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無邪有些疲倦,夜景炎的心又提了起來,“我們先回去吧,這里交給……?!币咕把卓戳艘蝗?,隨后停在了那正擔(dān)憂的看著無邪的無痕身上,“交給無痕吧。”
無痕微頓,隨后捉了捉腦袋,想要回絕,但是看著娘親臉上的疲倦,到嘴的話怎么也說不出口,只是點了點頭,“是啊娘,這樣有我,你就不要擔(dān)心了?!?br/>
無邪猶豫了一會,看著已經(jīng)比她高了許多的無痕,心里有些欣慰,只是隨后便想到了之前,自己拋下他的場面,心微微抽痛,“無痕,你恨我嗎?”
本來還帶著淺笑的無痕,身體有些僵硬,之前的確有些怨恨,特別是在娘親為了別人,在自己受傷的時候轉(zhuǎn)身離開,他能夠感覺到自己的氣憤,甚至想過,再也不要認這個娘親,但是真的看到娘親的情況后,那種感覺已經(jīng)消失。
如果娘親還完好的話,他或許還會接著怨恨吧。
看著無痕沉默的模樣,無邪的嘴角微翹,過了好一會,這才帶著無奈的看著夜景炎,“我有些累了?!?br/>
“那我們回第二界吧?!边@里他一刻也不愿意多待。
無邪的臉上帶著疑惑,像是在詢問他,為什么要回去。
夜景炎低下頭,抵在無邪的額頭,“你還欠我一個婚禮,上次你半路上跑了,你知道我有多丟臉嗎?這一次,我一定要和把整個婚禮走完?!闭f完,忍不住伸出手掐了一下她的臉,這小丫頭是真的惹得他怒了。
無邪的身體有些僵硬,想要移開視線,但是卻被夜景炎固定在了身前,只能無奈的看著他,她現(xiàn)在這副模樣,嫁給夜景炎,她怎么想都覺得心酸。
這是老妻少夫吧?這是這明顯差距是大了點,就如同夜景炎所說,當(dāng)初她已經(jīng)給夜景炎丟了一次臉,如果這副尊榮再嫁給夜景炎,這才是真正的笑話,“現(xiàn)在這里還有那么多事,等以后再說吧?!?br/>
“睡了我,就想不要我了?”
無邪頓時噎住,對著夜景炎呵呵了兩聲,如果兩人現(xiàn)在對調(diào)一下,這話聽著或許沒那么別扭,這夜景炎是什么人???最不缺的就是女人,這話說的,怕是沒有幾個人會相信。
一邊的無痕,臉上微紅,嘴角的笑容怎么也掩不住,時不時看了眼無邪,心里突然有些悸動,雖然小的時候,就能夠感覺到父親對于娘親的特別,但是卻沒有現(xiàn)在來的震撼。
這一路走來,他也見過不少的夫妻,更見過一些大難臨頭各自飛的,那時候他就在想,他有了妻子,肯定不會像那些男人一樣,連自己的妻子都護不住。
只是讓他說要怎么做,他卻是說不出來的,可是現(xiàn)在,看著他的父母,他覺得或許一直以來他想要表達,卻不知道怎么表達的,其實就是父親對于娘親這樣的愛。
許是無痕的視線有些灼熱,無邪坐不住了,拉著夜景炎便離開。
一言堂里面房間不少,只是臨時休息,倒也可以住人,所以夜景炎帶著她進入了房間,四周打理好,這才把無邪放到了床上,看著她昏昏欲睡的模樣。
其實收尾的事情,交給無痕就成,畢竟他也不小了,能夠獨當(dāng)一面,而且還有毛毛他們幫著,想來不會出差錯,按照他的想法,卻是早點回到第二界,只有第二界,才能給他舒心的感覺。
手輕輕的撫摸著無邪的臉,那淺淺的皺紋,在他的眼里,卻出奇的好看,不,應(yīng)該說只要是無邪的,都是好看的。
眼睛往外面看了一圈,心里一定。
……
無邪這一覺睡的很舒服,沒有了任何的負擔(dān),就連睡夢中,也是甜的她發(fā)膩。
她仿佛看到了他們一家人,圓圓滿滿的在一起,有無痕,有藍薰兒,有夜景炎的父母,有毛毛他們,而她只是安安靜靜的站在一邊,看著他們吵吵鬧鬧。
是那么的美好,讓她忍不住沉醉其中。
可是畫風(fēng)一轉(zhuǎn),她的頭發(fā)開始發(fā)白,臉上的皺紋深的能夠夾死蒼蠅,她的臉色變得很難看,眼睛成了血紅色,她的眼睛在四周尋找著,隨后定格在了正在玩耍的無痕身上,幾乎沒有猶豫,撲到了他的身上,啃著他的手,吸吮著他身上的血液。
血液的甜美,讓她舒服的呻吟出聲,她的臉開始恢復(fù)正常,整個人又貌美如初,她的嘴角帶著淺笑,剛想要說話。
可是那些人,那些家人們,一個個卻是用嫌惡,用恐懼的眼睛看著她,仿佛她是一個嗜血的怪物。
無邪微頓,想要告訴他們,她不是,她只是想活著。
可在這時,她看到了無痕的頭發(fā)已經(jīng)逐漸花白,明明不過是十多歲的年紀,這會卻顯出了老態(tài),甚至比她還要蒼老,無邪整個人呆愣了,“不要,怎么會這樣?”
