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圍觀的百姓各抒己見,有的說讓那婦人與方紫嵐回府的,還有的說阿宛說得好,要那婦人和方紫嵐對簿公堂的。
婦人一面搖頭一面想要掙脫方紫嵐拽著她的手,方紫嵐卻絲毫沒有放開她的意思,反而加大了力度,沉聲道:“既然你不想去公堂,不如和我回府見見你家官人吧,聽聽他怎么說?!?br/>
方紫嵐說完悄無聲息地點(diǎn)了婦人的幾個(gè)穴道,讓她一時(shí)動彈不得。
圍觀的人群眼見婦人沒什么反應(yīng)地妥協(xié)了,見沒熱鬧可瞧,便覺得無趣了,紛紛四散而去。
方紫嵐連拖帶拽地把婦人帶回了方府,阿宛跟在她身邊,只覺得滿腹疑問,但在外面什么都不敢問,生怕被別有用心的人聽去了,再生出什么風(fēng)波。
方紫嵐一回到方府,就令曹副將鎖了府門,把府上所有人都集中到后院,一個(gè)都不許少。然后又讓阿宛去查看管家的房間和尸首,而她則帶著上官霂在前廳審問帶回來的那個(gè)婦人。
“說吧,誰派你來的?”方紫嵐神色不耐,“我耐心不好,你若是什么都不說,我就只能用刑了。只是不知道,是你會先開口,還是管家受不住刑會先說?”
“你胡說,我家官人已經(jīng)死了,怎么可能再說話?”婦人神色驚慌,卻仍是嘴硬,“方紫嵐,你遲早會遭報(bào)應(yīng)的。”
“是嗎?”方紫嵐笑得輕蔑,“你說我府上管家是你家官人,可有憑證?”
“你若不信,大可讓鐘大人查戶籍。”婦人鎮(zhèn)定了幾分,“我家官人若是還活著,你為何不讓他來見我?”
久未開口的上官霂冷哼道:“你紅口白牙地污蔑方大人,還想要她遂了你的意?”
“你想見他,我倒是覺得他未必想見你?!狈阶蠉鼓樕闲σ飧?,“你現(xiàn)在不說也無妨,等一下你會想說的?!?br/>
“你什么意思?”婦人的聲音有些抖,方紫嵐卻沒有搭理她,反而轉(zhuǎn)向一旁的上官霂,問道:“之前失蹤的那些上官女子,與管家走得近嗎?”
“不好說?!鄙瞎匐幩妓髦_了口,“雖說方大人你不曾苛待上官舊人,但你畢竟一直在軍中,這段時(shí)日管家主事,府上的人多少和他有所來往?!?br/>
方紫嵐若有所思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也是,那你覺得他做事如何?”
“方大人府上的人,都是當(dāng)初曹李兩位副將招來的,做事不敢說滴水不漏,但也絕對不差?!鄙瞎匐帉Υ鹑缌?,方紫嵐斂了笑,“我想聽的,可不是這些。”
“管家他私下,會收受上官舊人的賄賂?!鄙瞎匐幒敛华q豫地開口,語氣淡然。
這回還不待方紫嵐說話,婦人就已出聲反駁,“你胡說!我家官人才不是這種人!”
“不是嗎?”方紫嵐有些玩味地看向婦人,“那不妨聽聽他本人是什么說辭?!?br/>
方紫嵐話音剛落,阿宛的聲音就落到了幾人耳中,“方大人,管家還真不是什么硬骨頭,我才施了不過兩種藥,他就兜不住全說了。”
阿宛說著蹦蹦跳跳進(jìn)了前廳,方紫嵐見她一臉得意神色,知道她必是查出了什么,于是接著她的話問道:“管家都說了?”
“都招了?!卑⑼鹱叩綃D人身邊,輕笑道:“看樣子她還沒招,要不我用個(gè)藥試一試?”
“不必了?!狈阶蠉馆p描淡寫道:“既然管家都招了,留著她也沒用,殺了吧?!?br/>
聞言婦人一臉惶恐,“你們怎么敢?”
“為何不敢?”阿宛饒有興致地看向婦人,“這可是北境,有什么是北境之主不敢的?更何況前一陣群狼傷人的事鬧得那么兇,誰知道你是被殺了,還是被狼吃了呢?”
“你們……”婦人還想說些什么,方紫嵐伸了個(gè)懶腰打斷了她,“我早就和你說了,我耐心不好?!彼f罷示意阿宛動手。
阿宛從袖中拿出一個(gè)瓷瓶,志得意滿道:“這可是我新煉的藥,就拿你試試效果好了?!?br/>
“不要!”婦人猛地跪到了方紫嵐面前,“我說,我什么都說……”
“不必了?!狈阶蠉估淅涞卮驍嗔怂?,“相同的話,我不喜歡聽第二遍?!?br/>
婦人爬到方紫嵐腳邊,拉住了她的衣擺,聲嘶力竭道:“我家官人還有不知道的事,我都知道,只有我知道!”
“哦?”方紫嵐拖長話音,似是來了興致,“那你說說看,說不定我會留你一命?!?br/>
“我家官人和那位主約定了,一旦事發(fā)他就假死逃出來,到時(shí)方大人必會被鐘大人傳喚,我就去府衙門前攔路,說方大人怕事情敗露,殺了我家官人滅口……”
婦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說得緩慢,“還有那些上官女子,不是失蹤,也是我家官人帶給那位主的。我知道他們是想構(gòu)陷方大人,定不會做什么好事,但我真的不知道,他們會殺了那些女子,真的不關(guān)我的事……”
方紫嵐眸色暗了幾分,寒聲問道:“那位主是誰,他們又是誰?”
婦人愣了一瞬,隨即道:“他們就是那位主和我家官人啊……”
“是嗎?”方紫嵐說著手中銀光閃過,一柄短匕赫然出現(xiàn)在婦人頸邊,“你不愿意說實(shí)話,就別怪我不留你。反正,那位主是誰,你家官人已經(jīng)說了?!?br/>
“不要!”婦人跌坐在地上,手緊緊地拽著裙裾,只覺得冷汗連連,“我說,我說?!?br/>
婦人倉皇地抬起頭,“那位主,是趙錦謙。他們,是他手下的人,衙役張德,還有錦熙樓的老板霍三娘?!?br/>
“趙錦謙?!狈阶蠉怪貜?fù)了一遍這個(gè)名字,只覺得有幾分耳熟,詢問似的看向一旁的上官霂,卻見他雙拳緊握,神色不善道:“你說的可是實(shí)話?”
“絕無虛言。”婦人點(diǎn)頭如搗蒜,“我可以起誓,若我說的有半句假話,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見上官霂反應(yīng)過激,方紫嵐心下猜到了大半,想必這個(gè)趙錦謙,也是上官氏的舊部之一。
但方紫嵐面上仍是不動聲色,“那你再說詳細(xì)些,免得我們上官公子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