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百俏愣愣的看著手上被疊放整齊的一張宣紙,又看了一眼笑盈盈的她,心下竟有些發(fā)慌,不一會兒便覺眼眸處有些許酸澀,吸了吸鼻子,心下想著自己絕不能在她面前落淚!
“快打開看一下?!币娝劭粑⒓t,青芷猜想她定是知曉自己手中的東西是什么了。
“好...”便見她顫抖著手將手中的宣紙打開,映入眼簾的便是“賣身契”三個大字。
“嗚嗚嗚...”說好的不哭,卻在見到這三個字時,淚似決了堤般涌了出來。
“青芷姑娘...謝謝你!”
青芷輕嘆一聲將泣不成聲的她摟入懷中。
“哭完記得將這個燒掉...”
“噗!”一臉淚水的她竟被逗笑了。
青芷伸手給她擦著淚,說道:“傻瓜,記住,從今以后,你便是自由之身了?!?br/>
“嗯....”
帳外的戀七聽得一臉懵,這花百俏怎么還哭上了?剛才不還“哈哈”大笑的嗎?但基于剛才將軍一事,此刻雖然好奇,但還是未敢走進(jìn)去看個究竟。
“好了,別哭了,明日你便將此等大事告訴伍千言,我想他定會替你高興?!?br/>
花百俏一把將臉上的淚水用衣袖擦干,點著頭輕“嗯”了一聲。
“他聽到以后也許還會選個日子跟我來提親呢...”
花百俏蒼白的小臉上這才增添了些許緋紅,便見她有些扭捏的說道:“青芷姑娘,莫要再打趣我了,我....剛恢復(fù)自由之身,定是要在你身邊陪著你的,至于終身大事...隨緣吧?!?br/>
“還隨緣呢?緣分不是已經(jīng)到了嗎?”
“哎呀,姑娘莫要再說下去了?!?br/>
見她臉色漸紅,青芷嘆道:“好吧,一切隨你,若是伍千言心急,到時...”
“你也知道他從不輕易求人,一旦求人,必定是十萬火急...”
她一本正經(jīng)的開著玩笑,花百俏心里的陰霾也全數(shù)被驅(qū)散,心下想著,若是她們能一直這樣該多好啊。
父母在天之靈若是知曉自己自由了,相信他們也會高興的吧,想著想著,眼淚又跟著落了下來。
“噗通”一聲,便見她跪了下來,“青芷姑娘,你與將軍就如同我的再生父母,將來我定會一心一意跟著姑娘,做牛做馬...”
青芷哭笑不得,扶她起來說道:“百俏快起來,你的事我向?qū)④娞徇^一次,沒想到烜丘這次來便帶來了你的賣身契...”
“還有最重要的是,以后一定要為自己而活,刑部尚書府里的那些人和事已經(jīng)過去了,你不欠任何人...”
花百俏點頭,這會兒的淚竟比過去十幾年里來得都要多。
“這幾日我也知曉你一直在糾結(jié)要不要回京,現(xiàn)在不用擔(dān)心了,方才將軍過來,說我們先不回去,等這次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們再做打算?!?br/>
“嗯,一切聽從姑娘與將軍的安排?!?br/>
青芷有些心疼的看著她說道:“百俏,從今日起,你要記住,此刻我們雖然不回京,但總有回京的一日,若是再遇到慕成雪的父親,你也不必害怕,幕成雪的死與你又無關(guān)系,她那么任性,就算身邊跟著幾十個人也拉不住?!?br/>
“嗯,青芷姑娘,我記下了,我會盡量讓自己變得強大,無論以后遇到誰,我都不會害怕?!?br/>
“嗯,越是危險的時候我們越要冷靜,不然連逃跑的機(jī)會都沒有,知道嗎?”
她的話讓花百俏想起在密林之地,明明已是死局中人,她卻硬生生的活了下來。
“好,我記下了?!?br/>
“好,記下了,那就擦干眼淚,回去好好睡一覺,明日可不要忘記將此等大事告訴伍千言。”
“嗯...”
等在帳外的戀七好奇心愈發(fā)強烈,正猶豫著要不要進(jìn)去看看時,便見花百俏掩唇走了出來,嗯?不是在笑,卻是在嗚咽...
“莫不是青芷姑娘罵她了?”這樣想著,心下覺得有些對她不起,小心翼翼的走過去。
“百俏,你...你別哭了,下次我會主動認(rèn)錯,明日若是將軍要罰我們,我...我替你挨罰可好?”
花百俏一愣,片刻后方才知曉她的意思,又“噗嗤”一笑。
見她又哭又笑,戀七嚇的退后了幾步,卻見她跑過來一把將自己抱了個滿懷....
“呃,百俏,百俏,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動腳的呀....”就快要喘不過氣來的戀七使勁推著她說道。
花百俏直起身放開她,便見她又是退后幾個大步,與自己保持著一只手夠不到的距離。
“你干嘛離我這么遠(yuǎn)?”
“你....你莫不是氣不過青芷姑娘罵了你?”
花百俏白眼一翻,從衣袖之中拿出自己的賣身契,“我是因為這個才哭的...”