無痕啊,那是她的孩子,她怎么會變成這樣?她是人,是一個人啊,怎么可以用自己兒子的血,用他的壽命來延續(xù)自己的生命,她心里頭升起絕望,眼中流出了血淚。
呆呆的看著無痕慢慢的老去,看著那些人,還有夜景炎,逐漸的遠離她,她想要吶喊,想要喚回他們,可是他們卻仿佛沒有聽見,只剩下她一個人,孤苦伶仃的一個人。
“我不要,我不要這樣子,不要,不要?!?br/>
尖叫過后,無邪睜開了眼睛,從床上坐了起來,呼吸有些急促,手緊緊的捉著被子。
“無邪,你怎么了?”夜景炎的聲音剛落,身影已經(jīng)跑了進來,站到了無邪的身邊,看著她慘白的臉,帶著無助,夜景炎的心有些刺痛,卻還是半坐在床上,伸手摟著她。
無邪緊緊的盯著夜景炎,想到夢中,他離開自己的模樣,無邪忍不住摟緊他,看著他的臉,“我夢到你離開我了?!?br/>
“我不會離開你的,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只要你回頭,只要你開口,我隨時都在?!彼贿^是出去交代了點事,沒想到無邪會在這個時候醒來,甚至這副模樣,這一切都是他的錯,本來經(jīng)歷了這些,無邪已經(jīng)虛弱了許多,是他不該離開。
無邪搖頭,她知道夜景炎的心,但是如果她真的如同夢中一般,成為一個要依靠無痕血液活著的怪物,夜景炎也終有一天會討厭她的吧。
而且不要說夜景炎,就連她自己,都覺得那樣的她,惡心的她想吐。
閉上了眼睛,任由眼淚滑落。
看到無邪這樣,夜景炎更加不知道說什么了,只能緊抱著她,輕拍著她的后背,“一切都是夢,都會好的?!?br/>
好?無邪的心里多了苦澀,她現(xiàn)在活著,就已經(jīng)是禁忌,如果不是無痕,她已經(jīng)死了,所以夜景炎的話,她便不相信,可是夢中,卻也給了她一個警鐘。
她不能這么下去,她不能做一個依靠血液活著的怪物,哪怕是死了也好。
這么一想,無邪的眼睛恢復(fù)了清明,她這會的模樣不過是四十好幾,以他們衰老的速度,最少一個月,到時候她就會如同一個七八十歲的老人,然后慢慢的等待著死亡。
如果真的到了那個時候,她相信夜景炎會再次利用無痕的血,讓她好好的活著,所以她必須在他們沒有發(fā)覺的時候離開,找一個地方,安安靜靜的死去。
伸出手擦了擦臉上的淚水,一個月啊,無邪抿著嘴,感覺到夜景炎傳來的溫度,讓她就這么離開,她舍不得,咬著下唇,過了好一會,這才發(fā)現(xiàn),這里有些不對勁,忙把夜景炎推開,眼睛看著四周。
“這里是哪里?”這里不是一言堂,準確的說,這里不是九天,因為九天的氣息便不是這樣的。
夜景炎感覺到無邪已經(jīng)穩(wěn)定了下來,這才松了口氣,“這里是銀狐,我們回家了?!?br/>
無邪的身體一頓,眼睛瞪得渾圓,她不過是睡了一會,人就回到了第二界?而且夜景炎怎么什么也沒告訴她,就這么把她帶回來了,無邪想要說道兩句,但是才張嘴,卻是什么也說不出口。
畢竟回到第二界,那些未完的心愿,也能夠完成,不止如此,她的娘藍薰兒,也還在這里,當(dāng)日她不管不顧的離開,就沒想過有一天會回來,如今回來了,也是該給她一個交代。
心里想著,心情微微起伏,“我娘,還在這里嗎?”
“你娘?”夜景炎的聲音微提,隨后伸出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是咱娘,她還留在銀狐,許是在等你。”
如果無邪沒有回來,或許藍薰兒會留在銀狐,一直等,一直等到無邪出現(xiàn)為止。
無邪的眼中有淚水閃爍,從床上掙扎著起身,“娘知道我回來了嗎?”
“我已經(jīng)見過咱娘了?!?br/>
那娘一定看到她這模樣了吧?這么一想,無邪有些懊惱的捉了捉腦袋,“夜景炎,你怎么也不說一聲就把我?guī)Щ氐诙??”讓她一點心里準備都沒有,現(xiàn)在都不知道怎么面對藍薰兒了。
“我之前不是已經(jīng)告訴過你了?!彪m然她沒有答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