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成沒有回話，沉默地開著車子。

    到了徐嫣住的地方，他幫忙把東西都搬下來。

    年貨有糧油，有副食品零食水果，還有一些貓糧和貓砂。徐嫣也跟著一起搬，一邊搬一邊說：“他上班就在網(wǎng)購嗎？”

    康成說：“你以為這些事情用他親自干嗎？”

    徐嫣搖頭：“真是難為你了?！?br/>
    把東西搬好，康成說：“你的車子還在路上，我去聯(lián)系拖車幫你拖回來?！?br/>
    這會兒已經(jīng)接近七點鐘，兩個人都沒吃晚飯，幸好今天有他的幫忙，才不至于釀成大禍。徐嫣心里有些過意不去：“先吃晚飯吧，拖車晚點再找也成。”

    康成掃一眼屋子：“那出去吃嗎？”

    “附近沒什么像樣的餐館，只有一些面條店和鹵菜店，要是你不介意的話，在我這兒隨便先吃點墊肚子?！毙戽陶f。

    康成怕一會兒江寒到了，自己留在這兒尷尬，拒絕道：“在外面吃吧，自己做太麻煩了，我凡人一個，不是那么講究。”

    知道他想避嫌，徐嫣也沒再勉強，換上一雙平底鞋對他說：“那走吧，去吃面條，再加點鹵菜?！?br/>
    車子開到面館，才點好面條，康成電話響了，江寒打過來問他：“徐嫣的車子是不是還停在路邊？怎么不叫拖車拖走？”

    康成看一眼徐嫣，這才說道：“剛才想找拖車，徐副總說不著急，吃點東西再找。”

    江寒皺著眉頭問：“你們現(xiàn)在在哪兒？你發(fā)過定位過來給我。”

    康成掛掉電話，在微信上把定位發(fā)過去。徐嫣問他：“是江寒要過來嗎？”

    他點點頭：“這么大的事情，他肯定要過來。”

    說完他看著徐嫣，說道：“你很排斥江總?！?br/>
    徐嫣淡笑：“他確實不招人待見?！?br/>
    康成有點替老板打抱不平：“可能他是性格上有些許缺陷，不過我看得出來，他對你還是很認(rèn)真的?！?br/>
    “呵！”徐嫣盯著他說：“康成，我也跟在他身邊三年，他什么樣子，我了解的恐怕比你多，而且我是一個女性，看問題的角度跟你不一樣。”

    康成說：“人總是會變的，你可以放開心懷，試著了解現(xiàn)在的江總?！?br/>
    “康成！”徐嫣叫他的名字，“你越界了！我今天之所以答應(yīng)你把東西送我家里來，是基于同樣做過他助理的感同身受，不是別的?！?br/>
    康成低頭向她道歉：“對不起徐副總，是我的錯?！?br/>
    “一會兒吃完東西你先回去吧，拖車我可以找?！毙戽汤涞卣f。

    熱氣騰騰的面條這時候端過來，徐嫣接過一碗，拌了拌，小口吃起來，跟他再沒有交流。

    吃到一半，江寒帶著一身寒氣走進(jìn)來，徑自走到桌旁，對康成說：“我已經(jīng)叫拖車把車子拖回來，一會兒你吃完，去聯(lián)系一下交警大隊查監(jiān)控?！?br/>
    康成點頭：“好的，明白?！?br/>
    江寒這才問徐嫣：“你吃的什么面？”

    徐嫣低聲回他：“牛肉面?！?br/>
    江寒向店老板招手，大聲喊道：“給我也來一碗牛肉面。”

    老板來了，康成不好在這兒當(dāng)背景板，他三下五除二把面條吃完，跟他們道別便走了。

    江寒的面條端上來，看著桌子上還剩的半盤子鹵肉，他想撥一半給徐嫣。

    她把自己的碗挪到一旁說：“我吃飽了，你吃吧?！?br/>
    江寒笑了笑，把肉撥到自己碗里：“那我不客氣了，這個點還真的挺餓?！?br/>
    徐嫣吃完面條，坐在原地看著江寒吃。大抵是真的餓，他大口大口地吃，完全不像以前那樣挑剔龜毛。

    最后還把鹵肉一塊不剩地吃掉。

    徐嫣問他：“你過來干什么？”

    江寒把嘴擦干凈，看一眼面館里的人，扯扯嘴角說：“你確定要在這兒說嗎？”

    徐嫣不想讓他進(jìn)自己院子，但事情又有些棘手，不早點解決，恐怕都沒安生日子。她從椅背上拿起外套，穿好就朝外走，江寒緊緊跟在她后面。

    回到家里，江寒坐在沙發(fā)上，無憂和無慮從貓房里跑出來，圍在徐嫣的腳邊，警惕地看著他。

    他想把兩只貓抱到腿上，便去翻那一堆康成送過來的東西，找到一包小肉干，拆開來引誘它們。

    徐嫣皺著眉頭說：“你這么隨意，是把這兒當(dāng)成你家了嗎？”

    江寒笑了笑：“本來就是買給它們吃的，吃點無妨?！?br/>
    徐嫣雙手抱胸，像看個無賴地說：“你有事就說事，沒事快點走，別教壞我的小貓。”

    被嫌棄了，江寒也不著急，堅持給無憂無慮喂完肉干，又把它們抱在腿上擼了一會兒，才說：“等康成去交警大隊把車子查出來，我再做應(yīng)對措施?！?br/>
    徐嫣說：“不用查，除了程緒，沒有第二個人?！?br/>
    江寒站起來，靠近她說：“我知道是程緒。但現(xiàn)在手里沒有證據(jù)，我不好去敲打他?！?br/>
    “我記得你跟他關(guān)系很近，你要去敲打他？”徐嫣有些吃驚。