“這是什么?”戀七狐疑的走了過去,接過展開,看過之后瞪大雙眸看向她。
“你.....你的賣身契?”
“嗯”
“青芷姑娘給你的?”
“嗯,青芷姑娘曾與將軍說過此事,沒想到將軍竟放在了心上...”
戀七眼中的羨慕之意藏都藏不住,“真好,百俏,以后你便是自由之身了,有沒有想過要去哪里?”
“???”花百俏一愣,隨即笑了笑說道:“你以為我要離開?”
“不然你方才怎會在帳中又哭又笑的,難道不是在和青芷姑娘離別嗎?”
說到這里只見她撇了撇嘴巴,輕嘆一聲,倒是替別人不值起來。
“哎,若是伍千言知曉了,該有多傷心呢!”
花百俏瞪她一眼說道:“誰說我要走了?”
“這么說,這么說,你不走?”
“嗯,青芷姑娘與將軍于我來說,有再造之恩,我花百俏知恩圖報,定會對他們不離不棄....”
“那太好了,以后我們二人就好好伺候青芷姑娘?!?br/>
“嗯,對了戀七,你是如何當(dāng)上將軍的丫鬟的?“
戀七皺著眉頭說道:”我記不太清了,只記得我從小是生活在鄉(xiāng)野之地,某一天有一個大哥哥將我接走了...“
“大哥哥?你說的是將軍?”
戀七點頭,有些自豪的說道:“是啊,我可不像你,還要被主人家攥著賣身契....”
“百俏,我沒有別的意思,我是說將軍對我很好...”
花百俏輕笑一聲,“沒事,反正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自由了,隨你怎么說?!?br/>
戀七挑眉,“你想的倒開?!?br/>
“哼,那是。后來呢?既然你叫將軍大哥哥,為何....”
“為何淪落為這般是嗎?”
花百俏一囧,其實她也正是這個意思。
戀七仰天一嘆說道:“是啊,我也以為我的好日子就要來了呢,可誰知后來,將軍單獨與我說,以后便如同八月湖九思那樣跟著他,也要喊他公子,切不可再喊大哥哥...”
“將軍是不是怕你被人滅口,所以才...”
戀七點頭,“當(dāng)時我還傷心了好幾天,后來才知道將軍的用意?!?br/>
回想起以往那些歲月,戀七總覺得不夠真實。
“很多殺手上門嗎?”
“哎,何止上門啊,就連睡覺也不放過!”
花百俏嘴角一抽,“殺手不都是選在你最懈怠之時來殺你嗎?”
“這倒不假。”
花百俏看她迷糊的樣子好奇的問道:“戀七,我想知道,你這么...你們幾人當(dāng)中,你武功最菜,為何那些殺手沒先朝你下手?”
戀七瞪她一眼道:“難不成你還想讓我早死?”
“我可沒有這個意思,怕不是將軍暗中囑咐九思好好照顧你吧?”
“???”戀七一懵,但現(xiàn)在想想,好像是哦,每次自己有危險之時,都是九思從旁將自己救出。
“我還聽聞青平有個人叫袁三列,本是來殺將軍的,卻被抓了起來,但后來不知怎的,他竟不愿意離開了...”
提及此人,戀七皺了皺眉說道:“嗯,有這號人,還是我將他押下去的呢?”
“若說這人也是奇怪,開始時那么恨將軍,現(xiàn)在又不愿離開了,還好將軍仁慈,竟免了他死罪,還將他安排在了軍中,百俏,你說這樣的人將軍怎么敢用呢?”
花百俏輕嘆一聲,心下想著,對面的女子如果能一直單純下去也是好事。
“將軍用人自有他的用意,也許是袁三列良心發(fā)現(xiàn),喜歡上了青平或喜歡上了某人又或是有了某種牽掛,頓覺好死不如賴活著?!?br/>
“嗯,有道理,人若不是有了牽念,性子定不會改的如此之快?!?br/>
花百俏但笑不語,心下想著:“戀七,現(xiàn)下有兩個男人愛著你,你一定要好好的?!?br/>
戀七一愣,怎么說著說著,說到自己身上了?
“你剛才去看他,他是不是與你說什么了?”
花百俏一噎,搖頭說道:“沒有,我去之時,他已經(jīng)睡下了?!?br/>
在感情中,戀七可不好誆騙,也可以說,女人的直覺往往靈驗的不可思議。
“九思在睡夢中不會喊了‘華年’的名字吧?”
“咳咳!”花百俏瞪著眼睛如同看鬼般看著她,“你....你是不是...”
“也不是,剛才我還與青芷姑娘說這個呢,我們擔(dān)心伍千言與九思這次出去會遇到地煞之人,而恰巧本該已死去的華年卻加入了地煞...”
戀七驚恐的瞪著眼睛看向她說:“不可能吧?”
花百俏緊握著她的手說:“以后我們跟在青芷姑娘身邊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行,若是如同今天一樣,將軍都進(jìn)帳了,你我還不知...”
“嗯,我知道了,以后我會細(xì)心的?!?br/>
“戀七,只要我們齊心協(xié)力,暗中之人便無從下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