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暮雨山莊離開后,方槿衣一行人就往都城的方向去,不過她們沒回都城,而是在都城外一處僻靜的地方找了個住處。
地方不大,是很簡易的小庭院,只有幾間房,一個院子,不過三個人也夠住了。
如今方槿衣不再是方巖豫的女兒,自然就不能住在將軍府,何況東黎國和南國此刻的關(guān)系不像之前友好,若是她住在將軍府,反倒會給方巖豫惹麻煩。
至于暮雨山莊,那就更是不能再住下去了,蘇沐秋謀反一事雖然沒有證據(jù),可是流言已經(jīng)傳遍了大街小巷。若是方槿衣再繼續(xù)住下去,只怕有些看不慣將軍府的人會在背后下黑手,給方巖豫編造莫須有的罪名。
所以思前想后,方槿衣還是決定兩個地方都不去,在得到溧陽的下一步指示前,盡量隱藏自己的身份。
不過,按照小桃所傳達的,方槿衣有些擔(dān)心杜苼在東黎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所以在確定了住所后,立馬就寫信給唐廉。
寫信這件事,方槿衣并沒有瞞著小桃,因為她知道瞞也瞞不住。反正只要唐廉收到了她的信,就一定會想辦法給她傳消息,以唐廉的聰明才智,即便溧陽有心阻攔,也會用其他方式讓她知道真實狀況的。
因為方槿衣和笙笙身上都有傷,兩人都得吃藥,所以就得有人上街去買藥。
小桃肯定不會扔下方槿衣去買藥的,可是方槿衣也不放心笙笙獨自一人上街,所以到了最后,還是三人形影不離的去了街上。
雖然近期南國戰(zhàn)事不斷,但是街上的百姓并沒有減少,依舊人來人往,許是因為打戰(zhàn)還沒有打到這里來吧。
幾人先去藥材鋪買了藥,然后打算買些吃的便回去,誰知方槿衣卻在一個賣梳子的攤位上看到了玉卿。
玉卿做了簡單的偽裝,裝成了男子,但是方槿衣還是一眼就看出了她,而一向警惕心重的玉卿也有所察覺,立馬看向了方槿衣的方向。
兩人雖然都看見了對方,但是誰都沒有動作,對于玉卿而言,和方槿衣交易失敗時她就知道方槿衣不是她能控制的。而對于方槿衣來說,玉卿的恩怨都和她無關(guān),如果不是因為那個東西恰巧落在玉卿手里,她們連交集都不會有。
那個東西,方槿衣已經(jīng)告訴過溧陽溧陽也確定了是在玉卿手里,可是讓方槿衣不明白的是,為何溧陽遲遲未有行動?難道他不想把圣物拿回來嗎?
而溧陽在知道事情經(jīng)過后,只讓方槿衣別去管玉卿,說什么圣物的事他自有打算,讓她不要再插手。
所以此刻看到玉卿,方槿衣也沒有對她做什么,看著她轉(zhuǎn)身離開后,自己也走了。
小桃并沒有見過玉卿,不過看方槿衣的反應(yīng),覺得方槿衣應(yīng)該是認識對面的男子,因此便多看了幾眼。溧陽的來信中,吩咐她要時刻監(jiān)視方槿衣,尤其注意她身邊出現(xiàn)的人,所以小桃便把玉卿的樣貌大概記了下來。
三人再次回到了小院,小桃是一個很能干的丫鬟,什么都會做,洗衣做飯,劈柴打水。
笙笙因為身上有傷,所以只能做些簡單的力所能及的事,比如擇菜,洗衣服之類的。
方槿衣坐在院子里的木凳上,這幾日太陽都很好,每次吃了飯她都會來院子里曬一會兒太陽。
住了三日,每日都是千偏一律,方槿衣都已經(jīng)不知道自己這是在做什么了。明明此刻南國危急,杜苼也不知如何了,她卻只能悠哉悠哉的在這個小院子里。
院子外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原本閉著眼睛曬太陽的方槿衣立馬睜眼,正想著什么人會到這兒郊外來,大門就被叩響。
小桃正在后院洗衣服,笙笙正在熬藥,方槿衣懶得叫她們,便自己起身去開門。
方槿衣動作慢,叩門的聲音也慢,一聲一聲的響,似是一點都不急迫。
門開了,方槿衣看著門外的人愣了愣,隨后有些不悅的皺眉道:“你怎么來了?”
“我來看看你?!?br/>
蘇沐秋眼帶笑意的看著方槿衣,見她似乎有些生氣,便討好似的說道:“我給你送藥來了,梓旭幫你和笙笙配了另外一種藥,說是這種藥更適合調(diào)養(yǎng)?!?br/>
方槿衣挑眉打量了他幾眼,側(cè)身讓開了路,“進來吧?!?br/>
蘇沐秋高興的連連點頭,然后一臉激動的踏進大門,那模樣就像是新娘子進夫家的門一樣,讓方槿衣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
緊接著出現(xiàn)的是紫漪,她看到方槿衣時,立馬向她行禮道:“紫漪見過夫人。”
時隔一年多再見,方槿衣竟然在紫漪身上感覺到了五味陳雜,她看著紫漪笑了笑,讓她進了院子。
跟著來的下人把藥材搬進來,連帶著還有個大木箱子,方槿衣看著她們把木箱子抬進屋子里,皺眉問道:“這又是什么東西?”
