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無休止的疼…
鉆心透骨的疼…
林絕昏昏噩噩中不禁想:將自己大卸八塊,再一塊塊放在火上烤也不會如此痛苦吧。
他想睜開眼睛,卻發(fā)現(xiàn)眼皮抬不起來,像被什么東西黏起來了,雙眼幾番蠕動才聽咔~一聲細(xì)微的裂響。
“你可算醒啦。擔(dān)心死我了?!闭虑灏资种信踔粋€裝滿綠色草藥的碗,不知道是什么,涂在身上一點感覺都沒有。一邊幫他上藥一邊嘟囔:“你昏睡十幾天了,那老頭天天過來閑逛,看那模樣就知道是手癢了,你小子要是再不醒,我真怕他拿我練手?!?br/>
這胖子還是這么沒義氣,林絕想罵他兩句,卻發(fā)現(xiàn)嘴張不開。這是怎么回事!林絕心中驚駭不已,全身繃勁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沒有一處能動的地方,除了兩個眼球還能稍稍轉(zhuǎn)動。俯眼朝全身一看,頓時寒毛炸立,當(dāng)然要是能看到寒毛的話。
自己全身結(jié)著厚厚的血痂,上身除了章清白剛上的草藥外,看不到一寸皮膚。這摸樣像極了曾經(jīng)吃過的紅糖果醬做出的糖人。
“真是沒用,睡了這么久?!睙o名老揣著酒壇,晃晃悠悠的蕩了過來。
一屁股坐在林絕腿上。
?。?br/>
林絕張不開嘴,只能心中痛叫一聲。那種疼痛清晰而持續(xù)。他都想將這腿砍了。
“喲,失禮,失禮。酒喝多點眼神不少,多原諒啊?!睙o名老似醉非醉道,說話同時還不忘朝林絕腿上拍了幾下。疼得他直哆嗦。
“我要殺了你!”
林絕無法出聲,只能用兩個血紅的眼睛來宣泄自己的怒火。
“這么看我干嘛,好心當(dāng)作驢肝肺。”無名老不滿道,仰頭又喝了一口酒?!跋此璺ッ珱]聽過啊。你體內(nèi)暗傷隱埋糟粕過甚,不僅會滯緩星力在體內(nèi)的運行,也會為你日后的修煉留下極大隱患。我在那潭水里放的是上古浮游,它身如麥芒頭有百喙,能自由穿梭在人的皮肉經(jīng)絡(luò)之中,專吃體內(nèi)的各種濁氣渣滓。你小子如今是脫胎換骨勝仙體。待你傷愈后就知道效果如何了,且偷著樂吧!”
“還有如此好事?”章清白面色神往。
“你也想試試?那潭水我還留著呢?!?br/>
“不不不,謝無名老好意了。我就喜歡自己這魁梧的身材?!闭虑灏酌[手拒絕道??吹搅纸^如此慘樣,真能讓他一舉成仙,他也不敢啊。
無名老起身又慢吞吞的走了出去,只幽幽留下一句:“再給你三日時間,你若還起不來,我自有手段讓你痊愈。”
三日后。
才晨起時分,林絕就已經(jīng)在生龍活虎的搏擊著鐵人樁。雖然運力時體內(nèi)依舊會有撕裂的劇痛。但是因為無名老的那句話,林絕不得不咬釘嚼鐵的爬了起來。他可再受不了什么磨人的手段了。再者他也想試試如今的自己是不是真有所不同。
生鐵打造的鐵人樁,是他日日必不可少的功課,捶打了半年只將鐵面磨得光亮細(xì)滑,卻不曾留下一記拳印。
不知今日……
林絕深吸一口氣,左腿向前微微弓起,上身往后略側(cè)半尺,右腿陡然蹬地一墊,腰腹回旋中猛然發(fā)力。
嘣!
右拳剎那轟出,雖未運轉(zhuǎn)星力,但依然發(fā)出氣爆炸響之聲。如同攻城破門的鐵錐一般。
鏗!
林絕只覺拳峰一軟,前沖的勢不減,整個人毫無預(yù)料的朝前一個趔趄,右臂直接貫穿而過。
竟一拳將這實心的鐵人樁打穿了!林絕愣愣看著自己的右拳,簡直不可思議。
“這……?”
章清白在一旁看的也是目瞪神呆,口中還含著尚未咀嚼的包子。心中震蕩難以平復(fù)。
林絕的進(jìn)步他看在眼里。一日千里已經(jīng)不足描述,若不是前些日他也突破到星士三品,現(xiàn)在怕是與林絕的一戰(zhàn)之力都沒有。章清白暗下決心自己也得迫切修煉了。不然日后難以望其項背。
無名老懶散的靠在墻上,對林絕臉上的震驚很是滿意。
“怎么樣?這就是脫胎換骨的好處,隨著你境界不斷提升,肉體強度還會水漲船高,并且你不用擔(dān)心日后受傷體內(nèi)埋下什么隱患。我在你體內(nèi)還留了一些上古浮游以后可以為你療傷祛毒?!睙o名老壞壞一笑。
“什么!”
