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堅持

    回到土房，老頭子炒了一大碗蛋炒飯，饑腸轆轆的林浩一把奪過來狼吞虎咽，吃完后還有些意猶未盡。

    他豎著大拇指，對著老頭子道：“真香！”

    “餓了吃啥都香。”

    接著老頭子給林浩安排了房間，進門左轉(zhuǎn)就是。

    房間不大，夠放一張床和一把椅子，意外的很干凈，應(yīng)該是經(jīng)常打掃的緣故。一屁股坐在有些硬的床上，從書包里掏出洗漱用品，下面擠著兩套換洗的衣物，還有幾包衛(wèi)生紙、一瓶礦泉水，再就沒有其他物品。

    透過窗戶，天色漸暗，陌生的環(huán)境一時間不怎么適應(yīng)，他有點想念林玲了，惆悵地輕嘆。

    現(xiàn)在才三月底，不出意外至少還要在山里待四五個月，直到開學才會回去。

    “小子，出來?！?br/>
    老頭子在喚他，林浩應(yīng)了聲，急忙跑出去。

    已是黃昏，山里吹來一陣涼風，林浩哆嗦著，看著門外老頭子背影，衣衫鼓動，他不禁問道：“請問該怎么稱呼您？”

    “你該先自報家門?！?br/>
    “林浩，森林的林，浩然正氣的浩。”

    老頭子偏頭，盯著他道：“極門第十八代門首，章無憂。你叫我?guī)煾讣纯??！?br/>
    “好的，師父！”念叨兩遍名字后，林浩恭敬地對著他抱拳。

    “我給你說三點，必須遵守，若有違背，直接滾蛋！”老頭子語調(diào)總是很淡，卻有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其一，我交給你的任務(wù)，不許討價還價，必須完成；其二，我說的任何話，不許反駁；其三，不得未經(jīng)許可，到處亂跑。你可明白？”

    “明白?！绷趾拼饝?yīng)下來，對三點規(guī)則沒啥太大的抵觸。

    見此，老頭子滿意地點頭：“晚上好好休息，明早六點起床?！?br/>
    今天的確太過勞累，回房間后林浩什么都沒脫，直接趴在床上一閉眼，就睡著了。

    月亮才剛升起……

    不知過了多久。

    “唔?！?br/>
    林浩手背擦拭著眼，睜開后卻發(fā)現(xiàn)周圍一片漆黑，心有些慌亂和害怕。

    “燈、燈在哪兒。”

    他兩只手胡亂摸索著，卻又不敢離開床，寂靜的空氣讓他感到陰森嚇人。

    半晌，他終于反應(yīng)過來。

    山上都沒通電，哪來的燈？

    “想尿尿……”

    還好，過了兩分鐘，眼睛終于適應(yīng)昏暗的環(huán)境，順著窗外照進的月光，他勉強能看見出去的門。

    左手扶著墻，他很緩慢地朝門走去，話說回來他還不知道廁所在哪里……

    “隨便在外面找個地方噓噓一下就行?！?br/>
    推開木門，走出土屋。

    “哇?！?br/>
    天空很美，月明星稀，沒有烏云的遮掩，和城市是截然不同的景色。

    少了喧嘩，十分安寧。

    “其實在這種地方生活，也挺不錯的。”林浩一邊噓噓，一邊感嘆。

    ……

    清晨，天還蒙蒙亮。

    原本還享受著溫暖的被窩，突然感覺身上一涼，熱氣全都散去，林浩從夢中驚醒，他雙眼朦朧，腦子里只有三個問題。

    我是誰？這是哪兒？我在干什么？

    “你還想再睡嗎？”

    熟悉的聲音傳來，林浩瞬間清醒，猛得從床上撐起來，大聲喊道：“沒有，我已經(jīng)醒了！”

    “醒了就把衣服穿上，從這里到山底來回跑五趟?！?br/>
    什么？

    沒等他反應(yīng)過來，老頭子惡魔般的聲音又響起。

    “超過十點就不允許吃早飯了?！?br/>
    魔鬼，絕對是魔鬼！

    林浩苦著臉，三兩下穿好衣服，走出土房迎面就是刺骨的冷風，如同鋒利的刀子在他臉上一道道刮著，盡管他穿著加絨的運動外套，也抵不過這些無孔不入的寒冷。

    很快，他跑了起來，沿著滿是小石頭鋪成的路。剛開始是下山的路，他倒沒覺得太累，反而身子熱乎起來，半個小時就跑到了山腳。

    然而，噩夢才剛剛開始！

    林浩朝山上奔跑，用盡力氣毫無保留，不時氣息變得紊亂，喘不過氣來了。他開始用嘴呼吸，冷空氣竄進喉嚨，像是魚刺卡著，非常不舒服。

    “哈，哈，哈……”

    喘著粗氣，他速度明顯慢了許多，兩只手大幅度擺動，搞得跟劃船似的，但也沒見他變快。

    “感覺……不行了……”

    他撐在一棵樹下，張著嘴大口呼吸，汗水不斷滴落，腳又重又軟。

    才休息一分鐘不到，他又開始跑了，這一次他居然堅持到了跑完第一個來回。

    林浩停在院里，鼻子突然嗅到一股香味，只見老頭子端著一碗面條走出來，嘴巴嗦了根面條，別提多香了！

    林浩悲憤地扭頭跑了。

    平日在學校，他本就屬于各方面不怎么出眾的學生，連體育也是中下游。

    不斷跑著，眼前有些發(fā)黑，但他全憑一股意志咬牙堅持著，腦子里只有一個指令——跑！

    太陽升起，熾熱的光芒射到大地上，空氣逐漸升溫。

    “多跑一步，再多跑一步，更多，更多……”

    林浩將五個來回的任務(wù)拋掉，他把目標縮小到了每一步！

    每堅持一步，就完成一個目標，然后開始下一個目標，他已經(jīng)麻木了。

    撲通！

    摔倒了，就站起來，他不容許自己趴在地上休息一秒！

    他已經(jīng)不是單純的在完成老頭子布置的任務(wù)，純粹在和自己較勁。

    院里，老頭子目視那道隨時可能倒下，卻又不甘失敗的身影，明明已經(jīng)到達了身體的極限，卻不愿向自己身體屈服，或許他還不知道，現(xiàn)在的速度簡直比蝸牛還慢。

    老子迎了上去，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說道：“行了，你做到了。”

    聞言，支撐林浩堅持如此之久的力量終于散去，他昏迷前說了最后一句話。

    “我就知道，肯定能做到?！?br/>
    他臉上還留有笑容，得意、滿足。

    看著他，老頭子微微嘆息，目光投向遠方，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僅僅過了十分鐘，林浩就醒來了。

    第一感受就是全身肌肉酸疼，使不上力。

    林浩顧不上身體的不適，著急地問道：“師父，我花了多長時間?！?br/>
    老頭子坐在一旁閉目養(yǎng)神，臉上皺紋都舒展不少，他淡淡吐出幾個字：“三個來回?！?br/>
    頓時，林浩眼中浮現(xiàn)失落之色，癱坐在椅子上，望著藍天白云，有氣無力地囔囔：“干嘛騙我，沒完成任務(wù)就是沒完成唄?！?br/>
    然而老頭子接著道：“這是你達標數(shù)，剩余兩個來回不合格?！?br/>
    “這么說我還是跑完了五個來回咯?！绷趾朴峙d奮起來。

    “沒有，不合格就是不合格。”

    “好吧……”

    “但……干得不錯?！?br/>
    林浩驚喜的蹦了起來，沒聽錯吧，那個臭臉師父居然夸獎他了！

    “哎喲，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