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女弟子十七歲，妙曼的身材和容貌自然博得了場外崖畔上的許多目光。
李歸歸頗有興趣多看了她兩眼，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趙舒沒有理會，甚至心中有些厭惡。
男人對于美麗女子總是骨子里帶著幾分騷氣和殷勤。
但并不是所有女生都喜歡自帶騷氣的男生。
她不想多說什么，持劍淡淡道：“請指教?！?br/>
李歸歸依舊保持著笑容，做出一個禮貌的動作道：“師妹請先出劍。”
趙舒神情冷漠，漸漸劃出一劍。
只不過是很普通的一記劍招。
李歸歸持劍接下那一招后，笑道：“鈞天殿之劍講究一個靈字，師妹剛這一劍，雖極普通，卻隱隱有些不同?！?br/>
趙舒冷聲道：“戰(zhàn)斗就是戰(zhàn)斗，你何須這般話多？”
李歸歸正待再說些什么無關(guān)緊要的話，被她這樣一說卻想不起剛才想要說的話。
趙舒第二劍刺了過來。
依然還是極普通隨意的招數(shù)，甚至連剛?cè)腴T弟子平日所練的練劍式也比之高明許多。
第三劍緊隨而至。
第四劍，第五劍，第六劍……
看著這些接踵而至的劍招，李歸歸心中開始有些不解。
這些都是最簡單不過的招。
就連入門第一天的弟子也都能做到。
莫非她想趁此不備引出什么大手段？
待十八劍后，劍光終于停了下來。
李歸歸疑惑看著她，說道：“莫非你真的想以這種招數(shù)繼續(xù)下去？”
趙舒冷聲道：“有什么不可？”
這并沒有什么不可，劍無男女之分，適合自己的劍才是好劍，能贏的劍當(dāng)然也是好劍。
趙舒手中的劍并非在后山劍池中得到的，而是一把很普通的劍。
對她而言，就這樣一把普通的劍也能用的稱手。
李歸歸有些惋惜地說道：“能和你這樣的女孩子戰(zhàn)斗自然是非常令人愉快的一件事。但是，我現(xiàn)在要準(zhǔn)備結(jié)束這場戰(zhàn)斗了。”
說出這句話時，他的確相當(dāng)有自信。
在他看來鈞天殿的女人們雖然大都年輕美貌，身材又好，但在修行這件事上，除去那么幾個少有的天才，其余都是腦袋空空的白紙。
比如那位小侍女。
比如徐小清。
雖然眼前這個女人看起來非常漂亮，但又有什么區(qū)別？
那十八劍招看起來很普通，事實上，除了普通就是普通。
就算她刻意為之，為稍后的大手段做鋪墊，但他絲毫不會過分緊張。
他停止了思緒和猜想而繼續(xù)看著她。
實際上他的視線從來沒有離開過她的臉。
風(fēng)吹著草，心情也好。
少女神情依舊寒冷。
第二輪攻擊接至。
一劍，兩劍，三劍……十八劍。
一樣的招數(shù)，一樣普通。
李歸歸接下第十八劍后，說道：“你認(rèn)為這是兒戲？”
趙舒說道：“你覺得這是？”
李歸歸道：“這種劍招小孩子看上幾遍也就都會了?！?br/>
趙舒左手二指輕試劍身。
劍，隱隱發(fā)顫。
李歸歸神情變得認(rèn)真了起來，也雙指輕試劍身。
劍氣慢慢從劍中溢出。
林動，風(fēng)動，劍亦動。
李歸歸身形化作一道影，向前襲去。
劍在手。
面對著這道極快、極寒的劍意，趙舒并沒有躲避，因為李歸歸的人和劍實在太快了。
甚至沒有來的及反應(yīng)，劍已至身前三尺。
當(dāng)崖畔的某名女弟子發(fā)出驚呼時，劍已經(jīng)刺穿了趙舒的身體。
劍在，卻被鮮血染紅。
李歸歸有些驚愕地看著眼前這個姑娘，說道：“為什么？就算不能接下我這一劍，你也可以勉強避開最鋒利的攻擊，何至于此？”
趙舒喘息著，臉色極蒼白，卻還依然冷聲道：“不為別的什么，因為我想贏?！?br/>
在很短的時間，李歸歸出劍和刺劍，然后來到了趙舒身前三尺，幾乎只是一瞬之間。
在這三尺內(nèi)的時間，趙舒沒有避開，因為根本沒有打算避開。
血液染紅衣衫。
憶王孫在離此不遠(yuǎn)的地方觀戰(zhàn)，根本沒有要阻止比試的意思。
崖畔上方有習(xí)師不解道：“何故大使還不終止比賽？若再下去，這個小姑娘會死的?！?br/>
憶王孫拿出了一個包子，看著血影中的那道清俏的身影，眼神中多了幾許贊賞和敬佩。
他已經(jīng)九十九歲了，很少有什么事能讓他有這樣的情緒。
崖畔很多弟子都在擔(dān)心和惋惜，甚至有人出聲罵起了李歸歸。
沒有人知道這位大使在想什么。
更沒有人知道趙舒在想什么。
趙舒看著他，冷笑道：“你在發(fā)抖？”
李歸歸看著她身上的傷口和還插在她身上的劍，說道：“何苦？”
趙舒的臉上不見一絲血色，身體擺動幾步，似乎很容易就會倒下。
她看著他，說道：“拔出你的劍。”
李歸歸看著她蒼白的臉，說道：“這樣你的傷會變得很嚴(yán)重，你不必這般執(zhí)著?！?br/>
趙舒低頭輕笑幾聲，說道：“先前你不是說要很快結(jié)束這場戰(zhàn)斗？怎么現(xiàn)在反而連拿回自己劍的勇氣也沒有？難道你們男人就只會虛假的殷勤和滿嘴的油膩？”
李歸歸沉默。
數(shù)秒后，他突然看著眼前，驚道：“你在干什么！”
趙舒拔出了那把劍。
已經(jīng)被血染紅的鐵器。
“你會死的！”
兩把劍，此刻都在趙舒手中。
“張若凡修女子劍又如何？我也偏要修男子劍?！?br/>
熟悉的劍招，依舊是先前十八劍。
只不過與之前兩次不同的是，此刻劍上忽然放出無數(shù)光芒。
這是連小孩子都能學(xué)會的劍招。
最普通亦最簡單的劍招。
此時卻不同。
就連崖畔都能感受到其強烈的燃意和剛勁。
誰也都沒有想到這樣一位小姑娘修的竟然是孤山劍法。
孤山劍法又名光明劍法。
此時整個場間最光明的地方。
李歸歸沒有理會這道劍光，而是注視著眼前，因為風(fēng)吹或血流的更多而很容易就會倒下的身影。
他嘆道：“我認(rèn)輸！”
……
憶王孫吃完了一個包子，這時早有幾名醫(yī)師包扎了趙舒的傷口，止了血，正當(dāng)送離場外時，忽然從上而降一道圣光。
崖畔弟子驚奇看著沐浴在那道圣光中的趙舒，同時又將目光望向上方光面處。
這道圣光莫非就是浣溪大使的萬物回春之術(shù)？
不長時間后，上方飛落一道劍。
名為有容劍。
孤山鎮(zhèn)殿劍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