林絕臉上的興奮一瞬消散。固然乍聽起來不錯,以后自己等于是百毒不侵之軀??山?jīng)歷過非人折磨的他,對那些上古浮游有著深深的忌憚,現(xiàn)在身體不知何處居然還藏著那惡心的浮游。他越想越心驚,再想更惡心。
“行了,別在那杵著了。你速去一趟后山的千聲谷?!?br/>
天道院有三個晉升考驗,所有弟子若想晉升一級都須得通過考驗,‘千聲谷’則是三個考驗中的最后一道,若能通過便可以從天道院結(jié)業(yè)出師。有為就是無法通過這關(guān),才做了十幾年的云三弟子。
“去那干什么?”
或許又是這老頭子的什么陰謀詭計,林絕還是問清楚的好。
“去救你那有為師兄,那笨小子結(jié)識了你也算是倒霉,無端被牽連。有人為了引你出來,已經(jīng)對他下手了,再遲去些就兇多吉少嘍?!?br/>
“那我們現(xiàn)在去不就是自投羅網(wǎng)嗎?”章清白問道。
“去不去隨你們?!?br/>
無名老打了個哈欠,走到木榻上直接睡了。
林絕臉色陰森,一股殺氣自身上升騰。
自從來了天道院就只有章清白和有為師兄對自己真心真意的維護(hù)照顧。母親去世的那個夜晚他就暗自發(fā)誓,誰要是傷害自己在乎的人,定要將他千刀萬剮,食肉寢皮!
“走!”
無名殿的后側(cè)有一條四通八達(dá)的暗道,延綿貫穿了天道院方圓幾十里。其正后方約莫二十里的地方,是一處兩山毗鄰的深谷,那谷狹長平直。長約一百八十五丈,寬約一丈二,兩邊峭壁如刀劈斧砍般平滑陡峭。身在其中抬頭僅可見一線天光。谷中極其僻靜落針可聞。林絕二人確認(rèn)了千音谷的方向,在暗道中窮追急趕。
有為手執(zhí)一柄長劍無力的靠在巖壁上,指尖流落的鮮血染紅了雪白的劍刃。身上數(shù)不清的血口猙獰的崩開。望著兩面圍堵的八人,輕啐一聲。
“木字院的弟子盡是干些雞鳴狗盜之事,在這千音谷埋伏不少時日了吧?!?br/>
“是等了不少天,不過不是等你?!蹦蠈m文戲謔道。“你還沒有資格讓我如此煞費苦心的安排一場戲?!?br/>
今日晨起,他故意將一封密信塞進(jìn)無名殿中,那信是以告密者的姿態(tài)寫的:木院弟子要在千音谷暗殺有為,速速營救!
南宮文了解林絕的秉性,只要看到了信一定會馬不停蹄的趕來??扇缃襁^去了幾個時辰事主還未出現(xiàn),他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如此大費周章謀劃的局,萬一林絕沒看到信豈不是白費了。
“繼續(xù)拖下去恐生變數(shù),速速解決他,我們回去再另想他法?!蹦蠈m文當(dāng)機立斷道。
“啊?他可是云三的弟子,真殺了云海怕是會暴怒?!迸赃呉蝗祟檻]道。
“放他回去會更麻煩,一切后果由我一力承擔(dān)!”
南宮文不怕白殺一個云三的弟子,只擔(dān)心打草驚蛇日后對付林絕會更麻煩。比起性格暴躁的云海,他還是更怕自己那喜怒無常的師父。
旁邊那人沒有辦法,只得手腕一翻,鋒銳的白刃朝著有為喉嚨蕩去。鋒刃未至,那森寒的劍氣已經(jīng)劃破了喉部的皮肉,有為心有不甘的閉上了雙眼。
有為等了半晌,卻沒等到割喉的痛楚。
開眼一瞧,只見那長劍頓在半空,執(zhí)劍之人眼眶欲裂的看著自己,腥熱的紅液從他兩邊太陽穴汩汩直流。一個三品星士竟連慘叫都沒發(fā)出,就被人洞穿了頭顱。
事發(fā)突然,不僅有為震驚,就連南宮文等人也是沒緩過神來。
“誰!”
“是誰!給我滾出來!”南宮文竭力狂叫。
嗖!
回應(yīng)他的是從入口處呼嘯射來十支辰光箭矢。
剩余七人畢竟都是木字院的佼佼者,經(jīng)過短暫的驚駭后,立馬做出了反應(yīng)。紛紛御劍抵擋。
當(dāng)!
一時間谷中火星四濺,響徹起悅耳的劍鳴。
“我來為你掠陣!”
“我來沖鋒殺敵!”
兩道熟悉的聲音從谷口傳來,有為欣然一笑,隨后又滿是擔(dān)憂,嘶聲咆哮道:
“你倆快回去!他們都是云二的弟子,你們應(yīng)付不了!”
林絕看了有為一眼,見他還能說話心中的一塊石頭總算落了下來,義無反顧的往前沖著。
“師兄,我來接你回去。”
“癡人說夢,既然來了就別想活著走!”南宮文神色陰厲,率先沖了過去。
林絕速度奇快,只見殘影一閃便已迎上了南宮文。后者邪邪一笑,右手往前一遞,自袖中陡然刺出一柄短劍,隨后手腕一旋,直接舞出了一朵慘敗的劍花。
“花里胡哨!”林絕輕蔑一叱。
右手探出,五指直接朝那劍花抓去。
“林絕小心!”有為急迫叫道。
先前與南宮文過招時,他就已經(jīng)親身體會過后者劍法的凌厲,看似華而不實,實則招招式式都暗藏殺機。有為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林絕被削去手掌的血腥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