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記:安城有一女,名喚曲小九,生的甚是貌美。其女擅釀酒,故人們又稱為酒娘子。
司南來到安城的時候恰逢這里的花朝節(jié)。早聽聞安城的花朝節(jié)猶如百花爭艷,安城多少傾城女子皆在這一日露出容顏!更有甚人家者早已暗中打量中意的姑娘,也好拖媒人說親。
司南此時正站在一處客棧之上,等著越好的人!
不過片刻,有一老者匆匆而至。左右環(huán)顧之后將目光鎖定在了一位年輕人身上,于是連忙走了過去!
“您就是司南先生吧!”老人是郁家老管家周伯,也是司南這次生意的接頭人。
司南微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看著接近眼前花甲之年的老人有些好奇。這就是這次的客人?
“老人家,是您有事?”司南道??墒呛芷婀?,老人身上并沒有那種氣息!
周伯連忙搖頭,稱自己只是來接人,真正有事的是自家老爺――郁之弦。
司南點(diǎn)點(diǎn)頭,沒說話。
隨后他跟著周伯來到了郁府。穿過蜿蜒曲折的回廊直至一處水榭搖椅旁的時候見到一位男子!只見他一襲白衣,手有一搭沒一搭的扣在椅子上!明明艷陽高照的天氣周圍卻散發(fā)著死氣沉沉的氣息……
司南眉頭一皺,此人氣數(shù)將近,卻遲遲不肯離去!本該毫無生機(jī)此時如被人操控的木偶一般。司南心中已然有數(shù),那遲遲不肯離去的是他心底沒法遺忘的……
執(zhí)念!
忘不掉、抹不去、生不如死……方可成為為一生的執(zhí)念!
走至水榭旁,周伯輕喚了聲“老爺,司南先生來了”
見狀,搖椅上的男子緩緩睜開眼睛看了司南一眼。隨后朝著周伯揮了揮手示意他下去。
周伯走后此處便剩下司南與他。
司南也不拘束,走至他對面坐了下來?;蛘哒f這些年來他早已見過不計其數(shù)的人了,何須在乎這些繁文縟節(jié)。
“郁老爺!”司南笑道。
郁之弦淡笑道“司南先生果然與眾不同,如果不是我這副樣子,到是可以與先生好好暢飲幾杯!”
他這話不假。郁之弦年輕時極愛美酒,也好客。要不然也不會遇到她!
司南看著他臉上的氣息越發(fā)濃郁起來。知他許是想起心中的那抹執(zhí)念了吧!
“郁老爺又想起以往的事了吧,不妨說出來聽聽!”
郁之弦目光變得有些彌漫,像是眼前蒙上了一層煙霧,悠遠(yuǎn)而又深邃。他淡淡的開口“聽聞司南先生素來能通曉天機(jī),我想請司南先生給我問問一個人。幫我問問她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
“問誰?”
“我的妻子,曲小九”
“您妻子?”
“是,我的妻子,我與她有些事情沒說清楚,我想問問她!”郁之弦此時充滿著哀傷,讓人不自覺的陷入他的情緒里面。
司南挑眉,看著眼前男子的面容。本才應(yīng)該是不惑之年卻華發(fā)早生。司南有些好奇起來,是什么樣的一個人人才會讓他變得這般模樣!
司南在手上掐算一番,而后將懷中一個極為小巧的玉香爐拿出來,隨后又從隨身帶著的匣子中拿出一只香“郁老爺可有您妻子的物件?”
聞言郁之弦從懷中拿出一只玉簪小心翼翼的遞給他。司南接過一瞧,只見玉簪光滑細(xì)膩,不難看出平日里常常撫摸著!
司南將玉簪平放在香爐之上。隨后念了一記口訣,手指掐訣。頓時,上面的那支香便燃了起來!
隨著一陣青煙飄起慢慢的飄到玉簪上,隨后凝成一團(tuán)煙霧。只見那煙霧消散至極,里面浮現(xiàn)出了一個女子的聲影。待清晰之后,司南見到那是一個極美的女子,身著一襲青衫明眸皓齒,帶著歡喜的笑意。
而郁之弦顫抖了起來顯得那么激動。隨后滿是痛苦的臉上化作一滴淚湮沒了……
那一年,曲小九芳華二八。正是大好的年紀(jì)。
曲父是城中有名的酒坊老板。妻子早故,未曾續(xù)弦。只留下這么一個女兒,從小曲父便一直寵著她。是以曲小九性子不似尋常女兒家該有的溫婉和嫻靜。
別的姑娘會安安靜靜在家做女紅,她卻一直出入自家酒坊。別的姑娘一舉一動皆是嫻靜柔美,她卻是大大咧咧毫不避諱。
城中之人都愛拿她開玩笑??墒撬裏o所謂的笑一笑之后也不當(dāng)回事!
可是曲小九有一長處。她釀得的酒總是比別人釀得要香醇。當(dāng)那酒香肆意飄散在街市之上的時候,人們沒有不稱贊的。
而曲小九第一次見到郁之弦的時候就是在她家的酒坊中!
