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的吃火藥了,這么兇干嘛,姑娘家這么潑辣,小心嫁不出去,”聲音從窗外傳來,跟著就見邵詩容背著手走進來。
鐘鳴看到她,立即彈跳起來,嚷嚷道,“你懂不懂禮貌,怎么不請自來,”
邵詩容揚著秀眉道,“我倆不是一向這么串門嗎,何時設(shè)那么多規(guī)矩了,”
邵詩容這話倒是不假,以前鐘鳴到她家找她時,也是直闖進去,鐘鳴只好沉聲問:“找我什么事?”
邵詩容看了一眼桌上還未來得及收拾的碗筷,笑著對蘇子墨道:“沒打擾你們用飯吧?”
蘇子墨淡淡笑道:“不打擾,已經(jīng)吃好了,邵姑娘用飯了嗎?”
邵詩容道:“吃了。”頓了一下,忽道,“蘇姐姐,我能不能跟你借一下鐘鳴,就說幾句話,一會兒就還你。”
蘇子墨忙笑道:“哎喲,這可不敢當,鳴兒又不是我的隨身物,我可做不了她的主,鳴兒就在這,你跟她商量便是?!?br/>
邵詩容卻道:“你若不同意,鐘鳴也一定不肯?!?br/>
“是這樣嗎?”蘇子墨向鐘鳴投去詢問的目光。
鐘鳴還真是準備拿蘇子墨當借口,拒絕邵詩容的一切要求,這下倒是不好推了,沒好氣道:“有什么話在這里說便是,我跟你之間還有什么不能見人的嗎?”
邵詩容看著她道:“我要真當著蘇姐姐的面說了,你可別后悔?!?br/>
鐘鳴聽出她話里的威脅之意,還真怕邵詩容說出自己幾處不好來,讓蘇子墨討厭她,只好滿不情愿道:“你跟我來?!毕肫鸱讲糯饝?yīng)蘇子墨今日只陪她一個人,便對蘇子墨道,“姐,咱們的約定不變,你等我一會兒,我去去就來?!?br/>
蘇子墨點頭說:“好?!?br/>
走在花園的鵝卵石路上,邵詩容好奇的問:“你跟蘇姐姐有什么約定?”
鐘鳴道:“不管什么約定,反正跟你沒關(guān)系?!?br/>
邵詩容停下步子,站在鐘鳴面前,一臉不高興道:“現(xiàn)在蘇姐姐又不在,你就不能跟我好好說話?”
鐘鳴也納悶,以前也沒覺得多討厭邵詩容,怎么現(xiàn)在越看她越覺得不順眼,難道真是因為蘇子墨的緣故,怕蘇子墨誤會?可明明蘇子墨對她沒那份心思,她要跟誰好,蘇子墨又怎么會在意,再想到蘇子墨說邵詩容喜歡她,難道真被蘇子墨說中了?否則她對邵詩容那么兇,她怎么能三番四次不計前嫌來找她,如此一想,便多了份心思。
她們在水廊上坐了,下人送來茶水點心,四下無人,鐘鳴道:“有什么見不到人的話,現(xiàn)在可以說了吧?”
邵詩容也不是個扭扭捏捏的人,她既然放下面子來找鐘鳴,自然是準備好的,也不理會鐘鳴的冷嘲熱諷,稍稍收拾了一下心情后道:“鐘鳴,你去京城幾個月,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鐘鳴不解道:“好好的問這個做什么?”
邵詩容道:“不然為什么原本喜歡表哥現(xiàn)在變成喜歡表嫂了?”
這緣由可是說來話長了,鐘鳴哪有這功夫跟她慢慢解釋,只不耐煩道:“我喜歡誰,與你無關(guān),你太多管閑事了?!?br/>
邵詩容道:“是不關(guān)我的事,以前你說十歲就開始喜歡你表哥了,你這輩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嫁給你表哥,正是因為你說得那如此斬金截鐵,所以我才收起那份無謂的妄想。”說著露出一絲無奈的笑。
鐘鳴心一跳,邵詩容果真對她有那份心思?
