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陸家會什么時候采取手段來爭奪撫養(yǎng)權(quán),其實我很清楚以我目前的身體狀況將孩子交給陸家是最好的選擇。
可是我自私地希望在我人生最后的日子能有我的兒子陪在身邊,我不希望讓羊羊以為我是在拋棄他,我也不想他長大之后因為沒有見到媽媽最后一面而感到遺憾。
第二天是周燃值夜班,我趁羊羊睡著時去他辦公室找他,卻發(fā)現(xiàn)他呆呆地坐在位置上,桌上的手機不斷閃著信號燈,亮了暗,暗了又亮,契而不舍。我故意咳了一聲,周燃轉(zhuǎn)過身來,然后不著痕跡地將手機翻了個面。我隱隱看到一個‘周’字。
“有事?”
我說:“我想延后第三次化療的時間,我必須要等羊羊好了之后才能放心入院,還有就是陸家那邊可能會爭奪羊羊的撫養(yǎng)權(quán),這個時候我沒有辦法入院?!?br/>
周燃皺眉,表情嚴肅:“許諾,我不管你什么原因,在我看來沒有什么能比你的生命更重要,你知不知道延后化療會導致的后果?”
我輕飄飄地笑了下:“反正沒有合適的骨髓就沒法根治?;熞膊贿^是延遲死亡的時間而已?!?br/>
周燃打斷我:“你為什么現(xiàn)在變得這么消極,多一天就等于多一份希望。難道你想羊羊以后后悔因為他的緣故導致他媽媽延誤治療么?他那么依賴你,你就算為了他也要多一份勇氣好好活下去?!?br/>
我低著頭沒說話,眼眶有些紅。接著整個身體被周燃擁在懷里。他溫和的聲音響在我耳畔:“小諾,別這么悲觀,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
我渾身僵硬。
他頓了下:“讓我盡力治好你?!?br/>
我松了口氣,感覺到我們的樣子過于親密便從他懷里掙脫開來。恰好走廊里響起了尖銳的鈴聲,有護士過來說38床的病人情況不好,周燃便匆匆走了。
他走后,我下意識地看了眼他放在桌上的手機,鬼使神差地拿起來,開鎖。信號燈又亮了起來。這回我看清了是‘周小苑’
我猶豫著是否要接起來的時候,手指已經(jīng)劃開了開鎖鍵:“小苑,周燃現(xiàn)在不在不然你--”
“嘟嘟嘟....”
我疑惑地看了看手機,莫非我接的時候,她剛好掛了?
我回到羊羊的病房,剛關(guān)上門就看到床旁邊的沙發(fā)上有個人影。我嚇了一跳。
那人站起身朝著我的方向沒有動作:“舍得回來了?我以為你今晚要跟周燃在那個辦公室過了呢?!?br/>
陸宴?他怎么那么晚還會過來。
我聽著他話里的嘲諷,顯然剛才在辦公室外頭偷窺了許久。還好他話里的語氣沒有異樣應該沒有聽到化療的事情。我暗自松了口氣。
我冷淡地說:“你怎么過來了。”
他冷哼了下:“你看起來很不希望我來?也是,我來,有些人做事情就不方便了。對么?”
陸宴陰陽怪氣的話讓我心里也有了一絲火氣:“我倒是想,但是周燃是個負責任的好醫(yī)生,病人有難,自然要以病人為先。我們來日方長?!?br/>
陸宴突然一伸手將我抓了過去,一手狠狠箍著我的腰身,離得近了,我看到他眼神冰冷,藏著一絲怒意:“是誰口口聲聲說羊羊是你的命,要跟我爭撫養(yǎng)權(quán),可是結(jié)果呢?他病著躺在床上,你身為他媽媽居然半夜三更跟人摟摟抱抱。你這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