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驀然一頓，而后開始了不規(guī)則的跳動。
又是這種感覺，厲繾綣像是觸電一般從他身上彈起來，做了一次深呼吸后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既然回來了，一切照舊吧。今天放你一天假，明天開始一切恢復正常?！?br/>
又是這樣，每一次她的失控總是抵不過五秒。
她對他果真是不愛？
“是，小姐?！?br/>
……
厲繾綣背手站在落地窗前，抬頭望著天際的星光，微微瞇起眼睛，“爹地，我想……扶慕寒上位?！?br/>
厲爵愣住，“想好了？媛媛，慕寒日后非池中物，你當真有信心，能夠一直拿捏住他？”
這個問題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等他成功上位之后，將歐洲那邊的事務交給他，讓他……”嘆息一聲，“讓他離開涼城吧?！?br/>
沉默了數(shù)秒之后，厲爵慈父情懷的將她摟在懷里，“媛媛，這世界上有三種東西是不能控制的——咳嗽，疾病和感情。你就算是將他發(fā)配到邊疆又能改變什么？”
厲繾綣閉上眼眸，“爹地，我……不喜歡他的?！?br/>
厲爵靜默，有時候嘴硬無濟于事，如果真的不在意又何必逃避。
“媛媛，h國那邊的事情你了解嗎？既然你想要讓他遠離，倒不如做個人情給……”
“爹地，寰宇社樹大招風近年來矛盾不斷的激化，寒雖然頂著繼承人的身份，實際上卻是無根無靠，回去的路并不會好走?！边@也是寰宇社的人已經(jīng)多次聯(lián)系過她，卻都被決絕的拒絕的原因。
大掌撫摸著她的頭頂，“媛媛，如果不在乎又何必管他的死活？”
即使如此，她卻依舊固執(zhí)著不肯承認，“他是我最喜歡的玩具，我自然是不想他就這樣死了?！?br/>
“媛媛，人可以騙過所有，但不要忘記偶爾問問你自己的心?！毕萑雸?zhí)迷的她根本聽不進去任何人的話，厲爵看得出來，也就沒有再多說什么。
門輕響，茶香飄進來。
厲繾綣心里一動，嘴角挑起，一回頭，卻發(fā)現(xiàn)是傭人
“寒呢？”厲繾綣從公文中抬起頭來。
“在房間休息?！眰蛉税巡璺旁谧郎?。
厲繾綣盯著茶杯口騰起的氤氳霧氣，抬手遣退侍衛(wèi)，想了片刻后徑直走出了房間。
慕寒的房間門口，并沒有透出燈光。手指搭上把手，輕轉(zhuǎn)，推門，然后——微怔。
房間里的大窗子前，皎皎的月光下，一穿著輕薄家居服的少年，仰面望天坐在窗臺上。一只腿支起，精巧的下巴，輕輕抵在膝上，頭微微側(cè)著，聽到門響，慕寒微微轉(zhuǎn)過頭來，幽深的眸子里，閃爍著天狼星一般的光芒。
厲繾綣倚靠在門口沒有動，因為隔著一段距離，透著皎潔的月光歪著頭，饒有興味地打量著他。
窗子虛掩，微風略過，慕寒輕薄的衣袂飄了一下，厲繾綣心里一動，好一個漂亮絕美的月光下的謫仙。
片刻后挺身跳下來，按開燈，室內(nèi)大亮。
厲繾綣眼前一閃，眼睛有一刻不適應。凝眸再看，那個飄飄欲飛入天際的謫仙，一下子被拉近在眼前。
厲繾綣定了定心，緩緩走進來，“在干什么？”
“小姐?！蹦胶p聲喚了一句。
“嗯？”凝眸。
“沒事。”
兩人各懷心事，相繼無話。
兩天后，厲氏集團忽然對外召開高層會議，不明所以的高層們接到消息趕來，均是大眼瞪小眼，不明所以。
“媛媛，人都到齊了，隨時可以開會?！眳柧艨粗率痔幍膮柪`綣說道。
“嗯?！眳柪`綣臉色難得一見的有些差，但好在精神不錯，“把慕寒叫進來。”
眾人的目光在厲繾綣和厲爵之間徘徊，一時之間弄不明白這兩父女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很快慕寒輕輕掩上門，直立在眾人面前：“屬下慕寒。”
厲爵上下打量了一下，“嗯。”
厲繾綣含笑看著慕寒，微微點頭，又把目光轉(zhuǎn)到父親身上。
“既然人都到到齊了，那就開始吧?！眳柪`綣斂起笑意，干脆地站起身。
所有人都在猜測她的用意，唯獨慕寒心知肚明的垂下眼眸。
房間里的氣氛瞬間變得鄭重莊嚴。
下一秒，慕寒突然看到厲繾綣從身側(cè)拿過一枚玉佩，一步步向他走過來。
厲繾綣下巴略略挑起，嘴角有淡然的笑意若隱若現(xiàn)，象是在所有工作場合的表情一樣，自信、威嚴又鎮(zhèn)定。
她抿緊唇，盯著慕寒看。
慕寒一震，立刻停在原地。垂在身側(cè)的手不自覺地攥緊，卻無論如何也不敢再退。
“慕寒?！?br/>
偌大的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好一會兒，慕寒閉上眼睛，終于放棄了堅持。
“今日起慕寒擔任歐洲方面的負責人，三日后到任?！眳柪`綣語氣緩緩，而這話的份量，卻比剛才的壓力更沉，“不要讓我失望?！?br/>
慕寒緩緩仰起臉，和她對視……
厲繾綣眉心微動，將視線移向一邊。
目光回落到身前的地板上，慕寒慢慢挺直腰，語氣沉沉又鄭重，
“慕寒定當殫精竭慮，不負……所望。”
如果這是你希望的，那他定當成全。
這是從來沒有下過賭注的慕寒，第一次將全部的籌碼壓上，卻沒有想到會輸?shù)倪@么慘。
他的目光幽深帶著傷痛，當厲繾綣觸及的時候微微一愣，這一刻她好像突然產(chǎn)生了一種感覺——
他似乎一早就知道，知道她要將他遠離。
但是很快厲繾綣又否認了這種感覺，不會的，他不會事先知道，除了爹地她沒有跟任何人說過這個決定，而爹地是絕對不會告訴他的。
那他……
是真的知道嗎？
當會議室里的人全部散去，只留下了慕寒與厲繾綣。
兩人一坐，一站，和諧卻又帶著深深地壓抑。
久久不語之后，最終還是厲繾綣最先亂了陣腳，眼神飄忽不定的望著他，“你一早就知道？”
“嗯。”他答的如實。
“怎么知道的？”
“猜的。”
這樣的回答？
厲繾綣輕輕一笑，“我竟不知道你還有當神算的本事？”
慕寒深深的看她一眼，“嗯。”
之后不管她說些什么，他的回答永遠都是簡潔的一個字“嗯?！?br/>
厲繾綣頹然的聳聳肩，“你在怪我?！辈皇且蓡柖强隙?。
慕寒：“……嗯?！?br/>
厲繾綣頃刻間啞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