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第一次后,接下來的一周里,我好幾次去虞舜那里和他探討功法,也就成了順理成章的事情。投桃報李,他也每次都會給我講解一下《金丹訣》的一些關(guān)竅,一來二去,我們倒是培養(yǎng)出了一些默契。
虞舜果然是見識卓群的人物,許多地方,他稍微點撥了兩句,就讓我有撥云見日的感覺。當(dāng)然,我來自后世信息轟炸的時代,又在某點上讀了幾億個字的各種仙俠玄幻小說,胡謅幾句見解,也常常讓虞舜眼前一亮。
這樣說起來,還真難講是誰占了誰的便宜,這年頭能對洛神賦中艱晦生澀部分提供有見地的看法的,數(shù)遍全天下,可能也就虞舜一人了。真要我獨自鉆研,還真是有點麻煩。
熊靈偶爾會來找我聊聊天,這丫頭本質(zhì)上是個不知道怎么跟人打交道的人,對著生人不大愛主動說話;對著熟人時,她又會沒話找話,有的沒的啰里啰嗦地絮叨。因為也共過生死,算是比較熟了,我有一次就問她:“你說這么多有的沒的,不覺得煩么?”
這話如果是對著其他任何人說,友誼的小船肯定就要翻了,但我知道熊靈不會介意,她一定知道我沒有惡意。
她果然沒有生氣,就是睜著水靈的眼睛看著我,過了一會,輕輕點了一下頭,帶著些苦惱的樣子:“但沒話說的話,會不會有點尷尬?”
這丫頭就是這樣,覺得什么都是自己的責(zé)任,總覺得自己應(yīng)該努力做些什么去解決問題,即便解決不掉,也要盡力緩和,就像一只愛把一路上看到的任何東西都扛到背上的蝸牛,執(zhí)拗而倔強地努力前行,雖然做出的努力很多時候都顯得很拙劣罷了。
我好笑地看著她:“所以你就沒話找話?”
“如果能和朋友一起說話,就是件開心的事吧?!?br/>
我若有所思。
“從小到大都沒朋友?”
“沒人會喜歡一個怪力女啊。不過叔叔伯伯對我都很照顧,我也還有弟弟和山姨,所以也還好啦?!?br/>
“很羨慕?”
“嗯?”
“因為看到別人朋友間聊天覺得很羨慕,所以自己也想這樣?”
她微微遲疑,還是發(fā)出了一個輕輕地鼻音。
“嗯?!?br/>
我點點頭,微微攤開雙手。
“呃,我自己也不是個長袖善舞的人,所以怎么交朋友就沒法教你了。不過聊天還是很簡單的,其實就是說廢話嘛。喏,我來教你,你可以先從自身情況介紹,親人啊、朋友啊,嗯如果沒有的話,也可以問問對方的經(jīng)歷。比如說現(xiàn)在,你就可以問問我的顏值到底有多高?!?br/>
熊靈的嘴角微微翹了起來,她原本抱膝坐著,現(xiàn)在像是放松了些,學(xué)著我把雙手撐在身后,修長健美的雙腿伸展開來。她看著我雙手比劃著說個不停,拙劣的樣子也并不比她高明多少,不知怎么的就笑了起來。
她一邊笑著一邊對我說:“你的顏值到底有多高?”
“幾層樓那么高啊?!?br/>
“哦?!?br/>
過了一會。
“小拍,顏值是什么?”
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實話實說有點不好意思,胡謅一個解釋吧,我害怕過兩天又上了《人族字典》。
這樣幾次插科打諢后,小丫頭后來也逐漸放開了,不去刻意地尋找話題,結(jié)果這樣一來,能說的反而多了起來。她會跟我說那個比她小三歲的弟弟,說他們姐弟倆小時候如何相依為命,她又如何如何照顧他。長姐如母,相依為命,大抵就是這樣的意思了。
“你弟弟也是和你一樣一身怪力嗎?”我好奇地問。
“沒有啦,”許是熟絡(luò)了,熊靈并沒有因為我提到“一身怪力”而不高興,只是笑著搖了搖頭,“我弟弟身體很弱的,力氣也比同齡人要小很多。小時候他受了欺負,都是我替他出頭,把那些欺負他的小孩都打哭了,結(jié)果有一次那些小孩居然叫了家長來教訓(xùn)我們?!?br/>
“后來呢?”我聽得津津有味。
“后來我就只好叫山姨了啊?!毙莒`抬頭望著星空,笑得像只小狐貍。
我歪頭想象著那一幕場景,過了半晌,也噗嗤笑了起來。
“你很壞啊?!?br/>
“是他們自己撞上來的啊?!鄙倥男χ?,不過不多時,聲音又漸漸低了下去,“不過自那以后,我們就更加被孤立了。原先只是小孩子,后來很多大人也都不喜歡我們,說我們是災(zāi)星?!?br/>
我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隨口說道:“那干脆把你弟弟也接過來,留在共工氏族算了?!?br/>
“小拍你是這么打算的嗎?”
我后頭看去,少女很認真的看著我,連嘴唇都輕輕抿了起來。
“唔隨口說的。至于究竟何去何從學(xué)到什么程度,學(xué)多久,學(xué)完要不要走”我也抬頭看著星空,仔細想了想,“都還沒想好?!?br/>
“哦。”
少女的螓首微抬,也再度望著星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過了一會,聲音又傳了過來。
“我知道,小拍你原本就不是有熊氏族的人,和大長老也一直處得不太好。這次有了這樣的機會,你很可能就要留在這里了。而我半年,最多半年,我就要回有熊部族的,弟弟還在族里,我放不下他?!?br/>
我微微側(cè)過腦袋,少女在背后支撐著身體的雙臂彎曲過來,用雙肘抵住地面,上身仰起,露出修長健美的身段來,在夜色中勾勒出玲瓏的曲線。朦朧的月光灑在她長長的睫毛上,灑進那清麗的眼眸里,如紗如霧。
“說起來,你弟弟,叫什么名字?”
“熊祺,”少女的目光注視過來,像是隨口問問,話語中卻又帶了些緊張和希冀,“要不然,半年后我們一起回有熊,我介紹你們認識啊?”
要不要答應(yīng)呢?
在這個世界孑然一身的我,有沒有想要去做的事,或者,想要去見的人?
我的腦海中,突然浮現(xiàn)出了一個半人半蛇的倩影。
“也好?!?br/>
“啊?”少女的嘴巴微張,眼中流過了沒來得及掩住的驚喜。
“一起回去啊,反正小東西也不愿呆在這里,對不對?”
最后那句是對著小東西問的,她聽見我的話,立馬從我手邊爬起來,跳到我肩膀上,親昵地要舔我的臉。我一邊阻止她,一邊笑著對熊靈說:“再說,我這個奸細,不還得跟你回去受審嗎?”
“那就干脆一起走吧。”
“嗯?!?br/>
少女看著我,眼底滿滿都是掩不住的笑意。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