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士儒內(nèi)心仿若天塌一般,揮舞著僵硬的軀體,再次甩出數(shù)十道氣勁,卻全被妖力反震而出。
不過幾息之間,二人中間多出數(shù)十條溝壑。泉水噴涌而出,不過片刻就化成一個小池。
方士儒癱坐在地,連血魄丹這種手段都已用上,修為達到半元還是奈何不了黑衣少年,心中的絕望化作牢籠,心漸漸死了。
他望著已經(jīng)來到面前的玄夜,知道大勢已去,嘆息一聲?!跋伦窔⒘畹氖俏遥胚^筆靈宗的弟子?!?br/>
“那誰又愿意放過我?”玄夜冷然道,身上的妖力凝成手臂,將方士儒的腦袋捏爆。
鮮紅的液體散落一地,他的心卻還是無法安寧。
仿佛久遠的目的終于達成,最終只握著一捧細沙,任由它從手心散落。
“??!”
一聲驚呼傳來。柳芽兒遠遠看著這一幕,臉上驚恐萬分,顫顫巍巍地跑向谷口。
“不去追?”古魅兒輕問。
玄夜搖了搖頭,殺方士儒是報追殺之仇。柳芽兒與他無冤無仇,實在下不去手。
他從借魂中恢復(fù)過來,忽覺身體一輕,仿佛體內(nèi)的氣血被吸走大半,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玄夜收起方士儒的青玉長筆后,將尸體推入溝壑,又看向水域深處,悶聲問?!镑葍海阌X得方士儒的計謀能成嗎?”
古魅兒輕輕挑眉,粲然一笑?!安还苣懿荒艹?,那群人都在內(nèi)訌,若你想得到白黎,這是最好的機會!”
玄夜點點頭,徑直走向水域深處。
一口十年修為,若是生吞,筆靈宗又算得了什么?
況且古魅兒說的對,天靈地寶,能者得之。
當日的靈涎液如此,今日的白黎亦是如此,大家都想要寶物,他為什么不能要?
走進迷霧深處,濃重的血腥味刺入玄夜的鼻腔,除此之外還有股腐爛的氣息。
踏著淺水走了不遠,一條手臂大小的棕紫色觸手隨著水波飄來,上面布滿了氣勁留下的斬痕。
再往前,一條更大觸手飄來,上面出現(xiàn)許多血洞。順著血洞看去,全是黑漆漆如同爛泥般的液體。
直到穿過迷霧,一個被白色水汽包圍的奇幻空洞出現(xiàn)在他眼中。
這些水汽十分濃郁,凝實如雪,卻只裹在這個空間外圍,如同半圓形的雪屋。
雪屋內(nèi)部,一只巨大妖獸的躺在水波之中。
妖獸的身體與章魚有些相似,卻長著一張牛臉,臉上還有一對巨大的角。
它此刻雖然沒死,但已經(jīng)奄奄一息,身體的觸手被盡數(shù)斬斷,身體也有好幾個大洞。
在妖獸前方,化靈門與大云宗的兩位長老正在對決,兩宗的弟子也混戰(zhàn)在一塊。
筆靈宗的弟子雖然沒有混入戰(zhàn)局,卻依然傷亡慘重。
門下的兩名執(zhí)事皆受了傷,其余弟子個個神色迷惘,不知該怎么辦。
玄夜猜想,或許是方士儒沒有回來,讓他們計劃有變,不過也正好省去麻煩,在心底低問。
“魅兒,你能否感知白黎所在?”
古魅兒釋放妖力,片刻后才回應(yīng)?!霸谡荧F體內(nèi),你如果繞到后方,就能避開所有人的耳目,取走白黎?!?br/>
玄夜點點頭,扒掉身旁一具尸體的衣物套在身上。
從服飾辨別,應(yīng)是化靈門,他就從化靈門后方慢慢繞過去。
一路有驚無險,有幾個不長眼的大云宗弟子沖上來,也被一擊解決。
來到妖獸身后,他才發(fā)現(xiàn)這怪物如此惡心,背上都是大大小小像膿包一樣疙瘩。
玄夜忍著腥臭,正要揮動長筆破開妖獸軀體,卻驚奇地發(fā)現(xiàn)它自己裂開了,一個雪白的蘿卜從里面滑了出來。
“這就是白黎,快收走!”古魅兒提醒道。
玄夜褪下衣物,將大白蘿卜包好。這才發(fā)現(xiàn)它并不是蘿卜,而是人!
除了雙腿黏在一起,以及臉上有魚鰓一般的器官,它與人并無差別。
來不及細看,他將白黎放入懷中,扭身往出口跑去。
沒跑多遠,化靈門和大云宗的弟子發(fā)現(xiàn)了他,同時也看見他鼓起來的胸口。
“他想…”
話未說完,妖獸低吼一聲,嘴里噴出漆黑的泥漿。
觸碰之人,當即臉色發(fā)紫,連幾息都沒撐過去,就如同搭橋的傅老一樣。
有了妖獸作亂,玄夜很順利的離開水域,一路小跑,直到毒沼擋路,才停了下來。
他見四下無人,才把懷里的白黎掏出來,仔細端詳,越看越覺得像人。
古魅兒現(xiàn)身,看著嬌小的白黎,輕輕一笑?!靶∫棺?,機會難得,不趕緊嘗一口?”
玄夜一想到要把這東西吃進肚子里,就覺得惡心,連連搖頭。
忽然,那雪白的生物活了過來,張開嘴發(fā)出刺耳的低鳴。沿著玄夜身上爬了一圈,又跳到頭頂,抓著頭發(fā)細嗅,就一頭鉆進毒沼里。
一群人忙活大半天,就這樣跑了?
