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月出南城門,上石拱橋,過護城河,走出大約半里多路,只見她加快腳步,飛也似的向西邊奔去。
于天翔也加快了腳步,跟隨在后邊。
大約走了有三四里路,只見圓月進入一片松樹林,于天翔緊隨其后,也跟了進去。
圓月走到松樹林深處一開闊地段,有一座荒廢已久的破屋,可能是以前在此看林子的人所居住過的地方,屋頂上長滿的草已干枯,被風一吹沙沙作響。
圓月回頭看看來路,于天翔快速閃躲在一棵大樹后面。
圓月見四下無人,縱身一躍飛上破屋頂,她站在屋頂之上,從腰間摘下一支玉簫,靠在嘴邊,吹了起來。
于天翔躲在樹后偷偷觀看,見圓月亭亭玉立站在屋頂,秀發(fā)迎微風輕舞,那斗篷被風吹得輕貼在身上,更顯出圓月她那魔鬼般的身材。
圓月吹奏出的蕭樂,婉轉(zhuǎn)悠揚,甚是好聽。
于天翔心中暗罵道:“也不知是哪個該死的妖魔,竟然附在圓月身上,摧殘這個煙花女子,圓月雖然墮落青樓,但也不失風雅?!?br/>
于天翔看著圓月,圓月吹著簫時不時向天空望望,好像她是在等什么人。
這時,香香從于天翔懷中探出頭來,對于天翔嚷嚷著說:“主人,這地兒都沒人了,你還不把我放出來?!?br/>
于天翔小聲說:“別吵吵,小心被那人聽見?!?br/>
香香用前爪一捂嘴巴,從于天翔懷中跳到他的肩上。
香香的叫嚷聲驚動了圓月,只見圓月從屋頂飛下,向著于天翔躲藏的樹后,一步步警惕的走來。
香香一見圓月走來,趕緊附在于天翔的耳邊,小聲說:“主人,我去攔住她。”
于天翔小聲囑咐香香說:“你可千萬要小心,不能讓她看出破綻。”
香香說:“沒事兒,看我的?!?br/>
香香從于天翔肩上跳下,從樹后跳出,迎著圓月,站立著身子,大搖大擺的走過去,看到圓月故作驚訝的說:“哇,這是哪里來的大美人啊,怎么一個人跑到這林子里來了,是來這里會情郎的嗎?”
圓月眼里放出藍光,見是一只小黃鼬,放下心來,對香香說道:“我還以為是什么人呢,原來是只小黃鼬哇,你鬼鬼祟祟躲在這干什么?”
香香一搖腦袋,機靈的回道:“我見你還害怕呢,你到底是人還是妖???”
圓月眼睛一瞪,回道:“你這小黃鼬真不會說話,我當然是人了,你趕緊走吧,要不我非把你廢了?!?br/>
香香聽后,故意驚的向后一跳,說:“喲,你這個美人脾氣還真大,好好,我馬上走?!?br/>
說完,香香轉(zhuǎn)身故意向遠處跑去。
圓月眼瞅著香香跑遠,臉上冷冷一笑,轉(zhuǎn)身又飛躍上破屋頂,吹起了玉簫。
香香一邊跑著,一邊回頭看,見圓月飛回屋頂,香香隨即旋了一個彎,跑回到躲藏在樹后的于天翔身邊。
于天翔高興的小聲對香香說:“香香真棒!”
香香一挺脖子,自豪的小聲說:“主人,這叫隨機應(yīng)變,糊弄這種傻女人我最擅長了。”
于天翔輕聲回道:“你現(xiàn)在看到的女人,其實是妖魔附在她身上,剛才你并不是和這個女人在說話,而是在與妖魔較量?!?br/>
香香聽后更是自豪的小聲說:“我說那女人一瞪眼那么大脾氣呢,原來是妖魔附體啊,我香香照樣不怕,哼,也沒啥了不起,這種小法術(shù)咱也會?!闭f完,跳到于天翔的肩上。
圓月正吹著簫,于天翔見有一股黑色霧氣在樹梢上涌動,經(jīng)過之處,樹梢左右亂晃,啪啪作響。
那團黑色霧氣聚到圓月所在的屋頂,然后慢慢散去,只見圓月的身旁多了一個男人。
那男人看上去和圓月差不多年紀,二十三四歲的樣子,長得非??∶?,臉的輪廓顯明,有棱有角,一雙劍眉下,一對不大卻有神的眼睛,透著一股殺氣,腦袋上梳一個發(fā)髻,插著一個銀簪,頭上還戴著一支紙做的紅色菊花,穿著灰褐色的錦袍,身材修長,與圓月站在一起絕對稱得上是郎才女貌。
香香一見,小聲的贊道:“沒想到我們妖界也有如此漂亮,如此般配的一對?!?br/>
于天翔小聲向香香說:“只可惜他們走錯了路?!?br/>
只見那男人上前一把抱住圓月說:“花妹,你找我有事嗎?我正在宮中修煉,聽到你的簫聲,就趕緊來了?!?br/>
圓月輕輕偎依在那男人身上,嬌滴滴的說:“鎮(zhèn)天哥,我在那圓月樓為修煉成仙,吸食人的血脈,那晚因操之過急,把一男子的血脈吸干,至他死亡?!?br/>
鎮(zhèn)天忙安慰道:“這想修煉成仙必須吸食人之血脈,死個凡人又有何可惜的。”