    江寒目光灼灼地說：“上次在錢昆那兒，我跟你說過什么，你忘了嗎？”

    徐嫣不敢直視他的眼睛，把臉別到一旁去：“我根本沒在意你說過什么。”

    “那我這陣子做的這些事，你能看出我是什么心思了嗎？”江寒追問。

    “我只覺得是多余。”徐嫣說。

    “在我的角度，不是多余。我會讓你看到我的真心?！闭f完，他把話題轉(zhuǎn)到重點上：“我知道程緒被撤職的原因，他對你敵意很深?！?br/>
    徐嫣抿嘴：“這我知道?！?br/>
    江寒嚴(yán)肅地說：“往后他也許會做出什么極端的事情來。這個房子是程績的，你住這兒不安全，要不你先換個地方住吧?！?br/>
    “我換哪里住去？”徐嫣反問他。

    “去個安保好一點的小區(qū)，然后我安排保鏢接你上下班。”江寒提議。

    徐嫣冷笑：“你覺得我會接受你的建議嗎？我在美思上班，住著新蘭老板安排的房子，由他的保鏢接送上下班，傳出去我還要不要做人？你是不是忘了我跟程績在談對象？”

    這番話成功地激怒江寒，他的目光變得兇狠起來，質(zhì)問徐嫣：“是啊，你跟他在談對象，那么出了這種事情，你跟他說了嗎？以他的性格，你覺得他又會怎么處置？”

    “現(xiàn)在我沒有受到實質(zhì)性的傷害，誰都沒有辦法，包括你江寒！”徐嫣厲聲提醒他：“要是論法，我懂的可能比你多?！?br/>
    “所以呢？你就要等著他傷害你了，才能用法律手段來解決？”江寒氣得心口被堵住了。

    “我的事情不用你插手，你管好自己就行！沒事你就回去吧?！毙戽坛舐曊f，把無憂和無慮都嚇了一跳。

    知道她可能會出事，擔(dān)憂地趕過來，還被她嫌棄多管閑事，江寒的自尊心在這一刻很受傷：“合著不管我做什么事，在你眼里都是多余的，對吧？”

    “對！我和你早就已經(jīng)橋歸橋路歸路，你不要來擾亂我的生活。我從前受屈辱，茍且活了下來，那往后的風(fēng)風(fēng)雨雨我都能撐得住。”一提到以前，徐嫣又難過得想哭。

    過去那些日子，真的太痛了。

    江寒聽完她的話，咬咬嘴唇，什么話都沒說，轉(zhuǎn)身走出去。

    ……

    第二天才到公司去，徐嫣就被程績叫到辦公室去。

    “有人給我發(fā)了這些東西，我想聽你解釋一下?！背炭兇蜷_手機，把幾張照片調(diào)出來給她看。

    她在路邊停車，然后跟康成見面，再上了康成的車，還有她跟江寒在面館一起吃面。

    她嘴角浮起一絲笑：“那就去查一查是誰給你發(fā)的?！?br/>
    “你昨天跟康成和江寒見面，因為什么事？”程績并不擔(dān)心她會跟新蘭有什么勾結(jié)，純粹好奇。

    “江寒讓康成給我送點年貨，我覺得在公司引人注目不好，就讓他送到我住的地方。我下班開車回去，在路上被一輛車子跟蹤并一直別我的車?！毙戽痰馗愂觥?br/>
    “怎么會有這種事？”程績吃驚地說。

    “有不是很正常的嗎？”徐嫣看他一眼：“現(xiàn)在我是他的眼中釘，他就想著怎么把我弄垮。這些照片不過只是一個見面禮罷了?！?br/>
    程績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這些天由我的司機送你上下班，你別自己開車了?！?br/>
    徐嫣笑：“那我要一直讓你的司機接送嗎？萬一這樣惹怒了他，搞個魚死網(wǎng)破怎么辦？”

    程績馬上說：“我馬上去查給我發(fā)照片的人，昨天跟你車子的人，我也會去查。如果查出背后是他指使，我會給你一個交待的?！?br/>
    “那我先謝謝程總?！毙戽碳倌＜贅拥叵蛩乐x，隨后離開他的辦公室。

    出來在大廳那兒遇到程緒。

    自從他被撤職之后，為了避免跟他發(fā)生沖突，徐嫣盡量躲著。但對方一心要找事，躲著也不是辦法。她迎上去，對程緒笑笑：“程主任，最近忙不忙？”

    程緒瞟她一眼，說道：“不忙，我身體不好，忙不得。”

    徐嫣點頭：“既然身體不好，那你可得悠著點，肚子里少裝點壞水，不然連后勤的工作都難以勝任。”

    程緒怒目圓睜，大聲質(zhì)問她：“你什么意思？你詛咒我？”

    大廳的其他人都在關(guān)注這兩個人的交談，程緒突然提高聲音，大家的目光全都轉(zhuǎn)移到他們這邊來。

    徐嫣又朝他笑：“程主任不用這么激動，工作不忙就好好想想，做壞事怎么才不至于露馬腳。順便提醒你，我當(dāng)過三年的法醫(yī)，最懂解剖人體，我知道怎么讓一個人死得了無痕跡。”

    程緒被嚇得臉色蒼白。

    徐嫣警告他：“別惹我，把我惹毛了誰都沒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