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光明滅,將影拉扯漫長。
密室中寂靜,只有呼吸聲起伏著,在塔中一直心神緊繃,如今有了一棲之地,大家卸下防備,都抓緊每一分休息恢復體力。
莫三不放心蒼術(shù),守在床邊,頭靠著床欄閉目休息。
……
蒼術(shù)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見深紫色床幃籠罩著她,被子上只有一道暖光宛若斜陽一般自特意留下的縫隙中灑進來,蒼術(shù)沒有發(fā)出聲音,撐著手就自己坐了起來,搭在她上身的外衣滑落一點,漏出精致的鎖骨和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
蒼術(shù)轉(zhuǎn)頭就看見被放在床榻里側(cè)的自己的衣物,她將蓋在自己身上的外衣拿掉,拿過自己的衣物穿上,每一個動作都會扯動身上的傷口,但她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般,套上里衣,一層層一件件,衣服上的血腥味甚至掩蓋了‘玉露膏’的清涼藥香。
蒼術(shù)盡量不驚動其他人,動作輕的挑開簾子,就在這時,守在床外的莫三瞬間睜開眼睛,瞳色清明的看著她。
“醒了?”莫三的聲音有些沙啞,低沉而富有磁性。
蒼術(shù)沉默著看了莫三一會兒,方才微不可聞的點點頭。
“感覺怎么樣?撐得住出去嗎?”莫三說著,毫不避諱又及其自然的將手背貼上她的額頭,一觸即離。
蒼術(shù)一時沒反應過來,眼前一片忽如而至的陰影遮住她綠如翠山的眼眸,額頭上一暖,便又還她眼前撥云見日。
“……可以?!鄙n術(shù)一如既往的言語簡練。
莫三突然輕笑出聲,深邃的眼望著她的臉頰:“這么不愛說話,悶聲不吭的才會所有事自己扛?!辈艜屗奶圻@姑娘,只是,這句話現(xiàn)在只能在心里說。
蒼術(shù)能感覺到面前這個男人似乎對她的態(tài)度有些不一樣了,他的動作語氣都太過自然,模糊掉了一些界限,但勾不起她的丁點反感厭惡,蒼術(shù)一貫沒有太多表情的臉上此時稍微有了些疑惑神色,但隨即又恢復以往。
既然想不通,那就維持著現(xiàn)狀好了。
莫三和蒼術(shù)幾句話的功夫,其余人也都醒了。
沈清之將手從鄭長素腰間收回,鄭長素發(fā)現(xiàn)他本來布滿半張臉的藤蔓紋樣已經(jīng)消退了許多,收攏在耳根和脖頸。
莫三見大家都醒了過來,看蒼術(shù)的臉色明顯比之前好了很多,便開口直入主題問道:“蒼術(shù),你可知道出塔的方法?”
一時間大家的視線都齊聚在蒼術(shù)身上。
蒼術(shù)點頭:“以前我大哥就是玲瓏塔守塔人中的一個,這間密室就是我大哥無意間發(fā)現(xiàn)塔中七層和六層中間有一處有夾層,所改造出的防身之地,而且,從這里就有一條路可以出去?!?br/>
“太好了??!”阿辰聽到這里就有路可以出去,立刻激動地挺起身子,趕忙追問“出口在哪?”
蒼術(shù)撐著床艱難的站起來,然后就向鄭長素和沈清之那里走過去,停在桌子邊,雙手剛伸出一半,還沒來得及放在桌子上,就被莫三截過,問她:“要移桌子?”
“恩?!?br/>
桌子被莫三搬開。
蒼術(shù)蹲下身,在墻上摸索好一陣,然后突然就將一塊磚按了下去,緊接著這塊磚上面突然就如兩扇小柜門一樣,咔嚓一聲向兩邊彈開,然后一個淡金色的圓盤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上面有著精細復雜的刻度,四周還有十二個小的凹槽,看著極為復雜。
“子午鎖?!鄙蚯逯谎郾阏J出此物。
“是什么東西?”鄭長素完全沒有見過這個東西,好奇的問道。
“子午鎖,多用于設置機關(guān)時所用,為今已是罕見之物!此鎖最為奇特之處便是:‘子午鎖’一旦設置,便只有唯一的特定的解鎖方法,須分毫不差!且不能從外強行破壞并且一次解鎖錯誤,子午鎖便會立刻自毀,與此同時牽連在鎖上的機關(guān)也會通通斷裂?!鄙蚯逯f道。
鄭長素恍然的點點頭。
蒼術(shù)將三指插/進扣眼中,然后緩緩轉(zhuǎn)動子午鎖,先是順時針旋轉(zhuǎn),然后只聽‘嗑嘣’一聲,鎖身周圍突然彈出一個指針剛好卡在第三個凹槽里,接著指針的開端彈出一個猶如針尖一般的東西猛地就將鑲嵌在凹槽最頭的圓珠打進與珠子相同大小的孔洞里,隔著墻壁,眾人都可以聽到圓珠隔著墻壁在甬道中滾動的聲音。
蒼術(shù)此時并沒有停,她不知又按了子午鎖的哪里,彈出的指針又縮回鎖身,然后又逆時針直接旋轉(zhuǎn)大半圈左右,指針再次探出,與之前一樣,凹槽的圓珠被擊打進甬道滾動……蒼術(shù)手上動作不停,又旋轉(zhuǎn)停頓兩下,共四顆珠子先后滑進各自不同的甬道,緊接著,接連響起四聲碰撞聲,然后身后的床突然一邊定點,一邊如扇形一般打開,在眾人面前便出現(xiàn)一個扁窄的通道,還有風流動。
阿辰大步走過去,看見這窄扁的入口一臉為難的說到:“這入口這么窄小,只能容一個通過,而且人要過去還要趴著才行,如何活動的開?!”