白黎速度太快,玄夜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剛剛發(fā)生了何事,只是望著空蕩蕩的雙手…
忽然,毒沼表面涌出一股清泉,不一會,漆黑的沼澤就變成清澈的水池。
白黎從水底鉆出來,沖玄夜臉上噴了一口水,又將一塊雪白之物放在岸邊,眨眼間沒了蹤影。
玄夜正好奇,拿起那塊雪白之物,好像是白黎的一條腿。
三宗之人費盡心思奪取之物,就在手中。在嘴邊左右比了比尺寸,正想塞入嘴里試試,卻被古魅兒制止。
“別吃,有毒!”
他本來也沒想吃,聽到這話,差點把它給丟了。
古魅兒掩嘴一笑?!斑@白黎生于毒沼,本身就含有劇毒,先不論提升修為是真是假,光這毒就能讓元府期以下的修士當場斃命?!?br/>
玄夜皺著眉,一臉的不悅。“你當初為何不跟我說清楚?”
“白黎屬妖,與我同族,自然不能看著它被這群惡人所害。放心,這東西你先收著,另有用處,事后妾身再補償你~”
望著古魅兒眼里的柔波,玄夜不禁臉色一紅,擺擺手道:“算了算了,你幫我報仇,又與我同生共死,還要什么補償?!?br/>
“哦?難不成…妾身的玉體,你也看不上了么?”
玄夜見古魅兒衣衫緩緩滑落,哪里經(jīng)得起這種玩笑,趕緊一頭鉆進水里,往對岸游去。
不一會,他出了蘆葦?shù)兀瑏淼焦瓤凇?br/>
玄夜望著遠處的天地,正想著下一步該怎么走。
筆靈宗的追殺令應(yīng)是沒有那么快下達,至少有一個月時間可以讓他遠逃。
反正不管如何,唯有變強,才能在這個世道存活。
雙親不知去向,禁錮古魅兒的老道太強,也不適合現(xiàn)在去找,他倒是想到一個好去處。
“魅兒,你覺得玄天觀如何?”玄夜笑問。
“嗯,值得一去。正如那天所遇的玄天觀修士所說,此地貧瘠,能接觸到的戰(zhàn)技、法訣都是下級功法,甚至你身上的靈筆都還是奪別人所用?!?br/>
玄夜撓撓頭,怎么說的他跟強盜一樣。不過這些話也沒說錯,甚至可以說的更慘一點,他連下級的功法都沒能修習。
倒是聽說某些大城有拍賣行,能花錢買到功法,只是價格奇貴無比。
他從黑風嶺拿走的金子還沒花多少,加上狄元送的,算是小有積蓄,應(yīng)該能買一套功法。
不過當務(wù)之急,還是要祭煉一支新的靈筆。
奪來的雖然也能用,但若能在祭煉新靈筆時滴入自身精血,不僅能在使用時,讓靈力運轉(zhuǎn)地更加順暢,還有極小的幾率使之產(chǎn)生靈智。
其中好處,自不用多說。
為今之計,還是尋一處人煙,詢問云盛府在哪,之后就是邊修煉邊趕路。
玄夜想著,剛踏出谷口,忽覺冷芒襲來,速度之快,連古魅兒都未能反應(yīng)。
“刺啦”一聲,一道尖刺刺穿玄夜心口。
他腳步一頓,仿佛靈魂都被釘在原地,世界瞬間化為黑白。
“小夜子!”
古魅兒剛想調(diào)轉(zhuǎn)妖力,卻因為剛施展過借魂,靈體陷入虛弱,一時運轉(zhuǎn)不過來。
眨眼間,第二道、第三道尖刺襲來,將玄夜的身體貫穿。
血液順著尖刺緩緩流到地上,眨眼間,整片地面都被染成殷紅。
“小畜生,老朽終于找到你了!”
聲音有些嘶啞,卻帶著滲人的冷意。
枯骨老人緩緩出現(xiàn)在谷口,手上的骨杖散發(fā)著幽光,隨著一聲冷哼,幽光漸盛。
“真是老天有眼,讓老朽來到此地,奪寶之恨,戲耍之仇,一并了結(jié)!”
骨杖敲地,幽光灌入地面,化作尖刺突起,直沖玄夜腦門。
玄夜目光呆滯,身體傳來的疼痛已經(jīng)讓腦袋麻木。心口、丹田、胸口皆被尖刺貫穿,哪怕想躲也不可能。
古魅兒心急如焚,強提妖元,化作赤光護住玄夜腦袋。
同時顯露身形,想要強行附在他的身上,然而并沒有成功。
尖刺撞上赤芒,雖沒有一擊即破,卻在緩緩鉆入其中,被破也只是遲早的事。
枯骨老人大笑起來,模樣有些癲狂,骨杖連續(xù)敲地,化為尖刺不停地扎入玄夜軀體。
血水飛濺,少年體內(nèi)的生息漸消,唯剩一股妖氣吊命。
“臭老鬼,你找死!”古魅兒面寒如冰,咬著銀牙怒視枯骨老人。
若眼神可以殺人,她早已將這老樹妖撕碎??蓱{這靈體之身,卻什么都做不了。
枯骨老人冷冷一笑,緩緩踏步向前。
“混沌種又如何?空冥體又如何?你現(xiàn)在只是區(qū)區(qū)一個靈體,在老朽面前,與螻蟻何異?我要殺他,那便殺他!”
話語落下,那道停在玄夜腦門的尖刺突破赤芒,從眼穴一擊穿透。
這一瞬間,萬物停止,一切如煙飄散,唯剩無盡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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