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天龍碼頭上,十幾個手持手槍、沖鋒槍等輕武器的警員只來得及發(fā)出驚恐的呼喝,一輛平空出現(xiàn)在12號倉庫警戒圈外的銀灰色運鈔車已撞碎路障,尤如一頭發(fā)狂的猛獸般橫沖直撞而來。
下一刻,這輛突如其來的可憐運鈔車就成了幾十條長短槍支共同的活靶子,把它打得如同在火海中打滾。然而這些警用型的輕武器雖然能把運鈔車厚實的鋼板外殼打得面目全非,看上去慘不忍睹,卻無法真正傷害到坐在駕駛室中的蕭石。
“老爸,我來了,快上車!”
運鈔車剛沖進倉庫大門,蕭石就對著耳麥狂吼道。與此同時,他那雙超級電眼也捕捉到了倉庫一角正向這個方向狂奔而來的蕭十八,他的左肩顯然受了槍傷,半邊身子鮮血淋漓,只用一條右臂將鄭光榮斜抱在肩上。
“快!老鄭快不行了,石頭,快沖出去找大夫。”蕭十八一坐上副駕位,就迫不及待地沖蕭石吼道,急切之情溢于言表。
蕭石冷著臉沒答話,事實上他現(xiàn)在根本沒空和任何人說話,猛打方向盤,把汽車掉了個接近一百八十度的彎,然而他超爛的車技終于拖住了他的后腿,車子還沒掉完頭,車頭就已撞到了倉庫鋼門上,伴隨著一聲巨響,幾乎震得他把今天的晚飯都吐出來。
“龜兒子的,你會不會開車?沒聽到嗎,老鄭快不行了?!笔捠搜壑袊娀?,怒斥著兒子。
“媽的,不就是個死條子嘛,掛了就掛了,有什么大不了?!笔捠倜χ袣饧睌牡鼗亓艘痪?。
“老鄭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蕭十八的過命兄弟。”蕭十八怒極,瘋狂咆哮道,一雙虎目中已隱隱泛出淚光。
“滾!你以為他是真心救你?開什么玩笑,他是為了錢和歸神丸,老爸,把你那些狗屁不值的江湖義氣扔到垃圾箱里去吧,這世道,沒有好處,誰肯為你賣命?!笔捠K于校正了車頭,狠狠踩下油門,咬牙切齒地道。
“啪!”
蕭石右頰上挨了一記**辣的耳光,蕭十八狂吼道:“還有什么好處比命更值錢的,龜兒子的,少跟老子廢話,快開車!”
饒是蕭石早已今非昔比,就算對美國總統(tǒng)也敢呼來喝去,但挨了蕭十八一記耳光,倒也不覺得什么,只是埋頭開車,如來時般沖出重重火力包圍,漫無目的地駛上大路。蕭十八也不再言語了,把鄭光榮的身子緊緊摟在懷里,向車窗外東張西望。
父子倆沉默片刻,蕭十八忽然指著后視鏡咒罵起來:“狗日的條子,又跟上來了,媽的!還有那個天殺的直升機?!?br/>
蕭石心中一動,頭也不回地用手拍拍身旁座位上一捆手雷,喝道:“快!手雷會用嗎,擰開蓋子,拉里面那根環(huán),往后扔就行了,把這些手雷統(tǒng)統(tǒng)扔掉,就算炸不塌后面的路,也能嚇得他們不敢靠得太近?!?br/>
蕭十八經(jīng)兒子一提醒,一拍腦門,也不及細思蕭石一個窮混混怎么會突然搞到這么多新鮮玩意,馬上開始執(zhí)行兒子的命令。
“轟轟轟!”
蕭十八畢竟從來沒受過軍事訓(xùn)練,如果讓他拎著一把西瓜刀去砍人絕對綽綽有余,可是扔出去的手雷準(zhǔn)頭就實在難以恭維了,而且投擲距離短得可憐,一連扔出去三顆,起先兩顆都是在路旁的草堆中炸開的,最后一顆倒是對準(zhǔn)了正后方,卻是堪堪在車尾部爆開了花,若不是車行甚速,差點就把自己的車炸翻了。不過饒是如此,這一出驚心動魄的景象也令身后的大隊警車深為忌憚,普通警察畢竟比不了軍隊,人員素質(zhì)更是遜色了不止一兩分,他們哪里想得到這輛運鈔車會玩得這樣離譜,當(dāng)下紛紛減速,遠遠地吊在后頭,卻依然緊追不舍。
父子倆同時松了一口氣,蕭石依然皺著眉道:“這群跟屁蟲實在太煩人了,上面還有直升機,開得再快都甩不掉他們?!?br/>
狹窄的車廂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不知過了多久,蕭十八忽然道:“石頭,剛才打疼你了吧?!?br/>
“嘿,老子打兒子,天經(jīng)地義。這么多年了,我又沒少挨你的揍,早就習(xí)慣了。”蕭石淡淡道。
“石頭,爸對不住你。”蕭十八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
“呵呵!你對不住我的事多了,每回賭輸了錢我都得喝個把月稀飯,連方便面都吃不上,沒事就發(fā)酒瘋,哪回不是我把你拖上床的?搶我的錢拿去爛賭,還騙我說幫我賺老婆本呢。唉!輸光了錢就回家睡覺唄,干嘛還要拎著刀子去砍人家十八刀?”
