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江韻疑惑,十二樓的燈還在亮著,暖黃色的光束像利劍一般,精準(zhǔn)無比地刺中她的心房,江韻下意識屏住呼吸,強(qiáng)壓下心頭的忐忑,卻壓不住瞬間往頭上涌的血液。
她在長椅上坐下,逼迫自己冷靜,醫(yī)院里事務(wù)繁忙,有時方岳深夜臨時被叫去,忘記關(guān)燈也是常有的事。
江韻安慰著自己,卻又不敢上樓去證實一下,思緒復(fù)雜地一直坐到凌晨,秋風(fēng)寒透骨,她被凍得手腳冰涼。
然后,十二樓的燈熄了,她心頭僅剩的一點希望也跟著飛灰湮滅。
奇怪得很,此刻的江韻心里明明很難過,像被人拿著刀從心窩處狠狠凌遲一般,卻一滴眼淚也沒有。
小區(qū)晦暗的路燈下走來一人,那人步伐穩(wěn)健、形如松柏,每一個動作皆是氣場,像是修煉了千年的狡猾妖狐,深邃的眸中暗藏算計,是慕寒川。
今夜的他一身深黑色西裝,黑的就像夜晚天空的顏色,路燈暗黃的光線把他的身影拉得修長,慕寒川兩指間夾著一支煙,在江韻面前站定,“你現(xiàn)在后悔還來得及,我可以叫人把合約送過來?!?br/>
江韻被他咄咄逼人的氣勢激怒,強(qiáng)忍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渾身都在發(fā)抖,她站起身來冷冷看著慕寒川,“不勞費心,如果你是來看我笑話的,請你離開?!?br/>
慕寒川深吸一口夜晚的涼氣,與江韻對視良久,在江韻眼中的淚將落未落之際,他冷冷轉(zhuǎn)身,大步朝小區(qū)門口走去。
*
江韻在被方岳拒之門外后,雖在心里想了一萬個理由為方岳開脫,但她終究不是圣人,她有女人該有的敏銳直覺和執(zhí)拗倔強(qiáng)。
她在冷風(fēng)里呆坐了一夜,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與方岳的那些美好過往像是被冰封了一樣,任憑她如何努力回憶,心中仍是空泛一片。
想走,卻挪不動步子,似是一定要親眼看到些什么才甘心,終于從冰冷長夜熬到迷蒙清晨。
夜露把她的衣服打得潮濕不堪,裹在身上異常痛苦,就像這些年她掙扎著想從她父母失敗的婚姻中破繭而出,卻始終沒有成功一樣。
早間第一縷陽光穿透晨霧落至江韻眼簾時,恰好離她還有些距離的電梯門也開了,一男一女手挽手走出,舉止親昵。
男人有一張可說是完美無瑕的臉,他嘴角微微向上挑起,與往常一樣的性感撩人,如此輕易的一個笑都能讓江韻被昨夜冷風(fēng)浸透的那顆心鮮血淋漓,正是方岳。
江韻甚至后悔在長椅上枯坐了一夜,等來如此結(jié)果在意料之中,她卻像是沉沉入睡的人,不愿被殘酷事實喚醒。
如張妍顏所說,方岳太過氣度不凡,雖出身不好,卻絲毫不影響他能夠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
他實在太優(yōu)秀了,優(yōu)秀到甚至江韻有時候也會想一想,他到底看上了自己什么。
每當(dāng)這時她又會迅速的否定自己,方岳對她太好,好到他沒有理由猜疑。
開學(xué)季他會提前到學(xué)校,每每出門,為省下兩塊公車錢他寧愿走幾站路,縱使提著重物也不惜體力,江韻來校時他去接她,為了不讓她帶著行李擠公車,他總是把她往出租車?yán)锶?br/>
江韻有喜歡的飾品擺件,嘴上不與他說他卻總能細(xì)心察覺,沒錢買成品他就在網(wǎng)上買材料回來自己做,手上被燙傷割傷過多少回怕他自己都數(shù)不清。
他重感冒不舍得打針吃藥,最終熬成肺炎,調(diào)理了兩個月才漸好,卻用一整個冬天節(jié)衣縮食省下來的錢給她買羽絨服,只因知道她畏寒。
更不用說那些在學(xué)校為她排隊買飯打熱水自習(xí)占座之類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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