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擼爺偷拍自拍 廣泰走進了楊四小姐的心里

    廣泰走進了楊四小姐的心里。生在鏢局之家的楊四小姐,她從小就貪圖了出生入死,她是在行俠仗義的男人堆里長大的,同時她繼承了父親楊鏢頭的剛烈性情,三個姐姐為了鏢局,舍身取義,深深地震撼了她的心。從三個姐姐相繼離開家門的那一刻,她就隨時做好了為父親為鏢局犧牲的準備。她覺得只有那樣的轟轟烈烈活得才有價值。

    楊四小姐崇尚三個姐姐的英武之氣,她時刻夢想著自己也那么轟轟烈烈地活一次。廣泰就在這時走進了她的心里,也只有廣泰這樣滿身豪氣的男人才能走進她的心里。她似乎看到了自己和廣泰將來,她需要的就是廣泰這樣能為自己遮風(fēng)擋雨的男人。

    廣泰在養(yǎng)傷期間,日日看著楊四小姐在自己的身邊忙前跑后。甜蜜和幸福圍繞在廣泰的身邊,廣泰恨不能永遠就這么病下去。

    但命運似乎老跟他們過不去。

    那時奉天城里城外已經(jīng)很亂了,東北軍尚沒有穩(wěn)定住局面,大小股隊伍經(jīng)常內(nèi)訌,狼煙四起。老百姓永遠也弄不清楚,到底誰是誰的敵人,誰是誰的朋友,總之,一切全部亂套了。百姓的日子難過,鏢局的生意也難做,也就在這時,趙家大藥房急需進一批藥,掌柜的出了比平時高兩倍的價錢請楊鏢頭押鏢。經(jīng)過幾次的波折,楊鏢頭已元氣大傷,早就沒了心氣,坐吃山空的日子已有些時候了。楊鏢頭想,這是最后一次了,有了這些錢,就可以很風(fēng)光地為廣泰和楊四小姐舉行婚禮,到那時也就是他圓滿的收山之時,留一世清白,也對得起這一生了。

    結(jié)果就在這次押鏢中出了大事。這次劫鏢的不是胡子,而是一支幾百人的隊伍,打仗就需要藥,醫(yī)傷治病,他們就是沖著這批藥來的。只一陣子排子槍,十幾匹馬便倒下了,楊鏢頭和廣泰等人還沒有回過神來,一車藥便被這伙人簇擁著劫跑了。這支隊伍還算仁義,沒有要了楊鏢頭等人的命,扔下了些散碎銀兩,給楊鏢頭他們做路費,便一路煙塵地消失了。

    楊鏢頭望著遠去的煙塵,眼前的天就塌了。絕望的老淚順著面頰無遮無攔地流下來,他沖天高喊:老天爺呀,你咋就和我過不去呀,你這是逼我往死路上走哇……

    廣泰在現(xiàn)實面前傻了,他知道這次無論如何也無法要回鏢了。他欲哭無淚,在兵荒馬亂的現(xiàn)實面前他明白了一條真理,天下最難當?shù)木褪呛萌?。在他的藍圖中,他曾想做一個安分守己的好人,開鏢局,和楊四小姐過平安的日子。

    楊鏢頭和廣泰懷著同樣一種心情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奉天城里,回到了自己的家。在家里天天等夜夜盼的楊四小姐,一見到爹和廣泰便什么都明白了,“當”的一聲,她扔下了手里的剪刀。那時她正坐在炕上剪“喜”字,她已經(jīng)剪了許多喜字了,那時她只有一個夢想,要讓自己的新房里貼滿喜字,她是在還一個愿,那就是三個姐姐共同的愿望——平安、熱鬧、吉祥。三個姐姐沒有實現(xiàn)她們的愿望,她要替三個姐姐一同把這個愿望實現(xiàn)了。

    眼前的現(xiàn)實粉碎了楊四小姐的夢,她望一眼蒼老絕望的父親,在心里干干硬硬地喊了一聲:天哪——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知道,自己這回將別無選擇了。她了解父親,父親一生一世不欠別人一文錢,一世清白,不能讓爹就這么把一世清白名聲丟了,那樣的話,爹會死不瞑目的。想到這,楊四小姐站了起來,她下定了最后的決心,她知道自己該怎么做了,她看著只幾日的工夫就老了十幾歲的父親,心疼地叫了一聲:爹——

    父親抬起頭,惘然地望著女兒,搖了搖頭,他清楚,這次就是再有十個女兒也換不回這車鏢了,他啞著聲音說:爹一世清白,就這么毀了,爹死也不甘心哪——

    爹真的哭了,滿頭的白發(fā)一飄一蕩的,他在哭自己,也在哭這個家,絕望的楊鏢頭,只能用哭來發(fā)泄自己了。

    廣泰坐在一旁,木雕泥塑似的,他不知該干些什么,只知道日子粉碎了。

    楊四小姐來到廣泰身旁,她把廣泰的頭抱在懷里,廣泰依了她。楊四小姐凄然道:人算不如天算,咱們注定成不了夫妻呀。

    廣泰的嘴角動了動,突然眼里流下了兩行淚水,他說:要是能用我這條命換回一車鏢,我立馬就去。

    楊四小姐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她拉起廣泰的手臂,看到了廣泰手臂上的疤,她的眼淚成串地滴在廣泰的手臂上。最后,她長時間地望著廣泰,廣泰也望著她,四目相視,他們此時覺得有許多話要說,又一時不知該說什么。

    楊四小姐跪在了父親面前,一字一頓地說:爹,你把我賣了吧。

    楊鏢頭怔怔地望著女兒,望著廣泰。

    楊四小姐說:父債子還,天經(jīng)地義。

    楊鏢頭突然說:爹對不住你們,是爹無能啊。

    說完兩行老淚緩緩而下。

    楊四小姐說:爹,我知道你想的是啥,我不會讓你欠人家一文錢。

    楊四小姐說完重又坐到炕上,她開始用力地撕扯那些剪好的喜字,一雙雙一對對的喜字在她的手下粉碎了。她在埋葬自己的夢,她做這些時,顯得很平靜,做完這一切之后,她又走回到自己的房間,把門關(guān)了,窗簾落下了,她換上了一身新衣服,又坐在梳妝臺前仔仔細細地把自己描畫了,然后才走出屋門。

    她又一次跪在了父親面前:爹,我走了,誰能出一車藥錢,我就是他的人了。

    說完給父親磕了一個頭,說:爹,孩兒的命是你給的,報答你是應(yīng)該的。

    又磕一個頭:爹,我用自己的身子換你一世清白,爹你放心吧。

    再磕一個頭接著說:爹,爹……

    楊四小姐說不下去了,淚流滿面。

    久久,她站起來,她坐在廣泰的身旁,把頭偎在廣泰的臉前,她說:廣泰,你看我。

    廣泰低下頭望著她。

    她又說:你好好地看我一眼。

    廣泰就瓷瓷實實地望著她。

    她拉住了廣泰的手又說:你對我們家恩重如山,下輩子做牛做馬我都會報答你。

    廣泰僵僵硬硬地坐在那兒,怔怔地望著楊四小姐。

    楊四小姐凄然地沖廣泰笑了一笑,離開廣泰,頭也不回地一步步、光鮮照人地走出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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