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霖感覺身體越來越疲憊,在四倍的重力下,他的眼皮仿佛比自己的身體都重了許多許多。緊摳著鞋底的腳趾像是僵住了,不能伸直,也不能提供一絲一毫的力量。伸到身前的雙手像是托著整座踞虎山,那踞虎山越來越沉,不把他的手壓得垂下來就不肯罷休。
這種情況下,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秦霖已經(jīng)生活過的九年多那樣漫長,別說修煉化火訣了,能蹲好馬步就算不錯了。
秦霖緊咬著牙關(guān),他感覺到自己腮邊的肌肉已經(jīng)無力了,牙齦那里也咬得有些疼了,他的腦海中一直有兩個聲音在不停地爭斗著。一個說,放棄吧,你堅持不下去的,放棄吧,老妖怪不會拿你怎么樣的。另一個聲音說,不行,不能放棄,要是放棄了,老妖怪會很生氣,后果很嚴(yán)重,到時候比這樣蹲馬步更慘。時間就在這樣的無謂的爭論中度過,但秦霖還是沒有放棄,這與他的毅力無關(guān),支撐著他堅持下去的動力,是他對云蕩天的恐懼。平時云蕩天嬉皮笑臉的時候,他敢蹬鼻子上臉地開幾句玩笑,也敢不把云蕩天的教訓(xùn)當(dāng)回事兒,只是在表面做出訓(xùn)從狀,但這次云蕩天動真怒了,秦霖不敢挑釁云蕩天的底線。
秦霖渾渾噩噩地堅持著,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他的意識慢慢地模糊了。終于,在某一刻,他的手垂了下來,腳也不穩(wěn)了,他的身體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
云蕩天嘆息一聲,這孩子聰明是聰明,就是不會發(fā)揮他的才智,思維嚴(yán)重僵化。刃力消耗光了,可以把手放下來嘛,再伸著也沒用不是?若是秦霖聽到了這話,肯定會大叫冤枉?他不是沒考慮過把手收回來,但是他不敢啊,做個姿勢也好嘛,至少證明他沒偷懶,秦霖是怕了云蕩天了,生怕他借著這個由頭來整自己。
隨著云蕩天的嘆息,圓圈消失了,黑色火焰也不見了。正在一旁修煉的小白聽到了動靜,跑過來趴伏在秦霖的身邊,小白伸出舌頭舔了舔秦霖的臉,見秦霖沒有反應(yīng),又低低的嗚咽了一聲,站起身四處巡視著。
赤金色的陽光灑遍大地,給天邊的云彩染成炫麗的紅色,也給秦霖鍍上了一層金邊,他的臉看起來稚嫩而恬靜,似乎睡得很香。
突然,秦霖的臉扭曲了起來,他本人也似乎夢到了什么恐怖的物事而受到了驚嚇一般,一下子就坐了起來。
是的,他夢到了恐怖的東西,清晨的陽光照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原本是很美好的感覺,但是魂海中云蕩天的一句話讓他受到了驚嚇,“還不快點起來修煉!”
云蕩天也沒料到秦霖的反應(yīng)竟然這么大。沒辦法,秦霖昨天沒敢偷懶,一直修煉到昏了過去,夢中的他忘記了修煉。陽光照在身上的那種暖洋洋的感覺讓他很舒服,但是云蕩天的那句話讓他記起來自己還在修煉,于是那種暖洋洋的感覺也變成了黑色火焰照在他身上的感覺,秦霖一下子被驚醒了。
“修煉,修煉。”秦霖揉著眼睛,嘴里嘟噥著,從他的語氣中還可以聽出心有余悸的感覺,“咦,黑色火焰呢?”
