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鶴在后面直嘆氣,對這個弟弟,他真是什么法子都用過了,但這小子完全油鹽不進(jìn)啊。
罷了,太過拘著怕以后反彈,這次就先由著他去了。
沈云梟從辦公室出來后,一路小跑,生怕后面有什么東西追一樣,他開了自己的車,直到再也看不到云河集團(tuán),才慢慢舒了口氣,拿出手機(jī),糾結(jié)了半天終于撥通慕青的電話。
那頭接了,但他沒敢讓對方出聲,怕對方一不小心又說出什么傷人的話來惹他生氣,于是,他便連珠炮一般將自己的話說完了。
“來面館找我?!比缓蠓浅Z的掛掉了。
掛完電話,沈云梟夸張地舒了口氣,心情一下變得有些緊張。
說起來他已經(jīng)很久很久沒有見到慕青了,也不知道她最近過的好不好?上次慕青的父母去世,他真的很想過去看看她,因為他知道慕青表面上懟天懟地的,但卻是個又心軟又十分重感情的笨蛋,父母去世對她的打擊一定很大。可惜,哥哥死活不讓他出去。
另一邊的慕青一頭黑線看著這個莫名其妙的電話,要不是來電顯示上有名字,她幾乎要以為這是一通勒索恐嚇電話了。
過了這么久,沈少爺性格還真是一點(diǎn)都沒有變吶。
她仔細(xì)想了想要不要去赴約,既然答應(yīng)了沈云鶴,她單方面反悔好像不太好。但是,即便她說出那么過分的話,上次在酒吧,云梟還是毫不猶豫的站出來幫她了。如果連見一面都不同意的話,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
人在糾結(jié)的時候時間過得特別快,等慕青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下午了。她考慮到沈少爺一根筋的性格,嘆了口氣,最終還是拿起沙發(fā)上的包和鑰匙,跟博雅說了一聲,出去了。
面館里,沈少爺渾身冒著黑氣坐在最顯眼的位置,周圍的人自發(fā)遠(yuǎn)離他,以至于他身邊竟然不知不覺形成了一個真空地帶。
咔擦,咔擦——這已經(jīng)是他捏斷的第十根筷子了,沈云梟覺得自己現(xiàn)在就是一個隨時都要爆炸的氣筒。
可惡?。∷貌蝗菀姿Φ舾绺?,放下自尊主動來找她,她竟然放鴿子!待會兒人來了,他一定要好好出出氣才行!
慕青看著鬧脾氣的大少爺,深深嘆了口氣,面無表情坐在大少爺對面。
“你找我有什么事?”
一開口就這么冷硬的語氣!
沈少爺突然覺得委屈了,嘴一撇,一臉控訴地看著慕青。
他年紀(jì)本來就不大,原本的傲嬌少爺突然變成軟萌小鮮肉,慕青竟然詭異地被戳中了萌點(diǎn)。她掩飾性地咳了兩聲,裝模作樣開口:“不說我可就走了。”
“等等!”沈少爺終于拉下面子,什么好好數(shù)落什么出氣在見到慕青的這一秒統(tǒng)統(tǒng)見鬼去了。
沒見到之前,他只是覺得想見,此刻見到了,他卻有一種恍若隔世額錯覺。
他跟慕青……真的很久很久沒見了吧?
慕青十分了解大少爺傲嬌的脾氣,所以料準(zhǔn)了大少爺不會就這么放她走才敢裝模作樣地站起來的。
事實上,她跟云梟這么久沒見,乍一見面竟然沒有一點(diǎn)陌生的感覺,要不是她極力克制,說不定早就流露出熟稔的姿態(tài)來。
慕青頓了自己的設(shè)定,慢慢坐下來,看著沈云梟:“沈二少,今天找我什么事請說吧?!?br/>
這話說的客氣,沈云梟更加不高興了,但他也只是不爽地撇了撇嘴唇,開口說道:“你要跟陳博南結(jié)婚了?”
“你怎么知道?”慕青驚訝地開口。
她跟博南決定要結(jié)婚也就是這兩天的事,怎么連云梟都知道了呢?
“你不知道陳博南已經(jīng)昭告天下了嗎?”沈云梟不屑地撇了撇嘴。
一聽這話,慕青心中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蜜,連裝冷酷都忘了,嘴角洋溢著絲絲笑意。
然而,這笑意讓沈云梟怎么看怎么礙眼,他忍不住上前重重的扯了扯她的臉蛋,不高興道:“把你花癡的表情收一收!”
慕青輕咳一聲,伸手將沈云梟的手打掉,然后一臉疑惑地看著他:“所以,你到底想說什么?”
打死她都不相信這位大少爺是專程來告訴她博南把他們要結(jié)婚的消息昭告了天下的。以這位大少爺對博南的厭惡程度,上來沒有劈頭蓋臉罵她一頓已經(jīng)讓她很驚訝了。
“你不能跟他結(jié)婚,陳博南真的不是什么好人?!闭f到這,沈云梟已經(jīng)激動地想要拍桌子了。
他恨不得把慕青的腦袋撬開看一看,看看里面裝的到底是什么東西,竟然敢跟陳博南這樣的人扯在一起,就不怕被吃的連骨頭都不剩下嗎?
