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琰自然而然地回攬住二哥的腰身,扭過頭朝莊老板遞了個眼色,對方立即帶著周遭親信和侍衛(wèi)們一起撤走。之前言之不詳還是因為心有顧慮,可如今她都能和喬湞坦誠心思,哪還有理由瞞著最親的二哥?
靠在二哥胸前,耳邊是穩(wěn)定而有力的心跳,身周是清新且熟悉的氣息,崔琰整理了下思路,將自己前兩世的主要經(jīng)歷娓娓道來——她堅信自己哪怕真是個不祥的妖孽,全世界都對她喊打喊殺,二哥也會拼命護她到底。
畢竟是過去的事情,經(jīng)過若干次心理建設,崔琰已能站在旁觀者的立場客觀敘述,摻雜的情緒也不多,但二哥這個聽眾卻沒法保持平靜。于是崔琰驚訝地發(fā)覺她二哥眼眶紅了……她頗感不安地搓了搓二哥的手——因為自打二哥脫下開襠褲,崔琰就再沒見過二哥落淚!
崔琰又默默地遞上手帕,崔珩接過來直接按在了雙眼上。
崔琰吞了下口水,拉著二哥的腕子小聲道:“二哥,帕子是干的……”
崔珩把帕子攥在手里,瞪了妹妹一眼,“你都遞過來了,二哥能不接嗎?”
崔琰勾住二哥的脖子一個勁兒地晃悠,“我最喜歡二哥了,二哥也最疼我了?!?br/>
想起二皇子對妹妹“大犬”依人,喬湞更是連跟妹妹拉個小手都甚感滿足,而妹妹只對自己投懷送抱,真是自豪之情油然而生并溢于言表,崔珩雙臂微一用力,給妹妹來了個公主抱,就在屋里轉起圈兒來。
崔琰被哄得心花怒放,順勢就親在了二哥的臉頰上。
崔珩笑瞇瞇地回了個輕吻。
兄妹倆小時候真是相依為命,想要害死他們兄妹的牛鬼蛇神正伺機而動,父親崔逸又尚未能完全執(zhí)掌家族,母親因姓氏也多受非議……整體來說,論環(huán)境之險惡比徐家尤甚,但也正是因此,崔珩被徹徹底底地鍛煉了出來。
他不會告訴妹妹,小時候妹妹的摟摟抱抱摸摸親親帶給了他多少安慰;也不會說出母親唐夫人曾經(jīng)單獨告誡過他:父母終究會離你而去,你的堂兄弟姐妹以及庶出兄姐若無外敵必然各懷心思,只有你妹妹才是你一生的臂助。
他還清清楚楚地記得:十三歲那年,他發(fā)落了伺候了他七年的貼身侍女,只為算計這位侍女身后的那位居心叵測的族人。侍女只喊出了個“冤”字就被堵住嘴巴強行拖出院子,正巧還被妹妹撞見,崔珩本想解釋,妹妹卻在目送隨從們遠去之后,對著他比了個大拇指。
之后林林總總,他也栽贓坑害過不少人,妹妹的態(tài)度始終是仰慕加贊許。崔珩想,妹妹如果不是多智而近妖那般萬事皆知,便是完完全全地理解并信賴他——高處不勝寒,真情求不得,崔珩的出身和地位導致他必將孤獨前行,若能有知己相伴,那真是邀天之幸!
為了回報妹妹的理解與信賴,他發(fā)誓會努力實現(xiàn)妹妹的所有心愿:既然她不想再卷入奪位大戰(zhàn)更不想當什么皇后,不管哪個皇子敢把手伸過來,他都會親手將其斬斷。
崔琰若是知道哥哥的心思,必會啞然失笑:二哥你要求真低……
崔珩把妹妹輕輕放回地面,思及妹妹所說的前世經(jīng)歷,目光深沉,“父親當初想學唐家,讓你嫁給皇子,靠著皇子妃的身份結交幾個世家。”
崔、唐兩家雖然手握~兵~權幾乎割據(jù)一方,但與此同時他們又很難將觸角伸進京城,又礙于文武不可結交的國策,便以出嫁的女兒作為橋梁來選取~政~治代言人。
崔琰眉毛一挑,道:“二哥說服了父親吧?”
“若非你自己太爭氣,縱是我說破嘴皮子,父親也不會在意?!?br/>
“所以說實力才是硬道理。喬湞與我彼此都算知根知底,之后咱們會比蘇、徐、唐三家要逍遙上不少?!?br/>
“是啊。按你所說,咱們兄妹為咱們崔家乃至喬家的江山,犧牲了那么多也沒得到個好結局,未免太虧了?!贝掮裥α诵?,問了他最想知道的一句,“你喜歡國師嗎?”
崔琰沉默了會兒,才認真道:“有好感。二哥你知道的,我如今實在是對那幾位皇子全都愛不起來?!?br/>
崔珩如釋重負,摟著妹妹的腰身,萬分誠懇道:“千萬不要勉強自己。有你那些好東西,咱們兄妹仔細謀劃一番,超然于世也不是什么難事?!?br/>
二哥這話可毫不夸張,因為千里鏡和新式手弩全都是徹頭徹尾的壟斷經(jīng)營,并且供不應求,加上崔家那十萬精英鐵騎,連相對任性的太子都不敢隨意拿捏崔家兄妹;而真正“自視甚高”的那幾位公子和小姐又結結實實地撞了南墻弄得頭破血流之后,就更沒人敢輕舉妄動了。
二哥不僅護短還最會替她著想,崔琰越發(fā)堅定這輩子說什么也得讓二哥不敢提心想事成,總要自在安寧。
崔珩想了想,覺得不如干脆坦誠到底,又問,“你說前兩世你完全不記得那些精妙的點子,會不會是國師所為?”