“你都睡著了,我還讓它燒著嗎?”云蕩天很不客氣,“你昨天竟然敢睡覺,看來我的威懾力不夠啊?!?br/>
秦霖沒說什么,他不敢再像以前那樣和云蕩天說說笑笑了,昨天云蕩天發(fā)火時的那股狠勁兒到現(xiàn)在還震懾著他,令他不敢放肆。
“今天接著昨天的修煉,你先恢復(fù)刃力,等到刃力恢復(fù)滿了,就繼續(xù)蹲馬步,修煉化火訣,另外,”云蕩天眉頭皺了皺,可惜,秦霖看不到,“要懂得變通,蹲馬步的時候只能修煉化火訣么?難道就不能修煉刃力?這么簡單的事兒,以后不需要我再教你了吧?什么時候修成化火訣第一重,什么時候再上路?!?br/>
秦霖心中叫苦不迭,修成化火訣第一重才能繼續(xù)上路,這苦日子,很有點長啊。
和昨天一樣,兩倍的重力。秦霖蹲著馬步,祭出天刃吸收靈氣轉(zhuǎn)化為刃力,慢慢地恢復(fù)著昨天的消耗,隨著刃力的恢復(fù),秦霖能夠感覺到內(nèi)臟的強(qiáng)度提升了一些,而刃力也增長了一點,雖然不多,但比天天埋頭苦修的增長要強(qiáng)多了。
蹲著馬步,還承受著兩倍的重力,秦霖修煉的速度大受影響,花了一上午才把刃力恢復(fù)到全滿。
再次修煉化火訣,秦霖能夠感覺到,這次黑色火焰在經(jīng)脈中游走的距離又長了許多。仔細(xì)估量了一下,秦霖決定一下子吸收兩縷黑色火焰。如此的話,堅持的時間應(yīng)該會更長一些吧?不然的話,一年都未必能修煉成第一重,秦霖心中暗道。
三天過去了,秦霖已經(jīng)能讓黑色火焰在體內(nèi)流動一個周天,半個月過去,這個數(shù)量已經(jīng)達(dá)到了五圈。能這么快的主要原因是秦霖覺得太慢,一狠心之下用刃力包裹了十縷黑色火焰,這些包裹了黑色火焰的刃力一進(jìn)入體內(nèi),就狂飆突進(jìn),以遠(yuǎn)遠(yuǎn)超過經(jīng)脈承受極限的速度運行,這樣做代價就是刃力運行過的經(jīng)脈被摧殘得一塌糊涂,重度損傷,而且刃力消耗速度過快,以至于刃力在黑色火焰消耗完之前消耗完了,沒有刃力束縛的黑色火焰不復(fù)在外面的溫和,它們在秦霖的經(jīng)脈中亂竄,灼燒著秦霖的經(jīng)脈,血肉。
這樣做之前,秦霖考慮過后果,不過他認(rèn)為長痛不如短痛,最重要的是,他難以忍受那種時刻處于極限狀態(tài)帶來的精神疲憊。反正老妖怪曾經(jīng)說過,他有藥,再重的傷都能修復(fù),這一點上,秦霖深信不疑,老妖怪拿出來的丹藥簡直不是凡間的煉丹師可以煉制成得了的,你見過可以讓覓路境一階的人使用的先天丹藥么?所以他不怕重傷,但是經(jīng)脈被摧毀的那種痛苦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他自認(rèn)為是天才,但在忍受力方面他不得不承認(rèn)自己還是一個普通人。
那次經(jīng)脈被毀,花了他十天的時間來修復(fù),幸好他的境界和實力不高,否則所需的時間不知道要多少。那養(yǎng)傷的十天是秦霖過得最舒服的十天。
云蕩天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很不錯,你這么蠻干讓你的經(jīng)脈被毀了,但是也得到了好處,那些火焰灼燒你的經(jīng)脈血肉的同時也讓你的經(jīng)脈和血肉吸收了一些那種火焰,增強(qiáng)了對它的適應(yīng)能力。這種方法很不錯,你可以多試幾次?!?br/>
秦霖打了個哆嗦,引得身體一陣鉆心的疼痛。他知道云蕩天說的是反話,讓他再試一次?怎么可能?那種痛苦嘗試一次就夠了,秦霖到現(xiàn)在還覺得心有余悸。
秦霖對于自己的魯莽很后悔,并不是每一次冒險都能有所收獲,在可能的收益沒有達(dá)到一定程度的情況下,冒險是不值得的。秦霖一次性地吸收十縷黑色火焰這件事在實施之前并沒有和云蕩天商量,秦霖并不知道可能的收獲就把這個并不成熟的決定付諸于行動,這種行為很魯莽,也讓云蕩天更深刻地認(rèn)識到了秦霖沒有耐心,急于求成的性格。
那一次的魯莽行為讓秦霖吃了極大的苦頭,但是收獲同樣很大。秦霖修煉化火訣的速度也快了很多。一個月的時間過去,秦霖已經(jīng)能夠做到十八個周天。
一個月的野外生活讓秦霖對于風(fēng)餐露宿有了直接的感受。有小白捕獵野獸,再加上在云蕩天的指點下采集的一些植物和果實,秦霖的生活過得還算滋潤。修煉讓他的身體長得更加壯實,九歲還未滿便擁有了十歲孩子的身體。