就聽邵詩容說:“我以為你去了京城嫁給你表哥就再也不回來了,這樣也好,眼不見為凈,偏偏你回來了,不僅如此,你還告訴我,你喜歡上一個女人?!?br/>
鐘鳴小聲嘟道:“我有告訴你嗎,是你自己猜的?!痹僬f她對蘇子墨也不過是一廂情愿罷了。
邵詩容道:“還用說嗎,只要有蘇子墨在,你眼里就沒旁人?!?br/>
鐘鳴不說話了,她才不會告訴邵詩容,蘇子墨已經(jīng)拒絕了她。
邵詩容見她承認,心口扯了一下,定了定,才說:“不過我也看得出蘇姐姐根本就不喜歡你,你不過是跟我一樣剃頭擔子一頭熱罷了?!?br/>
一下被戳到痛處,鐘鳴急了,她自艾自憐沒關(guān)系,但是被邵詩容瞧不起,心里可不愿意,大聲道:“誰說墨姐姐不喜歡我,她要是不喜歡我會千里迢迢跟我回家嗎?”
邵詩容也是猜測,蘇子墨的心很深,從外表根本就看不出來,看鐘鳴極力辯白的樣子,反倒坐實了她的想法,心里頓時輕松了,笑道:“她要喜歡你,會答應(yīng)你跟我在這說話?你沒看到她剛才一點都不在乎的樣子?別自欺欺人了?!?br/>
鐘鳴原本想好好跟她說一回話,被她這么一譏笑,頓時惱羞成怒,沉下聲道:“墨姐姐喜不喜歡我是她的事,我喜歡她是我的事,正反都與你無關(guān)?!?br/>
“鐘鳴,我……”邵詩容欲言又止。
鐘鳴冷笑:“你什么,你不會想說,你喜歡我吧?”
邵詩容本是懷著滿腔柔情向鐘鳴表白心意的,被鐘鳴如此嗆,哪里還說得出口,小姐脾氣也跟著上來了,恨道:“你就別給自己臉貼金了,我就是喜歡豬喜歡狗也不會喜歡你?!?br/>
竟然拿她跟豬狗相比,鐘鳴簡直氣瘋了,怒道:“夠了,邵詩容!你過來就想跟我說這些的嗎,行,既然在你眼中,我連豬狗都不如,那么從今日開始,你我橋歸橋路歸路,老死不相往來!”
話說出口,邵詩容就后悔了,她是被鐘鳴激怒了才口不擇言,正準備道歉呢,沒想到鐘鳴立即就說出絕交的話來,看鐘鳴的樣子似乎是認真的,鐘鳴是真的想跟她一刀兩斷,鼻子一酸,“哇”的哭出聲。
鐘鳴先是不理,邵詩容在她跟前已哭過一回,同樣的招數(shù)對她不管用,還說:“你哭給誰看,要哭回家哭去?!?br/>
沒想到邵詩容不但沒聽,還越哭越傷心,哭到最后趴在欄桿上抽噎不止。
鐘鳴被哭得沒轍了,又狠不下心由著她,只好服軟,道:“是你先罵我的,我才說那么重的話,行了行了,我收回,你也別哭了,怎么動不動的就掉眼淚,這都跟誰學(xué)的。”
邵詩容抬起頭,淚眼婆娑的看著她,抽噎著道:“是你總說不關(guān)我的事,我們何時這么生分了?”
鐘鳴想說,什么生分,我們根本就沒好過好么,不過看邵詩容哭得傷心的樣子,又把話吞回去,從懷里拿了帕子給她擦淚。
邵詩容接過,還沒擦先驚嘆道:“好漂亮的牡丹,好精細的繡工?!?br/>
鐘鳴先是“啊”的一聲,然后一把奪過手絹,見沒有弄臟,輕噓一口氣,疊好又放入懷中藏好。
邵詩容好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也猜到鐘鳴如此緊張這塊手帕的原因,有些酸溜溜的道:“不就一塊帕子,這么舍不得,是蘇姐姐送給你的吧?”
鐘鳴沒說話,當是默認了,她已經(jīng)弄丟了一塊,可不能再丟了,從袖口里拿出另一塊手絹給邵詩容。
邵詩容沒領(lǐng)情,不屑道:“誰稀罕?!蹦贸鲎约旱氖峙敛粮蓛裟?。
鐘鳴無所謂,道:“說吧,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br/>
邵詩容咬了咬唇,心里糾結(jié)著到底要不要說,說了只怕鐘鳴也不接受,但是不說又怕以后沒好機會了,看著鐘鳴欲言又止。
鐘鳴其實已猜到她要說什么,邵詩容現(xiàn)在的樣子跟當日向蘇子墨表白心意的自己如出一轍,既希望她說出來,這樣自己一口拒絕,干凈利索,又怕說出來后,再見面尷尬,就像她跟蘇子墨這般。
兩人各懷心事正僵持著,知書找過來,跟鐘鳴附耳說了一句,鐘鳴大驚失色道:“他怎么來了?”再沒心思理會邵詩容,匆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