這段日子,曲小九家開始頻繁丟失酒!剛開始曲父不甚在意。可是接連幾日都不見了,曲父以為是伙計偷喝了于是暗地里告誡一番!可是事情非但沒有好轉(zhuǎn),就還是不見了!曲父怒了,可是查過之后卻并沒有發(fā)現(xiàn)異常。無奈之下只得加派人手。好在一段時間情況有所好轉(zhuǎn)。是以曲父以為定是自己伙計為之,就這樣一段時間之后,見就沒有再被偷后慢慢的也就松懈下來!
直到有一個晚上!
那是一個深夜,十七歲的曲小九素來膽大。這日她惦記著白日里的酒,于是趁著夜色提著一盞燈籠來到自己酒坊!
白日里的伙計早已離去。只剩下看守的方老爹在這里守著。
見到曲小九,方老爹有些意外問她來意。
曲小九笑著說了句看酒后便進(jìn)了酒方??墒莿偨咏T時卻聽到里面有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她疑惑的輕手輕腳來到門前,只聽見里面的動靜越發(fā)的大了起來!
突然,她提著燈籠一腳踹開門走進(jìn)去。
剛一進(jìn)門,便聽到窗戶位置傳來聲音,她一瞧,原來有一個人影此時正欲往外逃走!
曲小九一看便知道了,原來是個偷酒賊!頓時來了脾氣。叫來守夜的李老爹,兩人將有些暈呼呼的偷酒賊捉住了。
隨后,氣頭上的曲小九將他吊在了門外的樹上。一直到第二天,那偷酒賊才清醒了過來!
郁之弦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被吊在樹上頓時大驚失色!他慌忙的叫喊著。卻沒發(fā)現(xiàn)一旁的怒氣的曲小九。
曲小九走到他前面,手中拿了一根長長的棍子戳了戳他!這是郁之弦才看清下面的曲小九!
不過當(dāng)她看到一臉怒氣手中還拿著棍子的曲小九頓時有些害怕!于是結(jié)結(jié)巴巴道“你……你想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你想行兇啊!”
曲小九突然冷笑起來!看著他那一副損樣氣越發(fā)不順。
“我想你是忘了,昨天晚上偷溜進(jìn)我家喝酒的是你!你說我這白日行兇有誰管的著?”
郁之弦吞了吞口水,一臉害怕的看著她蠢蠢欲動的棍子。“你……你你,我告訴你別亂來??!我可不是一般人!你要是動了我我爹可饒不了你!”
曲小九呲笑一聲才不管他于是拿起棍子正欲教訓(xùn)他的時候卻被一人聲止??!
“小九住手!”
曲小九轉(zhuǎn)過頭看著跑來的父親!疑惑的看著他。
曲父臉上忙喘著氣。看著曲小九有些無奈。
“小九??!你這脾氣什么時候能改一改啊,當(dāng)眾打人萬一別人出了什么事到時候你吃不了兜著走!”說完還用手戳了一下她。
曲小九撇撇嘴,看著自己父親的樣子不贊同?!暗?,是這個人偷我們的酒!說不定往日不見的酒都是他偷的!”
曲小九生氣的指著郁之弦。
曲父一副無奈的看著他!隨即看向被吊在樹上的郁之弦,頓時,曲父大吃一驚!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可是當(dāng)他再一次看清楚他的容貌之后頓時按耐不住了!連忙讓人將他放了下來。
隨即走到他前面,帶著疑問“你是郁公子?”
郁之弦有些意外的看著他!沒想到這老頭認(rèn)得他!隨后又想起自己家那位。頓時也就不奇怪了!于是不客氣道“是?。∧憧纯茨銈兙瓦@么對我!”見曲父連連賠罪他有些得意轉(zhuǎn)向了滿臉疑惑的曲小九。臉上帶著惡劣的笑容“這是你女兒吧?”
曲父以為他是記恨曲小九剛才的行為,于是連連賠罪。順道還拉著曲小九。
曲小九向來心高氣傲,見父親這副樣子脾氣一下子倔了起來!
可是一向?qū)λ僖腊夙樀母赣H這時卻態(tài)度強(qiáng)硬。無奈之下,曲小九強(qiáng)壓下怒氣低了頭。
見狀,郁之弦心情大好??墒撬矝]忘記自己這些天和家里的那位鬧得不愉快。要是真把他們逼急了,畢竟怎么說也是自己理虧在先。于是心下權(quán)衡之下,還是早早脫身為妙!
只不過在走之前還不忘順帶拿了別人兩壇好酒。于是他便大大咧咧的從曲小九的面前走了!當(dāng)然,他假裝看不見曲小九眼中的怒火。哼著小曲兒離開了。
曲小九捏緊了雙手,眼神惡狠狠盯著他那身影!
一旁的曲父知曉她的性子。嘆了口氣道“小九啊,你也別生氣!他家是做皇商生意的!往年都是從我們這拿酒。你要是得罪了他,以后我們怎么做生意?”
曲小九也不知道聽沒聽進(jìn)去,只聽到自己父親在一旁嘀嘀咕咕的。
還皇商!就一仗勢欺人的潑皮無賴。至少此刻的郁之弦在她心里是如此。
可不管怎樣,他們這仇算是結(ji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