“能出去就行了,哪來這么多講究!”莫三拍到發(fā)牢騷的阿辰頭上說道。
阿辰揉著后腦勺,不以為然的撇撇嘴,嘴里還在碎碎念“這么小的口,誰知道會不會有詐……”
蒼術(shù)聽見阿辰的話,說:“這是我大哥一人秘密做出的密道,玲瓏塔里外有兩層,中間還灌有巖漿,但是里外兩層有一個連接點,是當時建塔時用來運輸材料用的,所以很窄很小,中間并無機關(guān),只是有一部分甬道凌空在巖漿之上,因為常年受到灼烤會非常灼熱,我并不確定,我們是否可以安全的走過那一段,但是,只要過去,就一定可以出去。”
眾人聽到蒼術(shù)的話紛紛陷入沉思,莫三手放在下顎,率先說到:“這里危機重重,走其他的路出去不知還會有多少未知的機關(guān)等著我們,既然不論怎么出去都會面臨危險,對比之下,我反而覺得現(xiàn)在擺在我們面前的這條選擇是最簡單的,至少我們知道會遇到什么困難,總好過毫無防備?!?br/>
“我也同意!”鄭長素第二個發(fā)聲。
沈清之亦點頭。
阿辰見公子都同意了,咬咬牙后也只好點頭同意。
接下來五人就為出去做準備,眾人紛紛將外衣撕成寬布條,然后淋上涼茶水,互相纏到手掌上和膝蓋上,纏到厚厚的,就是為了順利通過密道中最灼熱的部分做充分準備。
“我先進去,最頭的出口還有一個子午鎖需要我來開。”蒼術(shù)說完就直接率先爬進狹窄黑暗的密道。
緊接著進去的是莫三,鄭長素在最中間,后面是沈清之和阿辰。
眾人在黑暗中前行,耳邊除了涼颼颼陰森森的風聲呼呼,再也聽不到其它,時間變得無比漫長與熬人,只是這一會兒,鄭長素額頭上就布滿了冷汗,后背的衣服已經(jīng)快濕透完全,肢體就像提前設定好的木甲人一樣,抬手抬腿的動作機械而僵硬。
漫長的沉默,讓周圍的氣氛顯得更為壓抑,這不僅是生死的較量還有心理上的拉鋸。
他們現(xiàn)在能感覺到甬道逐漸向上抬起,并且已經(jīng)感覺到周圍的溫度比之前稍微高了一些,小腿那里也能感覺到暖烘烘的熱,這樣的溫度并不讓她們感覺十分難受,直到隨著越往前走,狹窄的周圍就像個蒸籠一樣,熱的人不斷流汗,長期低頭爬行的姿勢讓鄭長素眼中渙散,頭腦一陣眩暈,喘息聲越來越粗,她咬著下唇堅持!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她就猛地左右來回擺頭,讓自己保持清醒。
此時最前面的蒼術(shù)突然停了下來,看著前面發(fā)紅,肉眼都能看見滾滾熱浪的甬道!聲音顫抖著:“前面就要到了,我們通過的速度必須要快!”說話間,汗水不停地落下。
“……好!”隔了許久,莫三的聲音響起。
蒼術(shù)閉上眼睛,努力平息急促的喘息,然后用自己現(xiàn)在最大限度能發(fā)揮出的最快速度超前面前進!
熱!
燒!
這是鄭長素此刻僵滯的腦子里唯一不斷閃爍的大字……
手掌和膝蓋上裹著淋了水地厚布接觸到滾燙的甬道底部,不斷發(fā)出刺耳的‘漬漬’聲,布料不斷地被腐蝕灼穿,一層一層,手掌已經(jīng)升騰起前所未有的高溫,帶著讓人難以忍受的脹痛……即便這樣,大家誰都沒有吭聲,默默地忍受著承受著!咬緊牙關(guān),渙散的眼中如同看見獵物的惡狼,兇狠的直視黑暗的前方……
誰都不敢停下,他們中間不論是誰,只要有一個人走不動了放棄了,喪失的都不只是一個人的命,還有后面的人。
她后面是沈清之啊,她怎么敢停下!還有總是口不對心的阿辰……
汗水迷住了她的眼睛,泛起刺痛。
終于,蒼術(shù)率先通過,緊接著后面的四個人都安全通過。
最煎熬的已經(jīng)安然度過……大家不約而同的松了口氣。
鄭長素翻過身躺平躺下,抬手蓋住自己的眼睛。
“……休息一會吧!”鄭長素喉嚨仿佛被蒸干了一樣,聲音小的幾乎聽不到。
莫三也躺了下來,停了一會出聲對前面還維持著姿勢的蒼術(shù)說道:“躺下休息一會兒,你這樣身體吃不消。”
蒼術(shù)沒有動。
“哎……”莫三嘆了口氣,滿是無奈“放心,若是睡著了,我一定叫醒你,相信我!”
蒼術(shù)手掌猶豫了一下,動了。
莫三聽到前面?zhèn)鱽硪铝夏Σ恋穆曇?,知道蒼術(shù)躺了下來,才闔上眼睛勾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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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長今天忙到很晚才開始碼字
所以今天更新有點晚了
好瞌睡……
眼皮已經(jīng)抬不起來了
明天見,大家,晚安
已經(jīng)躺平的阿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