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條流暢的跑車停在十分復(fù)古的獨棟別墅前,薛雪與姬永兩人從車上緩緩走下,目光落在庭院。
“這里的噴泉很好看。”薛雪似乎并不在意姬夜綁架了她的父母,反倒開始欣賞這里的景色。
姬永的目光落在庭院中隨處可見的姬家家徽,眸光深邃幾分。
“雪兒喜歡噴泉?”如果她喜歡,以后兩人的家當然也要有一座更美更大的噴泉,只要想到家這個字,姬夜胸膛中就帶著一股無法名狀的溫暖,而這本不屬于姬家人的溫暖全來自于身邊天使般的女孩。
“說不上喜歡,只是覺得姬夜似乎挺愜意。”薛雪微微笑了笑,攀住姬永的胳膊,兩人朝內(nèi)走去。
管家等在庭院盡頭,恭敬地將二人迎接進來。
“小少爺,薛小姐,請進――二少爺已經(jīng)恭候多時了?!蹦铀剖且淮斡押玫淖隹停床怀霭敕謨措U。
正要錯身而過的時候,薛雪駐足,目光落在管家的臉頰。
“這傷口,姬夜養(yǎng)貓了?”
管家戴著白手套的手稍稍遮住面頰,低頭不敢回答薛雪的話,姬永淡漠的眼神掃過客廳,看起來并沒有什么機關(guān)。
這并不符合姬夜的Xing子,他的心眼比姬明多了許多。
薛雪與姬永朝內(nèi)里走去,管家松一口氣,幸好薛小姐沒有細問,要不然他還真不知道應(yīng)該如何回答。
偌大的客廳,安靜而空曠,管家守在門口,主人卻遲遲不來。
目光落在花紋繁復(fù)看起來典雅似是中世紀的落地鐘上,薛雪輕笑,“看來這位姬家二少爺,還真有家族榮譽感。”
就連鐘面也帶著姬家特有的龍紋家徽,姬永握住女孩手腕落座在沙發(fā)上,淡淡道,“更多的恐怕是對家主位置的覬覦?!?br/>
“阿永知道就行,干嘛說出來?”薛雪偏了偏腦袋,模樣溫柔,“這里的光線也不錯,要不要再拍兩張照片?”
一句話立刻讓姬永面上多了點無奈的表情,從拿到拍立得坐在車里到現(xiàn)在,薛雪似是玩Xing大發(fā)一張接著一張,到后來姬永就算是扯唇角笑都笑不出來,感覺把一年笑容的份額全部用完。
“不要……”
“阿永這是在拒絕我嗎?”薛雪眨了眨眼,眸中仿佛浮上幾許霧氣,讓整個眼神變成濕漉漉的小鹿般,恐怕沒有任何一個人在這樣的目光下還能說出拒絕的話語。
“再考慮考慮……”
“那就再拍一張!”豎起一根食指,薛雪就要從姬永懷中掏出相機,剛才在車上的視乎男人已經(jīng)把她的“玩具”沒收了。
姬永頓時有種是不是太縱容這丫頭的感覺,可偏偏又無可奈何,正在這時姬夜已從不遠處的樓梯走上來,看著這兩個人,笑容有點假。
“在這里調(diào)情?兩位的感情還真是讓人羨慕?!?br/>
涼嗖嗖的話語讓薛雪坐正了身體,臉頰自發(fā)掛著面對外人時的標準笑容,看起來滿是親切實際上卻沒多少溫度。
姬永松一口氣,幾乎是有點感激這個時候出現(xiàn)的姬夜了。
“二少爺似乎將我的父母請來了,所以我只好過來看看?!毖ρ┬χ鴽]有半分著急,動人的眼波仿若泉水,落在姬夜眼中倏爾明白姬永為什么會對薛雪如此死心塌地。
這樣溫暖的陽光對于長期處在黑暗和冰冷中的人完全是救命稻草,就算明知道對方看似溫柔實則只有有限的幾個人有情,也會不由自主想要撲上去,如同飛蛾撲火般用翅膀拍打著燈泡,直到死去。
如果將自己換在姬永的位置,恐怕也會深深陷進去。
“只是覺得有點好奇,薛小姐與父母的關(guān)系似乎并不好,為什么還會前來?”姬夜伸手,管家立刻遞來一份文件夾,姬夜交疊著雙腿,文件放在腿上,一只手支在扶手上撐著腦袋,一只手翻著文件,“我也比較好奇薛家之前發(fā)生的事,比如父親與養(yǎng)女**,母親卻希望薛小姐成為一個聯(lián)姻工具之類。”
這樣的傷口被另一個人狠狠撕開,對誰來說都是一種打擊,薛雪卻微微偏頭仿佛在聽別人的事。
“你應(yīng)該調(diào)查的差不多了,然后呢?”
