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云玄行了抱拳禮,“秦伯父?!?br/>
秦飛微微抬手,依舊笑著,“免禮免禮?!?br/>
飛云玄悄悄看了看四周,并未見到秦雪初于的身影,心下有些疑問。
“賢侄路途上顛簸了,先去松林院歇一歇,待晚宴時再來?!鼻仫w指了指身后的小廝,“你父親說你不喜丫鬟在身邊伺候,我就讓人為你挑選了兩個小廝,名字還未定下,若是松林院有什么缺少的,你跟身邊小廝說一聲就好?!?br/>
“多謝秦伯父?!憋w云玄側(cè)目看了看那兩個小廝,衣著整潔,長相端正,不卑不亢,顯然秦飛是花了心思的。
與秦飛閑聊幾句,便有些納悶秦雪初于為何還未到來。
似是看出飛云玄所想,秦飛補充道:“錦于此刻在陪著大夫人,待晚宴時會過去,你們師徒二人也好敘一敘?!?br/>
飛云玄微微頷首,便由著小廝引領(lǐng)著去了松林院。院落干凈敞亮,方踏入屋內(nèi)就有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他一聞就知道是秦雪初于搞的鬼,唇角不自覺勾了勾。她知道他聞不慣濃郁的香料,研磨了薄荷香料出來,淡淡的清香,提神醒腦最好不過。
兩三日的路程,飛云玄著實有些疲乏,躺在松軟的床榻上便歇了歇。
沒有邀賓請客,更沒有歌舞升平,只正院擺了餐桌,借此來歡迎飛云玄的到來。飛云玄自然不會介意,本就不是秦家人,那又在意什么秦家的排場做什么。
席上諸位皆身著正裝,幾位失寵已久的姨娘無不借此機會好好打扮一通,只不過都是妝容精致,衣裳相較起來還是有靚麗有素雅。
因著有外男的緣故,又有男女七歲不同席之說,二姨娘李氏特意安排每位一桌一凳。
秦飛不動聲色的皺了皺眉頭,顯然對此有些不滿,他先前已經(jīng)說將飛云玄當(dāng)作嫡子對待,如今二姨娘這般做不是打他的臉?
秦飛雖遵守規(guī)矩,但也不至于太死板,這一點單看讓姨娘管家就知曉了。
因著嫡女的身份,秦雪初于坐在秦飛與顧氏下首,恰好與飛云玄坐了對面。秦雪初于微微偏頭,便見秦飛皺了眉頭,心下想著這二姨娘又是白白忙活了一場。
大夫人顧氏已經(jīng)許久不出面,更別說參加宴會家宴,成日只以修身養(yǎng)性為推辭。若不是這次女兒秦雪初于歸來,又有她的這位師父,顧氏也是要推辭了的。
顧顧氏今日是一襲絳紫色衣裙,步搖一晃一晃的,絲毫不見怯懦軟綿的性子,如今看來當(dāng)真是貴氣逼人。她淡淡掃了一眼右下第二座的李氏,眸光清冷,讓李氏隱隱約約不安。再抬頭看時,上座的顧氏依舊是往常模樣,不見凌厲,笑得溫晚平和,只讓李氏以為是錯覺。
眼下人齊全了,秦飛便開口道:“今個兒為夜北賢侄接風(fēng)洗塵,亦是家宴,你們都不要拘束了,只管當(dāng)作自家人小聚。”
李氏一聽,這才醒悟了,老爺這是想與飛云玄拉近關(guān)系呢,結(jié)果被她這一番安排給…唉,出力不討好。
諾雪晚不甘的坐在第三個桌上,雖說后面還有幾位姨娘伴著,但誰不想往前坐著去?
諾雪晚將目光落在飛云玄身上,當(dāng)真是陌上顏如玉,公子世無雙。諾雪晚咬牙,秦雪初于為什么樣樣都要高她一頭?好容易將太子的心奪了過來,她這又勾搭上一個美男子。
看著秦雪初于與飛云玄眼神相遞,不,不行,她斷不會成全這對狗男女的!斷不能讓秦雪初于過得比自己好!
秦雪初于感受到那束目光,扭頭朝著諾雪晚笑了笑。
只讓諾雪晚覺得一激靈,當(dāng)下扭頭不再看她,悶悶端起了茶盞,姿態(tài)優(yōu)雅的喝茶。
之后,又聽上座的秦飛開口:“用膳吧。”說完他先拿起了竹筷,夾了一塊藕夾入口,清脆爽口。
一聲令下,這才見下面幾人紛紛拿起筷子吃飯。
飛云玄吃了幾口,贊道:“秦伯父府上的廚子手藝精湛,單這汁藕夾吃著就爽口?!?br/>
秦飛眉頭松了松,笑了起來,末了還打趣他一句,“賢侄喜歡就好,日后想吃了只管吩咐一聲,在府上可別委屈了,要不然玄兄可要找我來理論了?!?br/>
飛云玄知他這是報恩,也是想讓自己盡快融入秦府,“多謝伯父,您的心意夜北兒領(lǐng)了?!薄扒亍弊秩チ?,只留伯父二字,也是更親近了一層。
秦雪初于抬頭看了看,果然見秦飛眉眼盡是笑意,顯然對飛云玄很是滿意。自家弟弟外出學(xué)武,這家里唯一的兒子也出去了,他這是把飛云玄當(dāng)作半個兒子待呢!
“師父路途辛苦,錦于不勝酒力,便以這果酒來敬師父一杯,權(quán)當(dāng)作歡迎您喏?!鼻匮┏跤谛τ牡溃肿屟诀叩沽斯苼?。
飛云玄笑了笑,端起酒盞便是仰頭一飲。
“錦于的心意為師領(lǐng)了,你不勝酒力便自便吧?!?br/>
“那怎好,”秦雪初于端了果酒便飲了幾口,又笑嘻嘻的道:“看來錦于是不能一飲而盡了?!?br/>
秦飛道:“女兒家喝些就罷了?!鼻仫w頓了頓,看著眾人又說:“再過月余老夫人與朱兒就要回來了,府里也該熱鬧不少了。”
秦雪初于祖父過世,老夫人執(zhí)意要去老家替他守節(jié),便帶著秦朱兒回了老家居住,一住便是三年,如今要回來也不知道是誰的主意。
底下的人心思各異,面上卻都是喜色,表現(xiàn)好似多歡迎她老人家似的。
三姨娘幾杯果酒下肚,卻是大了膽子,又斟了一盞酒,起身蓮步往秦飛處去,眉眼一拋,柔聲道:“妾身敬老爺?!?br/>
李氏心下怒罵一聲:下賤坯子,眸子轉(zhuǎn)動,斟酌著日后該如何懲戒那不知死活的三姨娘。
顧氏聽到了這酥麻的嗓音,只伸手又拿了一塊脆糕嘗,權(quán)當(dāng)作沒看見那人似的,畢竟她本不在乎這樣,而秦飛也是看重她的,她又何必小心眼的去計較。
秦飛眉頭微微一皺,但也是未曾拂了三姨娘的面子,飲了那杯酒,又賞了她一對銀釵,讓她坐在自己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