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瑾絲毫沒有察覺自己正在經(jīng)歷著一場無聲的磨煉,他全身心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怎么尋找魔族營地上。
可以用來指路的銀針已經(jīng)陷入了混亂之中,不能再起到作用。他的感官也不是特別靠譜,因為他居然覺得自己現(xiàn)在正在站的位置魔氣最重。
直覺告訴他,魔族營地就在附近,就在附近了??裳劬Ω嬖V他,他的直覺錯了,附近什么也沒有。
張瑾急得簡直想罵臟話。他心知,多站在這里猶豫一秒,被魔族抓到的危險就多一分。
“槽!這魔族的營地到底在哪?。侩y不成消失了?還是隱形的?!”
張瑾焦急地走來走去。
卡提雅聽到他嘴里在嘟囔著什么,下意識問了一句:“說什么?”
張瑾只顧著整理自己的思緒,沒有聽到卡提雅的問話。
一開始,跟隨在卡提雅身后的士兵們見張瑾在原地轉(zhuǎn)來轉(zhuǎn)去,還以為他在判斷什么,或者是在施法。
現(xiàn)在,他們幾乎已經(jīng)確認(rèn)張瑾是魔法師了。
不過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們漸漸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他們等了半天,卻什么也沒看到。眼看著現(xiàn)在太陽已經(jīng)快要升到正頭頂了,他們卻連魔族的營地還沒找到,而他們的領(lǐng)導(dǎo)者還停在這浪費時間。
有些比較年輕的已經(jīng)開始沉不住氣了。
人群中,一個瘦弱的青年小心翼翼地舉起了手。
“那個……卡提雅……”
他叫了副隊長的名字,沒有敢直接問隊長。
卡提雅歲數(shù)不大,在被阿達(dá)納任命為小隊長之前,她還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姑娘。她本身就性格爽朗,平時跟屬下們關(guān)系都十分親近,因此,只要是跟她稍微熟一些的人,都不會用尊稱。
卡提雅樂得這樣,自然也不會介意。
她以為那個瘦弱的士兵有什么特別的事情要詢問,也沒多想,順嘴答應(yīng)了。
“什么事?”
青年的聲音微弱:“我……我就是想問一下,我們什么時候能出發(fā)?”
聞言,卡提雅立即甩過去一個凌厲的目光。
青年被嚇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張嘴。
卡提雅裝作不經(jīng)意地朝張瑾所在的方向瞄了一眼,發(fā)現(xiàn)他似乎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動靜,這才松了一口氣。
她再次回頭的時候,看到了不止一張疑惑的面孔。
許多士兵都對這個問題感到不解,并正在等待著她的回答。
“唉……”她嘆了一口氣,盡量壓低音量,小聲安撫自己的屬下,“不要著急,張瑾大人有自己的打算,我們按照他的指示做就好了?!?br/>
“可是……”
有其他人嘗試著想要提出異議,卻被卡提雅一個眼神給堵了回去。
“沒有可是!張瑾大人是這次行動的指揮,我們必須要聽他的。還是說……”卡提雅漂亮的眼睛瞇了起來,“還是說們不信任他?”
之前魔族來襲的時候,張瑾單槍匹馬殺了一個魔族,雖然并不是所有亂石城的人都見到了他當(dāng)時的英姿,但沒有一個人沒聽說過他的英雄事跡。
尤其是這幾個被帶過來執(zhí)行任務(wù)的人。阿達(dá)納為了給張瑾樹立威信,好方便他帶領(lǐng)隊伍,瞞著張瑾在私下里給這些人進(jìn)行過深刻的思想教育。
他們的確不敢說出“不信任張瑾大人”之類的話。
見到不再有人說話,卡提雅冷著臉轉(zhuǎn)回身去。原本嚴(yán)厲的眼神在觸碰到張瑾的時候,又控制不住地泄露出幾絲擔(dān)憂和焦急。
說實話,她對張瑾現(xiàn)在的行為也沒什么底,但是理智告訴她,身后有那么多人看著呢,她絕對不能表現(xiàn)出哪怕一絲對張瑾大人的懷疑。
這邊一直在用心感受魔氣的張瑾沒有注意到旁邊的動靜,他思索了許久,也感受了許久,最終還是不甘心地咬牙說道:“魔族營地絕對就在這附近!絕對不會太遠(yuǎn)!”
他用腳狠狠地踩了踩腳下的土地:“就是這!”
他說這兩句話的時候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被一旁等著的士兵們聽個清楚。
之前提出過異議的那個人忍不住了,頂著卡提雅的瞪視也要發(fā)聲:“張瑾大人,您一直說魔族營地就在這,可是為什么我們什么也沒看到?”
張瑾苦笑一聲,這也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
阿達(dá)納給他們劃出來的范圍不止這一處,按理說,這里找不到的話,他們可以再到別處看看,沒必要一直待在這里浪費時間。
于是有人很快提議:“張瑾大人,您也說是在這附近,不一定是在這里。要不我們再往前走走?”
這人說話還比較客氣,沒有直接否定張瑾的判斷,只是適時的提出了一個建議。
張瑾卻被問得更加急躁。
他們提出來的想法,張瑾又怎么可能沒考慮到?他之所以一直賴在這不走,就是因為直覺告訴他這里的氣息十分詭異,如果就這么走了,他不甘心……
可是,難道就因為自己的不甘心,要讓整個隊伍的人在這里等自己嗎?這豈不是……浪費時間?
張瑾緊緊地抿著唇,臉色不大好看。
他最后一次不死心地向四周逡巡一圈。
又有一個士兵忍耐不下去了,沒好氣地開口道:“張瑾大人,這四周我們都看遍了,除了荒地,什么都沒有,連根草都少見!”
焦急之下,他的語氣難免有些不好。他剛閉上嘴,卡提雅就狠狠地等了他一眼,直接開口罵道:“張瑾大人自有他的打算,用得著多嘴?是隊長嗎?”
那人跟張瑾不熟,心里對他并不是十分信服,但對于卡提雅這個人,他卻是心服口服的。被副隊長罵了,他訕訕地摸了摸鼻子,不再開口。
張瑾心里的煩躁本來就瀕臨決堤,按理說,聽到這幾人吵做一團(tuán),此時他心里說不定快要爆發(fā)了。
可當(dāng)卡提雅擔(dān)憂地看向他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他不知道為什么,竟然毫無預(yù)兆地呆在了原地。
她疑惑地喊了一聲:“張先生?”
張瑾沒有反應(yīng),頭低垂,傻愣愣地看著自己腳下的土地。那里果然如同士兵所說的,黃突突的一片,不是沙土就是石塊,連一根草都沒有。
出來荒地,什么也沒有……
既然什么都沒有,那這么濃郁的魔氣是從哪兒傳來的?
張瑾睜大了眼睛,腦中忽然冒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