“然后我想知道,用這兩個人的Xing命去交換薛小姐手中的底牌,能交換多少?”
姬夜說著,把手中的文件夾朝薛雪方向扔了過去,姬永輕輕的一伸手,接住,動作無一不透著一種優(yōu)雅的冷淡。
薛雪將文件夾放在桌上,指尖輕輕翻動,瞳孔倒映著上面的內(nèi)容,干凈的A4紙上列著幾個公司名,姬夜似是倒背如流。
“星際未來,雪瑞電子,騰飛娛樂,永茂股份有限公司……還有名單上列的這些,這些都是你的產(chǎn)業(yè)吧?”
薛雪不得不佩服姬家的情報網(wǎng),其中有的是她在暗中Cao控,有的是控股收購,也有借著星際未來四處開花的子公司,有很多就連薛雪自己也未必記得清,交給橙子和柳柳打理,卻全部被姬夜找了出來。
“然后呢?”薛雪合上文件夾,朝后微微靠在姬永懷中,面上掛著淡淡地微笑,讓人猜不透內(nèi)心的想法,“二少爺是覺得他們能換哪些?”
“所有的一半,或者星際未來的全部?!彪p手交疊放在膝上,姬夜鏡片后的目光閃過一絲銳利,絲毫不覺得自己這樣的要求有什么過分。
薛雪一愣,而后忍不住輕笑,“同樣都是獅子大開口,為什么不直接說全部都要?”反正她同樣不可能答應(yīng)。
“我就知道薛小姐不會答應(yīng)?!奔б拐酒鹕?,“不過有時候眼見為實,不如一起去看看?”
他倒要看看,薛雪究竟有多么鐵石心腸,不管那兩個人是一回事,但如果親眼看著他們死在她面前呢?
“小心?!奔в勒驹谘ρ┥砼?,他了解姬夜這個人有多么詭計多端,從小到大不知道在眼中使了多少絆子,通常那些黑鍋還都是被姬明背著,姬夜卻潛伏在暗中。
姬夜最擅長的就是在不可思議的地方埋下后手,如果是尋常人不知道已經(jīng)死了多少次。
“嗯。”薛雪點了點頭,姬家這位二少爺有些邪Xing,她也不會輕敵,只是想看看對方到底打著什么算盤,竟然會說出這樣可笑的話語。
既然知道蕓茹與薛景是怎樣對待她,竟然還提出這種條件,別說一半,就連三分之一她也絕無可能答應(yīng),畢竟她又不是圣母瑪利亞轉(zhuǎn)生,上一世到這一世有無數(shù)的帳等著和他們清算。
嗒嗒嗒,皮鞋后跟在樓梯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薛雪一節(jié)節(jié)從臺階走下,看著地下室陰冷的環(huán)境,竟然覺得有幾分熟悉。
“小雪,小雪你救救媽媽??!”
凄厲的聲音讓薛雪猝不及防間嚇了一跳,剛好走在臺階最后幾步,差點摔倒,還在身旁的姬夜立刻扶住她,薛雪這才朝發(fā)聲地看去。
蕓茹與薛景都被綁在椅子上,看起來好不凄慘,身上與臉上都帶著傷痕,蕓茹嘴角青紫仿佛受了許多虐待,至于薛景更是滿臉傷痕似是被貓抓傷。
薛雪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又看向姬夜。
“這是怎么回事?”