蕭十八老臉一紅,別過臉冷哼道:“龜兒子的,反了你……唉!石頭,爸走了,你以后自個兒可得好好照顧自個兒?!?br/>
話音未落,蕭十八已猛地拉開車門,抱著一捆手雷跳了出去。蕭石大驚失色,忙伸手去拉他,奈何只拉住一片衣角,只聽“哧”一聲,手上就只剩下一團小布片。
“爸!”
蕭石如同發(fā)了瘋般嚎叫起來,猛地踩下剎車,跟著他一躍而下,疾沖向十幾米外剛剛墜地的蕭十八。
“石頭,你再敢往前走一步,老子立馬就拉線。”蕭十八早已摔得遍體鱗傷,懷中卻緊緊抱著那捆手雷,扣著其中一只的引爆環(huán),聲嘶力竭地吼道:“滾!快滾,滾?。 ?br/>
“好!好!好!”蕭石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一股流氓勁直沖頂門,就什么都不顧了,飛快沖到運鈔車尾部,拉開車門,左手提了一挺重機槍,右手拎著一門迫擊炮,嚎叫道:“你要玩,我就陪你玩?zhèn)€大的,不就是幾個條子嘛,媽的!老子又不是沒殺過人,大不了魚死網(wǎng)破,同歸于盡,這下你滿意了吧?!?br/>
“兒子!”蕭十八發(fā)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嚎,兩行濁淚滾滾而下,絕望地嘶叫道:“石頭,爸求你,求求你了,千萬不能殺條子啊,這是條絕路啊,石頭,看在這些年的父子情份上,給蕭家留個后吧?!?br/>
望著遠方越來越迫近的大隊警車,蕭石雙眼慢慢瞇了起來,這一刻,他的心境忽然變得出奇沉靜。他緩緩從懷中掏出一部沉甸甸的手機,那是上次吳永良親手交給他的專線聯(lián)絡(luò)工具。
“吳將軍,是我,蕭石?!?br/>
“我知道是你”電話那端傳來吳永良低沉的語調(diào)。
“我惹了一點小麻煩,大概、可能會干掉幾十個警察?!?br/>
“你在哪里,跟誰在一起?”電話那頭的聲音一下提高了八度。
“七號公路,和我爸在一起?!?br/>
“小崔,馬上去查一下,七號公路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一分鐘內(nèi)向我匯報。還有,馬上打電話給市公安局,以南都軍區(qū)的名義要求他們立刻停止在七號公路上的一切行動,十萬火急?!?br/>
吳永良在那頭果斷地向身邊的秘書下達著一連串命令,急切地道:“蕭石,請你務(wù)必保持冷靜,千萬不要蠻干?!?br/>
“我現(xiàn)在非常冷靜,吳將軍,請你暫時不要掛電話,我先辦點事。”蕭石話一說完就飛速向前沖出幾十米,返回個人空間,開出一輛破破爛爛的重型起重機,約莫有兩三層樓那么高,就地橫在公路中央,這個大家伙原本他煉出來只是覺得好玩,反正個人空間中空地多的是,也不需要縮小尺寸,從沒想過有一天居然能把它當(dāng)成路障來用,直唬得后面那長長一列警車一齊剎住了車,沒有一個人敢再往前開。畢竟象這類匪夷所思的事情從前都只是在電影中才能見到。
大約兩分鐘后,吳永良的聲音再次響起:“蕭石,這次你玩過界了。”
“呵呵!吳老爺子,我知道你現(xiàn)在一定很生氣,可是我也沒辦法,你執(zhí)法如山,是個好官,我很敬重你,真的,我們國家如果能多幾個象你這樣的好官,那可該多好,可是,老爸只有一個,我沒的選?!?br/>
吳永良沉默片刻,重重嘆了口氣,沙啞地道:“蕭石,為什么一定要用這么極端的手段來解決問題呢,其實很多事我們都可以坐下來慢慢談的,這個世界上從來就不存在絕對不可調(diào)和的矛盾,你等著,千萬不要沖動,更不能殺一個警察,我馬上就搭直升機過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