“請你冷靜一下。”慕青生怕他把桌子掀了,連忙安撫,“沈二少,我想我們現(xiàn)在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不足以讓你對我的婚姻評頭論足了?!?br/>
云梟對博南總是抱有沒有由來的偏見,從之前到現(xiàn)在一貫如此,不管博南做什么,他總覺得博南是別有所圖的,就像這次她跟博南結(jié)婚一樣。
但是,朝夕與博南相處的人是她,博南對她怎么樣,她自己的心騙不了人的,要說博南對她沒有感情,她一萬個不相信?;蛟S博南在別人眼里是一個不擇手段的人,但是在她這里,陳博南,永遠(yuǎn)都是在最關(guān)鍵的時刻,堅定不移地站在她身后的男人,如果沒有陳博南,或許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慕青了,所以,讓她懷疑博南是萬萬不可能的。
聽慕青這話,沈云梟眼色不由得暗了下來,頓時滿腔的擔(dān)憂和怒氣就像被人用針戳了無數(shù)個洞一樣,噗嗤噗嗤全漏了。
他有氣無力地趴在桌上,看起來既受傷又有些有氣無力的沮喪。
“他真的不是個好人,慕青,你不要嫁給他好不好?”
“對不起?!鄙蛟茥n會用這種近乎請求的語氣跟她說話她是萬萬沒想到的,因此,她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慢慢站起來,說了一句對不起,然后走出面館。
既然愛了,她就選擇無條件的相信,無條件的。
對不起三個字一出,抽光了沈云梟身上所有的力氣,從小到大,他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那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還是那種眼睜睜看著自己重視的人一步一步走向火坑的焦灼感。這兩種感覺幾乎要把他折磨瘋了。
為什么慕青不肯相信他?哪怕只是這一次,她相信他就好,他可以答應(yīng)以后都不會跟她見面,保證乖乖跟著哥哥學(xué)習(xí)管理,一切的一切都可以,只要她答應(yīng)放棄陳博南。
因為,他不想看著她受傷啊,就像當(dāng)年那樣被排擠,被孤立的自己一樣的痛苦感,他不想讓慕青也經(jīng)歷一次那樣刻骨銘心的痛。他寧愿慕青一輩子沒心沒肺的,一輩子恩怨分明的活著,永遠(yuǎn)不要遇到陳博南。
但是,他跟陳博南之間,慕青一次又一次選擇了陳博南。
沈云梟走出面館的時候,整個人臉色鐵青,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又把剛想進(jìn)來吃面的客人嚇了一跳,進(jìn)都不敢進(jìn)這家店。
沈云梟出來的時候有多么意氣風(fēng)發(fā),有多么志在必得,有多么心花怒放,回去的時候就有多么心灰意冷。就連公司的了跟他打招呼都一一被忽略了。
“沈總,小老板怎么了?”袁助理看著蔫噠噠的某人,心里有些擔(dān)憂。
這可是小老板啊,活力四射的小老板怎么可能變成霜打的茄子一般?
沈云鶴瞟了一眼,搖搖頭:“隨他去吧?!?br/>
看來慕青始終都還記得答應(yīng)他的事情啊,雖然云梟現(xiàn)在很難受,但以后一定會感謝他今天的所作所為。
另一邊,慕青回到家,見博南和博雅正正坐在客廳里說話,見她來,兩人很默契的停下話頭。
陳博南站起來,慢慢走到她身邊,幫她把包和鑰匙拿下來:“聽博雅說你下午出去了?多出去走走對身體好?!?br/>
慕青燦然一笑。
“你怎么這么早回來了?”這個時間點(diǎn)公司應(yīng)該還沒有下班,這段時間公司有個大項目,即便作為老板,陳博南也不好意思提前下班。
“嗯,提前回來有點(diǎn)事?!标惒┠陷p輕一笑,繼而輕飄飄地拋下一枚炸彈,“我的父母要見你?!?br/>
“什么?”慕青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在原地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這是,要見家長的節(jié)奏?
可是她還沒有準(zhǔn)備好啊,再者,前幾次不愉快的經(jīng)歷還歷歷在目呢,陳博南的父母對她的印象很定差到死,她該怎么辦才好?
慕青整個人陷入一種極度焦慮的狀態(tài)中,下意識用求救的目光去看陳博南。
見狀,陳博南撲哧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別多想,就是吃頓飯而已,你不用討他們歡心?!?br/>
陳博南說得輕松,慕青卻不可能真的輕松對待,離約定時間還有一段,慕青整個人陷入試衣服、換衣服、試衣服。換衣服……的古怪循環(huán)當(dāng)中。
其實這也不能怪她,越是重視的了,她就越不想給對方丟面子。畢竟這次要見的是博南的父母,她要爭取給博南的父母留下一個好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