姬夜笑了笑,“不過用了點刑法,畢竟把人都請來了,怎么能不好好招待呢?”話里的冷酷讓人不寒而栗,加上薛景佝僂著背脊仿佛老了許多歲和蕓茹不住哭泣的臉頰,讓作為親生女兒的薛雪也不禁動容。
“二少爺會不會下手太過?”
姬夜靠墻而立,端倪著薛景與蕓茹的慘狀,聲音淡然,“那就看薛小姐能下多大的血本,只要早早把他們救出去,不就沒事了?”
女孩面色微沉,眸光陰晴不定,似是變得猶豫,姬永站在一旁看著蕓茹和薛景身上的傷口,卻覺得有些不對勁。
姬家的暗衛(wèi)都是從小培養(yǎng),姬夜身邊當然也有,這些人不但要學搏斗、暗殺、槍械等,也精通刑罰,如果讓姬家的人來做這件事,絕對不會傷口外露成這副樣子,只會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例如用厚重的三層牛皮包著軀干狠揍,外表甚至看不出青紫傷痕,但五臟六腑卻會變得支離破碎,立刻用水銀滾入耳朵用本身重量穿透耳膜,一點一點刺入直到徹底失聰,那種鈍刀子拉肉的感覺絕不是一般人能夠忍受的。
可眼下這些傷口怎么看怎么蹊蹺。
只是還不等姬永提醒薛雪,女孩已經(jīng)拒絕。
“抱歉,我想他們還不值得?!鄙弦皇浪乃劳隹墒沁@兩個人一手造成,甚至用高跟鞋踩入她的胳膊,用煙頭燙爛她的皮膚,只因為她給蕓茹和薛景留下了污點,薛景還好一點,除了過分疼愛薛柔外對她只是厭惡,蕓茹卻想方設(shè)法虐待她。
這樣兩個人來換她這一世辛辛苦苦打下的產(chǎn)業(yè),會不會太過分了點?
姬夜似是也預(yù)料到這件事不會那么順利,頓時露出遺憾表情。
“很抱歉,蕓夫人和薛先生,看來你們被放棄了。”
“不!不要!”蕓茹驚聲尖叫著,眼淚順著臉頰流下,傷口更是疼得臉部痙攣,她滿眼后悔地看著薛雪,“乖女兒,不要拋棄媽媽,難道你忘了,每次生日媽媽都會抱著你,和你一起吹蠟燭?”
薛雪正準備離開的身子微微一頓。
是啊,雖然蕓茹兩世都不怎么對得起她,但也有偶爾溫情的時候,比如每年生日她都會盡量和她一起過,雖然以前嫌棄她不夠優(yōu)秀,卻也會陪著她一起吹蠟燭許愿……那時候蕓茹透過燭火看著她,目光仿佛也在橙色的火焰中變成慈母般的溫暖。
她一直羨慕褚明澤有那樣溫柔的母親,但曾經(jīng)自己是不是也曾有過片刻溫馨時光?
蕓茹淚水漣漣地看著薛雪,滿眼后悔,“我知道對不起你,小雪,媽媽只希望臨終前能抱抱你,下輩子我還想做你的母親,一定好好待你,好不好?”
看著那樣真誠的面容,與回憶中生日時溫暖的氣氛重疊,薛雪不由自主朝蕓茹走去,一步一步,緩緩靠近。
薛景目光中帶著少許復(fù)雜,看著女兒朝蕓茹走近。
“媽媽是愛你的,真的……”蕓茹一邊輕柔地說著,看似綁在身后的雙手卻悄然離開繩索,在薛雪還有一步之遙就走近的時候猛地拔出備好的刀子,狠狠朝薛雪刺去。
小賤人,她絕不會原諒她!
什么狗屁母愛,什么生日,她在乎的只是自己能不能拿到姬夜承諾的,只要殺了薛雪就會給自己的那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