“怎么了?”
“有人故意調(diào)開了將軍,開始在全城范圍內(nèi)清剿將軍的勢力。現(xiàn)在雙方交火很激烈,死傷無數(shù)。”
“是議會那四人?”
“對?!?br/>
“你們聯(lián)系上將軍沒有?”
“將軍正在往這邊趕,但敵人已經(jīng)殺到了,你們必須趕快逃出城去!”簡急促道:“我掩護你們,快走!”
絲路當機立斷,“那就拜托你了?!?br/>
他笑笑,“我的命是林副官救下的,更何況將軍的弟弟也在這里?!?br/>
少女點點頭,緊抓住阿景往外跑,她的腦海中,暗獄總部的地圖已經(jīng)清晰展現(xiàn)。
“轟!”
“轟!轟!”
……
身后不斷響起的爆炸聲,正是戰(zhàn)爭激烈的節(jié)奏。絲路一手拉著阿景,一手握劍連斬。凡是阻擋在前面的敵人,統(tǒng)統(tǒng)殺無赦。
這樣一路沖到城門,終于見到了謝信然的下屬。
對方一見到他們,也大大松了一口氣,“太好了,快跟我走,將軍在前面等你們?!?br/>
絲路低聲道:“全憑簡上校的幫助,不然我們不會如此順利。”
“將軍全知道了。”
在一支親信隊伍的掩護下,兩人順利趕到目的地。遠遠望去,站在山坡上的謝信然神色冷靜,完美的側(cè)臉顯出冷漠的姿態(tài),然而那種平靜更像火山爆發(fā)前的極度壓抑,讓人喘不過氣來。
他遙遙俯視著城市,大風吹起,干枯的荒草在他銀灰色軍服周圍飛舞,像極了世界末日的一幕。
見到兩人出現(xiàn),謝信然的神色總算緩和了一些。他凝視著略帶狼狽的絲路,輕聲問:“受傷了嗎?”
“輕傷,不礙事。”
謝信然默默點頭,讓醫(yī)務(wù)官上前為兩人包扎。
此刻的暗獄總部完全被硝煙覆蓋,時不時爆發(fā)出巨大的轟鳴。當一道黑色粗大光束出現(xiàn)在城市上空,久久不散時,旁邊一位軍官嘆息著道:“簡死了。”
……
死了?
絲路怔怔望著那光束發(fā)呆,謝信然輕撫上她的臉頰,視線落在她的傷口。
“你救了他,他本就情愿還你一命?!?br/>
“可是……”
“我會給他一個隆重的葬禮。”
謝信然慢慢站起身,俯視著那座城市。他將右手平舉,那手指修長又迷人,此刻卻蘊含了無比狂暴的力量。他一動手指,那座巨大的城市立即像地震一般,整個顫抖起來。
“轟?。。。?!”
無數(shù)風暴刀刃開始絞殺。
高樓在傾頹,房屋在支離破碎,士兵在流血中慘叫。瞬間風沙走石,狂暴的碎片們四處飛舞,將整座城市籠罩在冰冷殺戮囚籠中。
“咻!咻!”
在尖利的風嘯聲中,城市正在變成碎片。
那瞬間,像是最最燦爛的煙火在盛放!
這個曾經(jīng)無比美麗、讓絲路嘆為末世奇跡的暗獄總部,毀于謝信然一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