“近日天氣變化大,怕你受風(fēng)寒,所以順便給你帶了點必需品?!碧K沐秋笑著解釋道。
方槿衣臉上的表情變了變,沉聲道:“我不要,你拿回去?!?br/>
“拿都拿來了,你就留下吧。”蘇沐秋一臉討好的看著方槿衣,見她沉默不語,又繼續(xù)勸說道:“更何況,你不顧及自己的身體,那笙笙你得顧吧?!?br/>
“我自己的人,我會照顧,用不著勞煩蘇公子?!狈介纫虏粣偟目粗?,她不喜歡被人控制,這種滋味太難受了。
面對方槿衣的言辭鑿鑿,蘇沐秋好像一點都沒有生氣,依舊笑著看著她說道:“我知道你會照顧,可是這里離集市很遠,你們?nèi)齻€女子就算上街買了也不好拿回來,是不是?”
“這些又不是什么貴重的東西,不過是點生活日常用品,你沒必要計較那么多。若是你心里實在不舒服,你給我錢,就當(dāng)是你買的不就好了?!?br/>
方槿衣沉默了半晌,最后有些不情愿的皺著眉說道:“下次不準(zhǔn)再帶東西來了?!?br/>
蘇沐秋笑著點頭,心里想著方槿衣說的下次,這是不是代表她接受他來這里了?可是剛一這么想,就又聽到方槿衣的聲音。
“以后都不準(zhǔn)來了?!?br/>
方槿衣面無表情的看著蘇沐秋,她不管蘇沐秋出現(xiàn)在這里的原因是什么,她都已經(jīng)準(zhǔn)備和他劃清界限了,可他卻突然上門,這會讓她覺得很困擾。
蘇沐秋愣了愣,卻是沒有回話,只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我只是擔(dān)心你?!?br/>
說話的蘇沐秋此刻低垂著眼眸,語氣上也有些失落,竟讓方槿衣一時愣住,不知該如何是好?
掌管著暮雨山莊的蘇沐秋,平時都是一副雷厲風(fēng)行,有勇有謀的樣子,此刻卻像受了傷一樣,讓人覺得有些可憐。
笙笙和小桃早在聽到動靜時就來到了前院,看到蘇沐秋時,兩人并沒有表示出多少驚訝,平靜的走過來行了禮。
此刻聽到蘇沐秋對方槿衣說的話,又看到蘇沐秋難過的樣子,笙笙立馬看向了方槿衣。
笙笙待在方槿衣身邊十幾年,對她的喜好是知道的,也十分了解她。一年前她就看出方槿衣對蘇沐秋動了心,只是當(dāng)時她們所處的形勢由不得方槿衣表露。如今雖然也處于被形勢所迫中,但蘇沐秋正大光明的向方槿衣表明了自己的心意,方槿衣若是在此刻承認,也不足為奇。
其實笙笙是不看好蘇沐秋的,雖然他和方槿衣成婚后,對方槿衣很好,可是那也不過是在利用她。
可是現(xiàn)在他們都知道了當(dāng)初成婚彼此的目的,也把話都說開了,而蘇沐秋卻說他對方槿衣動了心。
如果方槿衣的身份還是將軍之女時,那她和蘇沐秋在一起,只會有兩個結(jié)果。第一個結(jié)果,蘇沐秋叛變,方槿衣離開他,各自安好。第二個結(jié)果,蘇沐秋叛變,方槿衣伴隨他左右,這樣的話就會牽連將軍府,想來這是方槿衣最不愿意看到的結(jié)果。
可是方槿衣此刻代表的東黎國,而東黎國和南國的關(guān)系多年都是友好,可是前段時日南國戰(zhàn)事不斷和東黎國有關(guān),想來兩國之間的戰(zhàn)火也處于是一觸即發(fā)的走勢。
如果方槿衣還和蘇沐秋在一起,等到東黎國向南國發(fā)動戰(zhàn)爭,那么方槿衣就如同叛國。雖說方槿衣不是方巖豫的親生女兒,畢竟養(yǎng)育十幾年,說是方槿衣叛國和方巖豫無關(guān),想來也沒有幾個人相信。
所以,方槿衣和蘇沐秋在一起的結(jié)果,都是不好的。
在蘇沐秋說完話后,方槿衣很久都沒有回話,當(dāng)前的形勢,她比誰都清楚。可是好像無論她怎么做,都事與愿違,而且還往別的方向發(fā)展。
“夫人,這是黎星姑娘吩咐奴婢交給夫人的。”
紫漪突然走上前將一封信遞給方槿衣,方槿衣猶豫了一下,然后把信接過來。
方槿衣也沒有特意避諱,直接當(dāng)著眾人的面將信打開,然后認真的看起來。
看過信后,方槿衣把信紙放回信封,遞給紫漪,“還請你將信交還給黎姑娘,并替我轉(zhuǎn)告她,多謝她的好意,方才送來的那些東西我收下了。”
“是。”
蘇沐秋看著方槿衣,見她似乎并不想理會自己,便起身道:“既然你把東西收下了,那我便先走了?!?br/>
方槿衣幾乎沒有猶豫,看也不看蘇沐秋,直接對小桃吩咐道:“小桃,送客?!?br/>
走到院門口的蘇沐秋又回頭看了看方槿衣,見她沒有看自己,無奈的嘆了口氣,轉(zhuǎn)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