圓月輕聲說:“我不想害死人,才進得圓月樓,附在這人身上。”伸手指了指自己,“為的是多吸幾個人,每人少吸點,這樣也不至于吸死人,沒想到卻把那人給吸死了,唉?!陛p嘆一口氣。
鎮(zhèn)天抱著圓月,縱身一躍,飛下屋頂,落在地上,然后二人坐在了一個長滿干草的土堆上。
鎮(zhèn)天對圓月愛撫的說:“花妹,為了我們能夠成仙,脫離魔界,就必須堅持,你千萬可別心軟,我這都是從姜子牙的成仙秘籍里所學的,絕對沒錯,照此這樣修煉,定能成功,到時我們二人就能自由自在,再也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東躲西藏了?!?br/>
于天翔聽圓月聽這男人鎮(zhèn)天,心里一驚,心想,“這難道就是那黑蛇妖,鎮(zhèn)天?這和自己想象中的鎮(zhèn)天大不一樣啊?!?br/>
在于天翔心中曾想象那鎮(zhèn)天就是變幻成人形,也應(yīng)該是一個長相兇惡的黑臉大漢,沒想到眼前這鎮(zhèn)天竟是這般相貌堂堂,再有就是那圓月被鎮(zhèn)天成為花妹,這又是什么妖魔?自己還口口聲聲說修仙吸血,不想害人。這二人才是長著菩薩的面孔,蛇蝎的心腸。
鎮(zhèn)天摟著圓月坐在土堆上,圓月趴在鎮(zhèn)天腿上,二人卿卿我我,要不說他們是妖魔,讓人看了也著實的羨慕。
劉瑩領(lǐng)著黃狗二寶和懷忠在人流中追尋著于天翔,追到南城門口卻不見了于天翔,劉瑩轉(zhuǎn)回身,一跺腳,對懷忠訓斥道:“你這壞種,都怪你,磨磨蹭蹭的,這下好了吧,連天翔哥的影子也看不見了?!?br/>
懷忠一邊東張西望,一邊狡辯道:“這不能怪我磨嘰,只能怪天翔哥走得太快?!?br/>
懷忠圍著城門著急的轉(zhuǎn)圈,一眼見到一個衣衫襤褸的小乞丐。
那小乞丐一手拿個破碗,倚在城門墻一側(cè),沖著來往的人群喊著,“大爺大娘,大叔大嬸,哥哥姐姐們,可憐可憐我,給我個銅板吧,我三天都沒吃飯了,可憐可憐我吧......”
懷中一見,驚喜的跳到小乞丐面前,大聲喊道:“狗蛋,你跑這來騙人了!”
小乞丐狗蛋一聽,抬起頭見是懷忠,驚喜的說:“咦,老大,發(fā)財了,這些天都沒見你,跑哪兒去了?”
懷忠走上前,奪過狗蛋手中的破碗,瞧了瞧說:“狗蛋,這碗里銅板不少哇?!?br/>
狗蛋拉住懷忠的手,小聲說:“老大,這快過年了,鄉(xiāng)下來城里辦年貨的人多了,再說鄉(xiāng)下人又實誠好騙,所以咱這買賣也好做啊?!?br/>
狗蛋說著,神氣的仰著頭,嘴里吹著口哨,用破衣袖一抹鼻子,繼續(xù)說道:“老大,趕緊的,把你身上的衣服扯幾個洞,我借給你個碗,保你馬上發(fā)財?!?br/>
說完,嘿嘿的笑著,用那小臟手伸進懷里,掏出一個燒餅,遞到懷忠眼前說:“來,老大,給你解解饞?!?br/>
懷忠用手一推狗蛋的手說:“狗蛋,大哥現(xiàn)在是給官家辦大事的人啦,怎么還能再要飯呢,再說大哥天天山珍海味的,還饞你這個燒餅?”
狗蛋一聽,小眼睛瞅著懷忠驚道:“老大,你說的是真的?”
懷忠臉一板,裝作生氣的對狗蛋說:“狗蛋,大哥什么時候騙過你啊,不信你改天去縣衙去找我,我證明給你看?!?br/>
劉瑩在一旁等得不耐煩了,大聲向懷忠說:“你這個壞種,聊天也不分個時候,快打聽打聽他見過天翔哥嗎?”
懷忠聽劉瑩這么說,用手一拍腦門,向狗蛋說:“嗨,你看我光顧和你瞎聊了,把正事兒都給忘了,狗蛋,你剛剛有沒有見過這么高,”懷忠把手臂使勁向上伸,踮起腳尖比劃著,“穿一身白袍,腰挎一把刀,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從這城門出去?。俊?br/>
狗蛋歪著腦袋,用手指掏著耳朵眼,想了半天說:“有!剛才我好像看見有這么個人,從這城門出去,上了石拱橋,向西邊去了?!?br/>
劉瑩聽后,趕忙領(lǐng)著黃狗二寶飛跑出城門。
懷忠在后面大聲喊:“劉姐姐,你等等我?!比缓笙騽撟啡?。
小乞丐狗蛋看了,點著頭自語道:“看來老大真是混好了,趕明兒我一定去縣衙找他,也去謀個差事,再也不要飯了?!闭f完,哈哈的笑著,把手中的破碗,向城門的墻壁上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