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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
“我回……誒？”我打開門,沒見到游息的影子,沖趴在地毯上畫畫的閃光問：“閃光,你爸呢？”
“爸爸和彌賽亞姐姐走了。”隨著這段時間的成長，閃光已經(jīng)沒有咬字不清的習(xí)慣了，所以他現(xiàn)在可以很清晰地叫我媽媽，搞得我很別扭。
“你在畫什么啊？”我走過去把他抱起來放在膝上。
閃光給我看畫：“是彌賽亞姐姐。”
“是哥哥?！蔽壹m正他。畫上是一條很可愛的金色人魚,可不就是彌賽亞么。
“不像?！遍W光鼓著包子臉說,“一定是女孩子?！?br/>
我咧嘴笑道：“你應(yīng)該這樣想，彌賽亞這么可愛，一定是男孩子?！?br/>
“可愛的都是男孩子嗎？”
“對啊,所以閃光就是男孩子?！蔽艺f。
閃光若有所思地看著畫,他一定在糾結(jié)彌賽亞的性別。
“所以弟弟才是弟弟。”他忽然說。
“啥？”
“弟弟不可愛嗎？”
“嗯,這個……”我挑起眉毛，“看不清楚，還有四個多月才能結(jié)束孕期呢?！?br/>
越是逼近那個時間我就越緊張，到底從血殖瓶中培養(yǎng)出來的，是亞特人還是純血的異類，關(guān)系到我兒子的存亡。
游息明顯對這個問題表現(xiàn)的不甚關(guān)心，自從他把胚胎從腹中取出來就沒去看過，倒是彌賽亞比他熱心多了。我估計彌賽亞要是說‘把你兒子送給我玩吧’他都能同意。
“閃光，來，我?guī)闳ヒ娨粋€人哦?！蔽夷玫糸W光手里的水彩筆，牽著六歲的孩童，去那個我一直都不怎么敢踏足的房間。
路上，閃光問我：“去看弟弟嗎？”
“不是，去看媽媽。”我說。
閃光語氣里有些不高興，懨懨道：“你就是我媽媽?！?br/>
我覺得閃光心里其實是明白的，他現(xiàn)在的智商大概在十歲孩童那里，甚至要更高。他應(yīng)該清楚我是不可能生下他的，但是他一直都在抗拒，拒絕承認(rèn)這個事實。
“是?！蔽倚χ念^，“帶你去見我的媽媽?！?br/>
從一年前見過后我就再也沒到這里來見喬薇尼，以前也想過，不過到了這里總是沒有勇氣去輸入密碼。
喬薇尼不管是在我的腦海里，還是在標(biāo)本瓶里，那模樣始終都沒有變過。
“看，她漂亮吧?！蔽覡恐W光走近喬薇尼的身邊，“是彌賽亞的女神哦?！?br/>
“這是媽媽的媽媽嗎？”閃光看著喬薇尼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他的眼神里甚至有些戒備。
“對，她是我的媽媽。”我本來是想讓閃光認(rèn)清自己的身份的，不過見他這個樣子，還是算了吧，畢竟喬薇尼已經(jīng)不可能活過來了。
“媽媽我們走吧，我不想呆在這里。”閃光抿著嘴，開始把我往外拽。
“為什么？”我拉住他，蹲下來捧著他的臉說：“心里難受嗎？”
閃光點點頭，又看了一眼喬薇尼，皺著眉說：“我不想看到她，我討厭她?！?br/>
“不能這么說話?！蔽颐奸g抽搐了一下，盡量讓自己顯得自然點，“她可是很偉大的人，至少，她生下了我，知道嘛，沒有她就沒有我了。沒有我，你就沒有媽媽，沒有爸爸，也沒有弟弟?！?br/>
原諒我吧喬薇尼，我知道不該在你面前說這些。
“好吧?！遍W光嘴上這么說，卻是任性地攀上我的脖頸，要我抱著他。
“等你長大就明白了?！蔽逸p輕拍著他的后背，微微仰著臉去看標(biāo)本瓶中懸浮不動的喬薇尼。
閃光負(fù)氣道：“我已經(jīng)長大了！爸爸昨天還讓我?guī)退麥y數(shù)據(jù)?！?br/>
“那是他自己懶！”我無奈道：“下次他再讓你做什么，你就告訴路振風(fēng)去，他最怕路振風(fēng)了?！?br/>
“爸爸不是最怕媽媽嘛？”
“我很可怕嗎？”我吐了吐火舌。
“有時很可怕，比如現(xiàn)在?！遍W光摟緊了我的脖子。
我輕輕笑了起來，走到標(biāo)本瓶前，用中指骨節(jié)輕輕敲了敲瓶身，“喬薇尼，等景小光出生的時候，我再來看你。”
我沒想到閃光居然會對喬薇尼有所抵觸，這不能夠??！
一陣風(fēng)咻地從我眼前刮過。
我凌亂地站在門口，剛剛跑過去的游息回頭沖我喊：“小光，幫我攔住他！”說完一個眨眼間就消失在轉(zhuǎn)角了。
下一秒雪悄從后面追上來，在我面前原地踏步，怒氣沖沖道：“游息哪去了？”
“左邊?！?br/>
“右邊。”我和閃光異口同聲地說出了兩個答案。
我瞇著眼睛說：“閃光，說謊不是好孩子。”
閃光面無表情地捏了捏我的臉：“不幫著老公不是好老婆，媽媽你不是好老婆?！?br/>
