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新,早飯做好了,快起床?!?br/>
聽到汪永革喊他,汪新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想要阻擋來自外界的聲音。
“小姚剛剛來了……”
汪永革剛說了個開頭,之前還往被子里鉆的汪新,此時開始配合的穿衣起床。
“她怎么了?”
汪新問話的同時,低頭扣著襯衣的扣子,汪永革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只當他是隨口問的。
“那丫頭說是來還飯盒,還送了倆自己做的窩窩頭來,我看著味道不錯的樣子,沒想到她還有這手藝?!?br/>
汪新這時已經穿戴整齊,“昨天還說人家不是過日子的人呢,老同志,人不可貌相,您這個思想覺悟有待提高啊?!?br/>
兩人往餐桌走去,汪永革被汪新帶的思緒跑偏,就這個話題又說了幾句之后,他才反應過來,自己本來是想問借飯盒這事的。
剛準備開口,汪新就拿了一個窩窩頭塞進了他嘴里。
“食不言寢不語,您快嘗嘗這窩窩頭是不是像看起來一樣味道好?!?br/>
汪永革吃了幾口之后,嘆了口氣,“我的話沒說錯?!?br/>
汪新沒搞明白他這沒頭沒尾的話是什么意思,“嗯?”
“這窩窩頭好吃是真的,小姚不是個過日子的人也是真的。這一嘗就知道里面加了白砂糖和牛奶,誰家這么弄啊?!?br/>
“那您不樂意吃的話,剩下兩個可都是我的了?!?br/>
汪新不慣他這毛病,說著就把飯盒往自己這里拉,汪永革眼疾手快的又拿了一個。
“你這孩子!”
主意是越來越大,他這個當?shù)母竟懿蛔 ?br/>
再說了,他說也只是提意見而已,他們家爺倆掙錢,條件好。
比起會不會過日子,當然是兒子滿意最重要。
兒孫自有兒孫福,汪新自己決定就好。
*
姚玉玲從汪家離開之后,又趕忙給沈大夫還有蔡小年等人家里送去了窩窩頭表示感謝。
這可是個刷好感度的機會,畢竟原主以前稍微還是有點愛占小便宜的,趁著這次,扭轉大家的印象。
最后一站是牛大力家,姚玉玲給他帶的除了窩窩頭,還有兩瓶水果罐頭,打算當做玉米面的謝禮。
吃人家的嘴短,她可不好意思。
“來了?!?br/>
牛大力的頭發(fā)亂糟糟的,姚玉玲看出對方是剛從被窩里出來,打算速戰(zhàn)速決,送完東西就立馬離開。
想法是好的,但是對方并不配合……
牛大力看清楚來人之后,剛剛還微瞇的眼睛瞬間瞪得老大,嘴角掛著傻笑。
“姚兒啊,你來了啊……”
姚玉玲看著對方臉上的癡漢笑就覺得身上直起雞皮疙瘩,不自在極了。
“我來是給你送點我剛蒸的窩窩頭,還有就是你昨天不是給我送了那么些玉米面嘛,這兩瓶水果罐頭你留著吃,以后別給我送東西了。”
姚玉玲的意思說得很清楚,她來送東西只是不想欠人情,回禮之后,大家兩清。
但是,此時的牛大力已經被喜悅沖昏了頭腦,他腦子里只知道姚兒給我送東西了!
“我一會兒還有事,就先走了?!?br/>
姚玉玲回到家后,就開始考慮,一會兒去賣手表到底要穿什么去。
原主衣柜里的這些衣服都是頂好的料子,鮮艷的顏色不適合去賣東西穿。
翻來翻去,也只有角落里一件平時做家務會穿的藍色工裝比較合適。
姚玉玲在自己的小包里裝了一條圍巾,打算一會兒把自己包裹起來。
雖然現(xiàn)在沒有投機倒把這個罪名了,但是做生意的大多是家里條件實在不好,沒有鐵飯碗的。
她這個長相在其中實在扎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把自己包的嚴嚴實實為好。
姚玉玲的目的地是原來的黑市,隨著放開之后,這里多了很多擺地攤的人,而且也不用提心吊膽生怕被以投機倒把的罪名抓進去。
她找了一塊空地,然后拿出了準備好的硬紙殼,上面寫著賣手表三個大字。
手表這種金貴東西,直接擺出來的話指不定就被人搶走咯。
姚玉玲的生意并沒有她想象的那么順利,確實有不少人注意到她的攤位,但是駐足一會兒之后,就離開了。
這種大件還是很考驗人的經濟實力的。
她也不急,耐心等待的同時,用眼角余光觀察著其他攤位。
有些是周邊村子里的人,把自己種的蔬菜糧食拿來賣,還有些賣自己手工做的東西。
終于,她迎來了自己的第一個客戶。
這位女同志看起來二十出頭,身上的衣服也是百貨大樓里的成衣,蹬著一雙小皮鞋。
打眼一瞧,姚玉玲就知道這是個不差錢的主,所以這單生意還是有很大可能成交的。
“你這個手表是怎么賣的,可以拿給我看看嘛?”
姚玉玲爽快的點點頭,“你是要女表還是男表?”
女同志眼睛一亮,“你這里居然還有女表,快拿給我看看?!?br/>
女表的表盤還有表鏈都比男表小,看起來更加秀氣適合女同志,價格也更高。
這位女同志接過姚玉玲手中的手表,一下子就愛上了。
她過段時間就要結婚了,家里準備給她買一塊手表做嫁妝。
錢早已經給到她手里了,只是這票一直沒湊夠。
她經常去百貨大樓的手表柜臺看,姚玉玲拿出來的這塊可比百貨大樓最高檔的都好看。
這表盤上還鑲嵌著小顆的鉆石,越看越喜歡,這位女同志打定主意,一定要拿下這塊手表。
“這塊手表怎么賣?”
姚玉玲伸出兩根手指頭,她內心的底價是一百八十元,但她清楚現(xiàn)在賣東西少不了有討價還價這個環(huán)節(jié)。
先喊高點,再降價,會讓消費者覺得自己占了便宜。
聽到價格之后,這位女同志松了口氣。
還好,是她可以接受的范圍。
“便宜一點吧,你這是南方弄來的東西吧,我知道你有的賺,我也是真心實意要買?!?br/>
不需要姚玉玲費心思去解釋她賣的手表為什么和百貨大樓里的款式不一樣,這種新潮東西,人們自然而然的認定是南方來的。
姚玉玲擺出了一副肉痛的神情,用從帶貨主播那里學來的話術,跟這位女同志開始討價還價。
最終,第一塊手表以一百八十五元的價格賣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