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茜第一個站了起來，滿臉驚喜：“您可終于回來了！快，快進來！”
一下子，場間里的氣氛變得熱鬧而歡愉起來。
“這是拉的什么東西？”一個人問道。
“熊肉！”霍夫得意道，“一整頭的冰原熊！”
熊肉？
熊骨？
人們現(xiàn)在一聽冰原熊三個字，回味無窮，立刻激動起來。
霍夫笑了笑，嚷道：“黑布丁呢！黑布??！快過來！人在哪！”
黑布丁正在廚房里忙碌地收拾餐具、清洗鍋碗，聽到外面叫了幾聲才反應過來。沒等他擦手出去，霍夫已經(jīng)拖著沉重的雪橇走了進來：“你在磨蹭什么？”
“趕緊把這頭大家伙處理好，不能弄壞了！今天晚上先別睡了，趁新鮮，多花點時間宰割，就按我教過你的步驟，動作快點！”
他將東西丟在樓梯口便撒手不管，黑布丁停下手中的動作，看著面前巨大的工程咂舌。
霍夫沒理會小男孩，扔了拉繩便走出了過道，朝場間里的人們笑道：“你們猜我收獲了什么？”
“收獲了什么？”外面的人早已迫不及待，紛紛追問。
……
黑布丁沉默地看著海豹皮下巨大的冰原熊身，卻不知道從何下手。
熊身比他大了五倍有余，毛皮異常堅硬，看起來剛斷氣不久，頭顱已經(jīng)被砍下，脖頸處還有被長矛穿刺的痕跡，現(xiàn)在血水凝固，滿是冰渣。
雖然已經(jīng)習以為常，最費力最辛苦的工作都是由他來做，但處理這么大的工程，還是第一次。
他發(fā)呆地站了幾秒，這才想起要趕忙將廚房收拾好，忙完后匆匆去后門拿木桶，先把血放了再處理。
……
路易還未入眠，卻總聽著廚房時不時傳來匆忙的腳步聲和喘氣聲，斷斷續(xù)續(xù)地打斷了他的瞌睡，他有些疑惑，搭衣起身，走出了房間。
“你在做什么？”
路易看著面前的小男孩。
對方滿頭大汗，手里拿著一把新月型彎刀，卻不知道怎么使用，聽到路易的聲音，小男孩迷茫地轉(zhuǎn)過了頭。
路易看了眼他手中的刀。
這種刀有點類似愛斯基摩人用的烏盧刀，都是刀片呈現(xiàn)新月狀的刀，不過要更厚些。
它可以用來褪皮、切肉、清理動物內(nèi)臟、鏟雪和砌雪房子等，一般都是寒地人們使用，小男孩不認識也很正常。
他看著面前巨大的熊身，又看了看小男孩滿臉的疲憊，完全明白過來：“全部要處理好？”
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晚了。
小男孩懵懂地點了點頭，看著路易關(guān)心的樣子，他笑了笑。
“這里不適合處理，拖到院子里，”路易平靜道，“我來處理?！?br/>
……
接下來的場景，小男孩震撼不已……
路易熟稔地運用著烏盧刀，如削蘋果般褪著表皮，熊皮難以分割，他嘗試了半天卻只能刮開一寸的寬度，可到了路易的手里，幾乎是幾個呼吸間，熊皮竟然就去了大半！
路易自己也驚駭于雙手的變化。
雖然只是曾經(jīng)使用過烏盧刀，但卻并不影響他的速度，藏匿在手掌內(nèi)部的力量，如朦朧的藍色海洋般慢慢在他的手心中滋生……他甚至能清楚地看到一簇簇電光浮現(xiàn)，鋒利的電絲匯聚，像是一柄更銳利萬倍的刀片，輕松如意地便切下了整張熊皮！
原來剛才的猜想不是錯覺。
路易感受著這股不可思議的力量，嘗試著收斂、釋放，配合著斬骨刀、剔骨刀，如切豆腐一般切開了堅硬的熊肉、熊骨。
而隨著訓練的深入，體內(nèi)的能量也源源不斷地聽命他的指揮，在他的掌控下，為他所用……
……
“交易？”凱茜意外，確認性地又問了一次。
霍夫得意地笑了笑：“沒錯，那個村落里面雖然有烤面包的地方，但大多用的是自己家的柴灰余燼烤制黑面包，那樣出來的面包品質(zhì)都太差，我問過了，他們答應和我們交易用來過冬的黑布丁和肉腸，但要先看看面粉的品質(zhì)?！?br/>
霍夫一說完，大家都沉默了。
吃了兩天的好東西，他們突然對面包什么的根本沒期待。
一聽面粉要交易那些東西，每個人都不情愿。
霍夫喝了一口溫水，看了眼旁邊的黑布丁，繼續(xù)道：“在路上雖然要花點時間，但我們可以制作些薄餅，留著前幾天吃，后面再熬一熬，等到了未澤城就好了，那些面粉總是要交易的，總不能一路帶到未澤城去?！?br/>
他覺得本來是理所當然的事，這些人不高興也就算了，怎么還這幅表情，他的心情頓時有些不好。
喝了一口水，又看了一眼旁邊的黑布丁，他不滿道：“你們別以為這些東西是好交易……”
話還沒說完，他突然頓住。
猛地轉(zhuǎn)過頭――黑布丁的確就在旁邊，一動不動，像石雕一樣，什么都沒干。
“你站在這做什么？”霍夫沉下了臉，“不是讓你去處理熊肉？你這么快就處理……”
“嗯。”
黑布丁從喉嚨發(fā)出了一聲嗚咽。
霍夫頓了頓，瞇眼看了看這個從來不會主動和他呼應的小男孩，一下子起身，走進了廚房。
然而，當他站在廚房過道，看著廚房里的場景時，卻驚呆了。
一整張的熊皮，完好無損地從泥缸沿口垂向地面，厚度均勻細膩，平整得就像一刀切。
冰原熊的內(nèi)臟、熊膽全都被完整地掏出，擺放在簡陋的灶臺上，灶臺下盛裝了三桶血水，左邊的粗布料上堆放了滿滿的排骨、瘦肉，右邊的地面上整齊地羅列著各種各樣光溜溜的骨頭和四只熊掌……
所有的部位都宰割得完整、細致、一絲不茍。
這怎么可能？
他覺得自己是不是太疲憊了？
看了眼黑布丁，對方除了額頭上有些細汗，看起來并沒有什么異樣。
老人皺了皺眉，索性道：“那就把這些都放到地窖去，我明天來處理，”沒有注意到雜物間的少年，他走出了廚房，對凱茜等人道：“我就先睡了，明天可能要晚一點再起來做飯?！?br/>
他打算好好休息一下。
可不知為何，這話一說出，大廳里的氣氛突然變得有點微妙。
凱茜笑了笑：“您也辛苦了，先去休息吧?！?br/>
霍夫點了點頭，揉了揉眉間便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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