……
“該走了?!痹剖幪煊挠牡貒@息一聲,這樣說道。
“為什么?不是要修成第一重才走嗎?我才只能做到十八個周天呢。”秦霖不解,當(dāng)初云蕩天說的是把化火訣的第一重練成,才會再次動身?,F(xiàn)在才做到了六分之一呢。秦霖只是隨口問問而已,其實他也想快點走,在這個方向不知道多遠(yuǎn)的地方,有他的父親等著他去找尋。
“趕路中修煉吧。”云蕩天在塔樓的頂層的一張椅子上坐著,晃著二郎腿,“放心,我不會再給你鍛體丹了?!?br/>
秦霖松了口氣,他可不想不由自主地瘋狂地跑上幾個小時。
“今天的任務(wù)是跑三千里。”云蕩天聲音中略帶著戲謔。
秦霖的臉立馬苦了下來,兩千里,這還真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覓路境五階的人都做不到啊。更別說他這個覓路境一階的人了。比上次更慘的是,還沒有輔助,有丹藥,秦霖就不必考慮堅持不住的問題,現(xiàn)在沒丹藥了,得靠自己的毅力來堅持,這方面,秦霖自認(rèn)為不是很擅長。
渺茫無邊際的丘陵,一個孩童跟在一匹白狼的身后,拼命地奔跑著,就像是在追趕著獵物。
孩童氣喘吁吁,卻奔跑如飛,一株株或高或矮,或粗或細(xì)的樹被甩在身后,他的身體,如一只沖鋒的獵豹向前沖去。
“小白,等會兒?!敝赡鄣穆曇繇懫?,男孩停住身體,雙手扶住膝蓋不停地喘著粗氣。白狼停下奔跑的腳步,轉(zhuǎn)過頭迷惑地看著男孩。
“沒想到啊,小白你竟然是妖獸,怎么我以前就沒發(fā)現(xiàn)呢?”男孩抱著白狼的脖子,歪著頭問道。
嗚嗯,白狼低低的嗚咽一聲,伸出舌頭舔了舔男孩的手。
叢林中距離秦霖不遠(yuǎn)的某處,五個人秘密的潛伏了過來。
“瞎子,怎么回事兒,怎么只有一個小孩子?”一個壯漢轉(zhuǎn)過頭對身邊的一個身材瘦弱的人低聲道。
“大人應(yīng)該是在附近吧?這匹狼應(yīng)該是留下來保護(hù)這個孩子的?!北环Q作瞎子的瘦弱男人似乎不甘心自己搞錯了情況。
壯漢點點頭,同意瞎子的看法,一個小孩子不應(yīng)該獨自出現(xiàn)在野外。“瘸子,你去探探那小子,看看他家大人在哪兒,出一趟門總不能什么收獲都沒有吧?”
“是,大哥。”被喚作瘸子的中年男人一身棕色短衫,雙腿肌肉線條分明,一點瘸的跡象都沒有。
瘸子從藏身處走出,眼睛緊緊地盯著小白,還沒靠近就故作從容地打著招呼,問著一連串的問題,“喂,那小子,你是誰家的孩子?你家大人呢?他們怎么讓你一個人呆在這荒郊野外?很危險的?!毙“走诹诉谘?,就閉上了眼睛假寐。心跳到嗓子眼的瘸子放下心來,繼續(xù)向秦霖走來。
瘸子一幅憨厚的面孔,再加上棕色的粗布短衫和身后背著的弓箭,活脫脫一幅鄰家大叔的樣子,很容易就讓人心生好感。
“叔叔,你是在說我嗎?”秦霖手指著自己問道。
“這里還有別的小孩嗎?”瘸子笑著反問道。
“沒有了?!鼻亓厮闹芸戳艘蝗?,目光所及之處,只有自己是一個孩子,別的地方根本看不到半個人影。
瘸子徑直走到秦霖的身旁坐下。“你家大人呢?他們怎么放心把你一個人丟在一旁啊?”
“沒有大人了,這里除了叔叔你,再沒有別的大人了?!鼻亓?fù)u頭答道。
“小孩子說謊可是不好的習(xí)慣啊?!比匙硬恍牛趾宓?。
“不是啊,我沒有說謊,這里除了叔叔你就只有我一個人了。”秦霖抬起腦袋看著瘸子,有些奇怪為什么眼前這個中年男人這么關(guān)心自己家的大人。
瘸子盯著秦霖看了半天,終于確定秦霖沒有說謊,這才搖搖頭站起身道:“小朋友,野外很危險的?!焙竺娴脑捑筒恢涝趺凑f了,他想不明白,一個小孩子怎么會獨自呆在野外。瘸子搖著頭走向了壯漢他們藏身的地方,既然這個小孩子附近沒有大人,他們就沒必要藏著了。
“怎么了?”瘸子直接走了過來,他們便沒有再藏著,而是直接走了出來。見瘸子面色奇怪,隊伍中有人忍不住問道。
“那孩子說就他一個人,我看他不像是說謊。一個孩子出現(xiàn)在野外,邪門兒地緊。”瘸子不知如何作答,干脆把所有的情況都說了出來。
“大哥,我們還搶不搶了?”最開始問‘怎么了‘的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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