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時慧看著眼前羸弱的青年,沒有任何的精氣神,腰也是微微彎下,李燕剛剛說的打扮,想必就是這一身看著干凈的破舊衣服。
時慧沖他笑了一下,回道“你好,最近好嗎?”
最近好嗎?李海微微一怔,看著面前這位眼中含笑的女孩,一度有些恍惚,好嗎?好久沒有人這么問過自己了,最近好嗎?自己這幾年什么時候好過呢?能活著已是萬幸,依然拼盡全力。
李海勾了勾嘴角,回了一句:“還好”聲音不悲不喜,很少平靜。
接著就看到他的腰身像負重般往下猛然沉了一下,李燕趕緊上去攙住他,眉眼間盡是擔憂。
時慧看向他身后的老太太,如果沒看錯的話,身體往下沉的原因就是她造成的。
李燕把她哥攙扶到凳子上坐下,又轉身給時慧搬了張椅子,看著她:“姐姐,坐下說吧”
時慧在李海的對面坐下,看著依然把手壓在自己孫子身上的老人。
“哥,你把自己的身體情況說一下吧”李燕也跟著坐在一旁。
李海低聲咳了幾下,然后用一雙很是疲憊的眼睛看著時慧,說“是我讓小燕去請的你,因為我的狀況醫(yī)生看不好,我相信你進來的這幾分鐘,應該已經(jīng)看出來了,我身后不干凈”說完又是一陣咳。
時慧有些錯愕,沒想到他居然能有這個認知,而且猜得分毫不差,猶豫了一下,時慧點點頭,看向兩位老人,說“你身后確實有東西,但是我不明白,既然是自己的家人,為什么會這樣?”
李??嘈α艘幌拢氐馈皠傞_始的時候我經(jīng)常會做夢夢到他們,可能是他們覺得我的能力太弱,就出此下策吧”
“他們想讓你趕走干嘛?”時慧問道
“我家的事情,不知道小燕跟你講了多少”李海轉頭看了一下李燕,繼續(xù)說道“我父親在外地自殺,一直沒有魂歸故里,不知道怎么解決,我的母親現(xiàn)在也不問事”
“你父親不是已經(jīng)下葬了嗎?”鬼魂拿回來下葬,一般情況下魂魄也會一并帶回,時慧感覺有點疑惑,“是下葬了,但是奶奶托夢說找不到他”
“是不是已經(jīng)輪回了”
“不會”李海搖頭,面色很沉重“他有一次來過我的夢里,跟我哭訴孤單,說明他自己在那邊死后還是在被欺負”
李海本來想著既然已經(jīng)是已故之人,自己確實無能為力,分不出精力去管,也不知道應該怎么去做,知道不久前祖父母托夢給他,威脅說如果他不管的話,就會遭到報應和懲罰,本來他沒有當回事,繼續(xù)上學,但是突然有一天,自己在寫作業(yè)的時候后背猝然失力,自那以后就每況日下,沒來考上的高中教學質(zhì)量就不好,一來二去,就直接辦理了休學。
回到家后休息,妹妹輟學出門打工,過年回來的看到他臉色很差,非要帶他去醫(yī)院看,各項檢查都做了一遍,查不出什么問題,過完年后,李燕繼續(xù)回去上班,但是,李海在家已經(jīng)出現(xiàn)失眠現(xiàn)象,一睡著就夢見家里的老人,站在身邊責備他,為什么對生父不管不問,實在沒辦法,只能打電話把妹妹叫回來,讓她到鎮(zhèn)上去請人過來。
“時老板,你可以幫這個忙嗎?”李海問她
招魂送魂對時慧來說是小事情,她點點頭,從隨身的包裹里掏出來幾張符紙,現(xiàn)在比大半夜跑起來去操作方便多了。
李海身后的兩個老人全部走上前來,脫離了身后的束縛,李海的肩膀頓時就輕松了,神態(tài)也好了一些。
幾秒鐘后,李虎的魂魄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時慧看著他們,兩個老人抱著兒子一起,一家三口朝著時慧的方向鞠躬致謝,隨后李虎看著自己的一雙兒女,上前摸摸女兒的頭,又拍拍兒子的肩膀,盯著他們看了幾秒,時慧再次念了一句咒語,面前的三個魂魄瞬間消失。
當然,剛剛這一幕,李海兄妹倆是看不到的,只是跟著她一起看著眼前的符咒方向。
“我怎么感覺剛才有一瞬間好溫暖”李燕此時臉上布滿了淚水,怔怔地說道“現(xiàn)在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永遠地失去了他們”
“都走了”時慧收起手上的東西,看著面前的兩兄妹,說“以后,家里就你們兩個人,加油努力,把日子經(jīng)營好”又抬手給李燕抹了一下眼淚。
隨后,站起身準備告辭。
“時姐姐”李燕跟著站起身,看著她“謝謝你”
李海也起身給她彎腰致謝,
兩兄妹把她送到了門口,李燕想送她到村口,被時慧拒絕,說幾分鐘的路程自己過去就行了。
李燕站在門口沖院子里左右看了一眼,她想要送時慧點東西表示感謝,但是家里現(xiàn)在家徒四壁,實在是拿不出什么,只能對著時慧再次鞠躬致謝。
“下次到鎮(zhèn)上,我一定再去看您”來日方長,時姐姐的這個恩情她日后一定會報答。
“哈哈哈,好,等回頭再來找我,我?guī)闼奶幑涔洹睍r慧也挺喜歡面前這個小姑娘,雖然有點小心思,但是性格很開朗,家里接連出了這么多的事情,笑容依然很好看。
李燕最終還是堅持送她到村口,班車半小時一次,兩人站在路邊等著,一輛的車自眼前飛馳而過,時慧看著她“接下來什么打算?”“哥哥的身體好了繼續(xù)回去上學,我打算再出門打工”李燕踢著腳前的石塊,踢了半天都沒踢動,撇撇嘴改踢旁邊更加小的那塊。
“你這么小的年齡出去,屬于童工吧”時慧看著她消瘦的小身板,有些心疼。
“不算啊”李燕笑了一下,說道“我今年已經(jīng)18歲了”
“我看你們村里也有一些工廠,為什么留在這工作?”時慧一路上看到了至少兩三個廠房類的建筑,李燕提著腳下的石頭,沒說話,過了兩秒才搖搖頭,說:“我想離開這”
時慧看了她一會,就把視線移開了,兩人都沒再說話。
車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