崔琰道:“我也懷疑過,但喬湞實在太坦蕩了……我猜應該不是他?!?br/>
說到這個,崔珩也想起剛剛喬湞對他的保證,便笑著給妹妹轉述了一遍。
崔琰無奈道:“我不信這世上有無緣無故的好?!币舶褑虦澋慕裢淼谋戆變热菡f給哥哥,“以國師的身份什么美人得不到?他又不是好色之徒。我問過他幾次,他又不肯細說,刨根問底到底傷感情,我就沒繼續(xù)追問……總之喬家的國師就像個謎,無論實力還是情感。”
崔珩默然。面部審美缺失就是有這樣的弊病:她看不出他人的美丑同樣也不清楚自己的外表有多迷人。他夸過妹妹無數(shù)次,偏偏幾乎可以稱得上是篤信他的妹妹在這一點上從來不以為然:你是最愛我的二哥嘛,我就是長成頭母豬,你也會發(fā)自內心地贊美我呀。
兄妹倆聊得投機,莊老板在門外故意放沉腳步,又特地和外間待命的弄琴打了招呼,才敲著門框稟告道:“喬睿喬大人到了,如今正在外書房候著?!?br/>
崔琰回頭瞄向自鳴鐘:正好十一點。這個時辰京里已經(jīng)宵禁,不拿著國師暗部的令牌也無法暢通無阻。
崔家兄妹整理了衣衫齊齊前往外書房。
彼此見過,喬睿面皮微紅,“恕在下打攪?!?br/>
崔琰擺手笑道:“您這是代人受過呢,我就算埋怨,也只會埋怨你們九爺?!?br/>
喬睿一噎,旋即也干脆光棍兒道:“九爺無論如何睡不著,打發(fā)我來跟您說,明天上午他要見族人,下午晚上皆無要事,您想去探望二皇子盡管隨意?!?br/>
崔琰撲哧一笑,“國師大人這么快就想我了?!?br/>
喬睿直接裝死。
酒樓“偶遇”的蘇、徐兩位大公子都不是善茬兒,明天自有好一番“計較”,暗下黑手流言蜚語怕是少不了,兄妹倆在國師那兒躲個耳根清凈也是不錯的選擇。
崔珩便勸道:“明兒也沒什么事兒,去見見國師大人也不錯。我替你看好孩子便是。”
喬睿聞言,被口水猛地一嗆,連續(xù)咳了好幾聲。
他趕回國師府,對著一直在把玩那支玳瑁簪子,愛不釋手的九爺稟報完畢,就再一次垂首裝死。
“你吩咐下去,好好準備?!眴虦澯中念^一動,呢喃道,“他們兄妹兩個都很喜歡仲樞,不如干脆把他過繼過來?”
喬睿無語問天:九爺,崔二公子的重點分明不是這個好嗎!
轉天下午,崔家兄妹到訪國師府。因為去了的太子妃最終不得帝后以及太子歡心,所以她死后皇帝也未下令禁止宴飲曲樂之事,訪友郊游就更不必說。
國師府的花園只比御花園地盤小些,但精致程度卻不在其下,喬湞與崔琰坐在涼亭里居高臨下地賞景兼喝茶閑聊。
二哥崔珩正與喬睿在枝葉搖曳生姿的柳樹下對弈,二皇子正在花叢里搗鼓花花草草,而莊老板捏碎了點心,倚在樹干上輕輕吹著口哨喂起吱吱喳喳的小鳥。
崔琰指著二皇子與莊老板,笑道:“您瞧瞧他倆。”
喬湞也嘆了一聲,“這性情可沒法子獨當一面?!?br/>
“可不是嘛。這般翩翩佳公子偏就生在了必須能獨當一面的家族,又能如何呢。”崔琰本意是想請喬湞明白發(fā)話護住二皇子,也就是別再讓太子有機會強插他了。不然崔琰這邊耗費心血言語與身體雙管齊下地安撫,結果太子刺激一回便再一朝回到“舊~社~會”……
喬湞點了點頭,接話道:“所以上輩子他倆都瘋了?!逼鋵崳瑖鴰煛隘偂钡臉藴屎统H瞬⒉幌嗤?。
崔琰指著二皇子道:“您覺得他如今還算正常嗎?”
喬湞道:“挺好的。”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他不這樣,你會這么寵他嗎?”
崔琰一愣,“您嫉妒了?”
“對?!眴虦澩纯烨艺嬲\得再次令崔琰驚訝,“我每次想抱你,都得琢磨許久,生怕你不愿意?!彼p輕捏了捏自己的臉皮,“可我面對你實在是無恥不起來,除了你,我也不曾這般在意他人感受。我也是男人,你或許不該太信任我。”
崔琰正在喝茶好掩飾尷尬,聞言便是一陣咳嗽。
喬湞連忙起身,一手輕拍崔琰后背,一手迅速地在心上人的兩肩與鎖骨窩處點了幾下。
崔琰頓感胸腔一片清涼,咳意立止。
喬湞確認崔琰無事,才無辜道:“聽起來,你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br/>
崔琰抬手一拳,捶在喬湞胸前,“您這笑話可真不好笑?!?br/>
喬湞揉了揉崔琰捶他的右手,笑意盈盈,“過程的確不怎么樣,但結果很圓滿?!?br/>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更,下去碼第三更。不過第三更大家還是明天上午再來看吧。
周日把周一周二該干的活兒都在家完成了,今兒上午跑完客戶下午和明天上午都請了假,只為加更啊親……你們要相信我的坑品,嚶嚶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