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青煜走了之后,我猶猶豫豫地端過床頭還散發(fā)著熱氣的飯菜。菜色簡單,搭配卻營養(yǎng)豐富,拿著筷子,端著飯碗,雙手竟然不受控制的發(fā)軟。
“啪嗒!”果然,飯碗從手上歪了下去,灑落一地。
身體下意識地從床邊夠望下去,竟然非常不爭氣地摔下床,雙手連忙捂住肚子,一陣慌亂。
聽見門外有急促的腳步聲,我慌忙地大喊出聲:“滾!滾出去!別進來!”
腳步聲戛然而止,宮女們遲疑地詢問:“娘娘……不要緊吧……”
“滾!”我咬著牙惡狠狠地斥罵,扶住隆起的腹部,有點艱難地、緩緩地站了起來,確定站穩(wěn)之后,我終于放心地舒出一口氣。
飯不可以不吃,起碼為了肚子的里的孩子。
想到這里,我彎下腰,拿起筷子,小心地將上面的飯菜扒到手心里,然后湊上去,毫不猶豫地張開嘴吃了起來。
好長時間都沒有正常的進食,一聞到飯菜的香氣,竟也控制不住嘴巴,狼吞虎咽起來。偶爾有貼在臉上的長發(fā)裹到飯菜里,也不在乎那些,扯開頭發(fā)繼續(xù)吃。
嘴里突然咸咸的,我手里捧著飯,抬頭看看銅鏡里的自己。
娘的,竟然哭了。
吃過飯后,我隨便在衣服上蹭蹭手上的油,讓宮女進來收拾了房間。自己一個人則呆呆地坐在床邊,望著忙來忙去的人,覺得眼睛有點累。
也許是懷著孩子的緣故,心情總是沒由來的煩躁或者憂郁,身體也常常感到不正常的疲倦。韋界在我的飲食上費盡心思,他不敢再給我開那種藥,可我一旦斷掉,又會開始變得絕望瘋狂,總是會做出一些令自己都害怕的事情。
天一天一天的熱起來,我開始擔(dān)心起蘇宇,他給我的期限是半個月,而現(xiàn)在,半個月早已過去,卻遲遲不見他的動靜。
這幾天精神恢復(fù)了不少,有時顯得發(fā)慌,就在庭院里四處散散步,整個冷泉宮,除了乾青煜為我挑選的宮女太監(jiān),還有韋界,基本上閑雜人等不得入內(nèi),這樣,柔昭儀和婉貴人也不能來找我說說話。
我也去西廂找過嗚嗚,可是他不見了。
跟在我身后的韋界說是他被送到另外一個地方,進行秘密的治療,最后韋界旁敲側(cè)擊地說道,嗚嗚的京王身份絕對不能暴露,一旦傳了出去,那個性格暴躁的西南王怕是要和朝廷拼個你死我活。西南王一旦撕破臉,乾徽王朝中隱藏的叛黨肯定蜂擁而上。
我心里有氣,回他道:“那個混蛋當(dāng)初就不該……那樣對自己的弟弟!他還算是個人嗎?!”
韋界輕輕地笑笑:“他是人,卻也是皇上,自古以來為了爭奪皇位弒父弒兄的例子還算少嗎?京王手中的權(quán)力……假使你是皇上,也這么做?!?br/>
我立刻搖搖頭,哼了一聲:“我才不會像他那樣變態(tài)!”
韋界眼望他處,語氣中蘊含著淡淡的憂傷,清秀的側(cè)臉在強烈的日光中顯得迷離恍惚,如同被一片白霧隔開:
“也許某一天,娘娘殺了韋界也不一定?!?br/>
我笑笑,有點被嚇到:“怎么可能???”
“臣知道事情太多了,到了日后,說不定會成為所有人的心頭刺眼中釘,恨不得殺之而后快?!?br/>
韋界看起來的確很擔(dān)心,其實他說的也不錯,從認(rèn)識我開始就霉運不斷,尤其是這次,連乾青煜自己都不知道他給一個“躺在棺材”里的混蛋戴了一頂大綠帽,還多么期待的心情!如果被乾青煜查出,別說他了,連我都自身難保。
“你別擔(dān)心,只要我在,你就不會出事?!蔽倚闹徐嘏呐捻f界的肩膀,他垂下頭,烏黑的雙眼盯著我看,我眨眨眼,不知道他想表達個什么東東。
下一秒,他竟然垂首,嫣紅的嘴唇在我額頭上輕輕擦了一下。
我,石化。
韋界淡淡一笑,清澈的明眸宛如天然雕飾的鉆石,又好似凝住的淚珠:
“娘娘,你怎么這么傻?。 ?br/>
“我怎么傻了?”我回過神,反問他。
他微笑著不說話,目光飄到了高大朱墻外的天空上,藍澈的天際飛過一抹純白,他的目光一直追逐著,直到再也看不見為止。
“我要成親了?!彼蝗粵]頭沒腦地說出這個消息,又補上一句:“皇上賜婚?!?br/>
聽著他毫無起伏的語調(diào),我小心地問:“你不喜歡?”
他不搖頭,也不點頭,只是沉思,似乎是在很認(rèn)真地考慮這個問題。
“我們韋家世代為醫(yī),能得到皇上賜婚,對象還是尚書千金,的確是光耀門楣,可是……”他的沉思不知被什么打斷,一下子就頓住了,自顧自地?fù)u搖頭,輕聲道:“不能再胡思亂想了……不能再奢望了……”
今天的韋界真的好奇怪,莫名其妙地親了我一下,又莫名其妙地自言自語……得得得,現(xiàn)在又莫名其妙的落荒而逃,好像我是他的債主似的。
哎,如果說女人的心事海底的針,那么男人的心就是海底的沙。
這個死韋界,到底發(fā)什么瘋?
難道……
哦……明白……
恐婚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