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玉見她毫無反應(yīng),便也心生無趣,提高了聲音道:“宮師姐真是寬宏大量,如玉初入九歌,知道九歌入門贈禮的規(guī)矩,便帶了一些小小心意贈與師姐,望師姐不要嫌棄?!?br/>
她手一抬,身后的小侍女便上前一步,手中金盤上覆的紅綢被她掀開,里面閃出的光芒在黑夜中幾乎灼傷了所有人的眼,待看清那物的時候,眾弟子忍不住輕呼一片。
九鳳流光釵!
這可是世間罕有的寶貝啊,傳說只有在六界各皇族之女才能得到一支,這顏如玉一來便出如此大手,著實是想給宮千竹一個下馬威。
顏如玉眉目間有幾分得意,幾近幸災(zāi)樂禍地看著宮千竹,送禮一般都講究禮尚往來,她倒是想看看這個傳聞容冠九歌的臭丫頭能拿出什么與這九鳳流光釵相媲美,若是拿不出來,那可就有好戲看了。
火楓云羅一看她的表情便明白她想做什么了,不由得想拍案而起。
冷遺修拉住他倆,看著宮千竹安靜地接過九鳳流光釵,再俯身從座位上的一堆禮物中翻出一個大禮盒雙手遞給顏如玉,淡淡笑著:“淺薄心意,可能不比師妹的禮重,請笑納?!?br/>
顏如玉一把搶過去,當眾拆開來看,存心要她出丑一般。
眾弟子幾乎不忍再看下去,臉皮薄薄的宮千竹,怎么出得起這么大的丑。
一朵散發(fā)著淡紫幽光的蓮花苞從盒內(nèi)旋轉(zhuǎn)而出,一片片花瓣緩緩開放,每瓣花瓣都晶瑩剔透,流動著五彩的光華,花苞內(nèi)的蓮蓬竟是由一整顆紫玉珊瑚珠做成,極其精美華貴,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眾弟子已驚得說不出話來,顏如玉的臉色更是差到了極點。
蓮華琉璃盞,由執(zhí)扇夫人親手所筑,傳聞世上只有兩盞,一盞在天君寢宮內(nèi)收藏著,另一盞便不知下落,竟是在這個臭丫頭手里嗎?這蓮華琉璃盞十分珍貴,比起她的九鳳流光釵怕是珍貴了不止一個等級,連天君都不會輕易予人,她竟隨手便送與她么?
云羅火楓一臉驚訝,隨即便喜從心生。
對啊,他們怎么忘了,千竹雖然家道破落,但怎么說也是宮家二小姐,姐姐宮玄月曾是第一天將,名震六界,叱咤風(fēng)云,平日里除了出兵作戰(zhàn),唯一的愛好就是到處搜羅些寶物送給寶貝妹妹宮千竹了,千竹縱然再不濟,比過九鳳流光釵的禮物,她還是送得出手的。
在場的眾弟子忍不住在心里捧了千遍萬遍宮千竹,她可是為九歌爭回了面子啊,他們老早就看顏如玉的囂張不順眼了,這回看這丫頭還怎么盛氣凌人。
冷遺修倒是沒什么表情,只是看向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顏如玉。
她尷尬地站在原地,本是想讓宮千竹出丑,沒想到竟是自己自取其辱。
九歌眾弟子一臉嘲諷地看著她,她更是顏面掃地,再也無顏呆下去,將蓮華琉璃盞往侍女懷里一扔,氣呼呼地甩袖而去。
宮千竹被一群弟子簇擁在一起歡呼,好似贏了一場大戰(zhàn)一般。
·
秀竹居。
“天,我竟然錯過了這么精彩的一場好戲!”常翌哀嚎著,用頭撞著桌子,一臉懊惱。
“誰讓你不來?活該。”火楓落井下石道。
常翌苦著張臉:“剛好眩影長老找我有事?!?br/>
冷遺修倒是不怎么高興,斂眉對宮千竹道:“竹簽,你今后恐怕有麻煩了。其實你今日不出這個風(fēng)頭的話,頂多也只是遭一頓奚落,可你當眾駁了她的面子,顏如玉不會善罷甘休的?!?br/>
火楓不屑:“遺修,你這樣說就不對了,千竹憑什么要平白無故遭一頓奚落?她又不是顏如玉的侍女,憑什么要受她的氣?”
宮千竹有些委屈:“我不知道她會這么生氣,你們說顏如玉身份高貴,最不喜歡被人看不起,我才選了那盞琉璃花燈的,本以為她會高興,誰知道……”
“這是她們這些金枝玉葉的通病。”云羅敲著桌子,一副十分有經(jīng)驗的樣子,“她們愛出風(fēng)頭,更愛以嘲弄他人為樂,互相贈禮時也喜歡送十分貴重的禮物,就是不想讓她們嘲弄的對象送的禮貴重過她們,她們再借此機會好好奚落那人一番,以此為樂??扇魟e人送的禮貴重過她們,讓她們丟了面子,她們便會認為那人是故意折辱她們,如此一來,后果便不堪設(shè)想了?!?br/>
“哦,真奇怪的嗜好?!背R畲騻€抖,惡寒道。
“我不知道有這么多的規(guī)矩。”宮千竹苦惱地皺著張臉,“以前給師兄姐們送禮,不論是什么,不論貴重還是廉價,他們都會很高興,沒有那么多講究的?!?br/>
“哎,九歌的弟子大多都沒有貧貴之分,也都不受俗塵困擾,哪里在乎這些呢。”云羅嘆氣,“虧得顏如玉生得那一張好皮相,可惜心境卻是極差。”
“現(xiàn)在該怎么辦呢?我是不是應(yīng)該找個機會跟顏如玉道個歉好好解釋一下?”宮千竹拿著那支精美華貴的九鳳流光釵一臉苦悶,問道。
“你最好不要去?!?br/>
“云羅說得對,千竹,按顏如玉一貫的作風(fēng)來看,你不去還好,去了反而讓她認為你在故意嘲笑折辱她?!背R钫酒饋韺λ治龅?,“顏如玉的性子你也看到了,一般人不惹她都混不下去了,要惹她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br/>
“她敢!”火楓拍案而起,氣勢洶洶道,“敢欺負千竹,我先一把火燒了她!”
宮千竹靜靜瞅他,緩緩開口:“我很高興,火楓……不過她本是龍身,你的火能傷到她嗎?”
“……”火楓默默地坐回去。
“你們放心吧。”冷遺修開口道,“這里是九歌,有掌門坐鎮(zhèn),縱她顏如玉在龍族翻云覆雨,在九歌也不過是一介剛?cè)腴T的弟子,縱然再囂張跋扈,也是翻不出什么風(fēng)浪的?!?br/>
“對,千竹是掌門的入室弟子,若顏如玉敢亂來,我們就去告訴掌門!”云羅義憤填膺道。
宮千竹倒是笑了:“人家如玉還沒做什么呢,你們在這兒已經(jīng)全副武裝了,我看如玉也許并不在意這件事呢?!?br/>
“千竹……你還真是單神經(jīng)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