“他才是我老婆呢！”我抓狂道，末了看了一眼呈吐血狀的雪悄，“你們又搞什么玩意啊？成天打架。游息應(yīng)該跑到上面去了，目測你追不上了。這個月你們都打多少次了？這次又是為了什么？”
我轉(zhuǎn)身把門帶上，雪悄說，“我好不容易排好的基因組數(shù)據(jù)，全被他弄亂了！氣得搬桌子過去砸，結(jié)果砸到教官身上了?！闭f到最后雪悄的聲音都開始發(fā)抖了。
“然后你就被路叔叔教訓(xùn)慘了?！遍W光同情地摸摸雪悄的頭。
“對！這全都是游息害的！”
“你們倆?！蔽艺f：“一個不作死就會死，一個成天作死，神經(jīng)病?！?br/>
雪悄煩躁地抓抓頭發(fā)，“一起吃飯吧。”
我吐槽道：“你這什么神轉(zhuǎn)折?。 ?br/>
路上雪悄說：“最近有棠整理遺留的基因組很奇怪?！?br/>
“他不會還想跑到陸地上投放什么大片殺傷性基因核彈吧？”我無可奈何道：“他還真是不死心啊，我都要忍不住去告訴路振風(fēng)了，你說要是路振風(fēng)知道有棠在做什么，他會不會把有棠關(guān)禁閉？”
雪悄說：“不對，他只是在原本的基礎(chǔ)上進(jìn)行改良，最終型到底是什么現(xiàn)在不好說。你想告訴教官？萬一教官支持他，你咋辦？反正我們是無所謂哦?！?br/>
“路振風(fēng)怎么可能會支持他?！蔽矣樞Φ溃贿^也不排除路振風(fēng)會支持有棠的可能，畢竟不管怎么樣，路振風(fēng)都算是有棠的下屬吧。
算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說吧。
我們到了餐廳，彌賽亞正耷拉著腦袋趴在吧臺邊上和沖野勝美聊天。
自從半年前彌賽亞從實驗室離開后有棠就沒怎么融入過我們的生活中，這半年我見過的有棠的次數(shù)一只手都數(shù)的過來，彌賽亞更是如此。不對，他壓根就沒打算去見有棠，這兩人處在一種不算冷戰(zhàn)看似冷戰(zhàn)的狀態(tài)中。
總之彌賽亞生氣了，氣了半年，到現(xiàn)在都沒消氣。
“嗨，彌賽亞，你看起來像一只被穿過的襪子?！蔽冶еW光走過去，把他放在旁邊的位置上。
“照舊嗎？”沖野勝美看著我微笑。
“是，照舊，謝謝你勝美姐?！?br/>
彌賽亞懨懨地歪著腦袋看我，“我看來很像襪子嗎？我就這么襪子嗎？”
“不，也不是特別像?！毖┣囊槐菊?jīng)道：“就是有那么一點像?！?br/>
“去去去，別添亂，老子煩球滴很！”彌撒亞忽然爆粗口，嚇了我一跳，心說這貨是要黑化的模式啊。
“小光，你在哪呢？兒子不見了?！庇蜗⒌穆曇魪幕照吕镲h過來。
閃光玩著我的徽章，說：“我跟媽媽在餐廳，你來嗎？雪悄哥哥在這里哦?！?br/>
雪悄擺擺手，意思是說懶得再和游息瞎折騰了。
閃光說：“雪悄哥哥說饒了你。”
“……”我無語地端著餐盤放到他面前。
“我還懶得跟他折騰呢。”游息冷冷道：“我馬上過去，給我點好飯?！?br/>
“爸爸吃旗魚?！遍W光收好徽章跟我說。
“知道啦?！蔽倚恼f切，您不想折騰您跑什么呀。
我上次稍微表達(dá)了一下這個疑問，游息說那是因為怕跟雪悄打起來搞出太大動靜被路振風(fēng)逮到，雪悄要是把游息惹毛了也撒腿就跑，不得不說這倆人在某種意義上真的很值得別人去唾棄，太賤了！
“哎，小鬼，你那個好吃不，給我吃一口?！睆涃悂喤策^去，頭上罩著一小朵烏云，他持續(xù)這種狀態(tài)已經(jīng)好幾個月了。
游息過來了以后跟雪悄倆人像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湊在一塊純聊天，我在旁邊都快吐血了。
十五分鐘后閃光吃完了，自己乖乖把餐盤送到清洗區(qū)，我說：“我剛剛帶閃光去見喬薇尼了，他居然說他討厭喬薇尼！”
游息面無表情地看了我一眼，沒鳥我。
雪悄接過話茬道：“他的血統(tǒng)所能感應(yīng)到的血統(tǒng)只有你，喬薇尼已經(jīng)死了，他感覺不到?！?br/>
“你要他認(rèn)清喬薇尼是誰？”游息說。
“我不是這個意思?！蔽乙膊恢牢沂鞘裁匆馑?，總之聽到閃光那么說我心里挺膈應(yīng)的。
“媽媽，你在說我的壞話嗎？”閃光歪著唇角站在我背后，冷冷地看著我，那目光盡得游息真?zhèn)鳌?br/>
我在心里咆哮，以前那個又天真又呆萌的小孩子多好玩?。【烤故悄膫€環(huán)節(jié)出錯了閃光才會成長這個樣子！智商有時候顯得比我都高??！話說我還是純血的人魚??！
彌賽亞準(zhǔn)確地從我臉上的表情讀出我的心內(nèi)信息，說道：“你和游息一樣，是暴力型，勞動力的命，小鬼就和小棠一樣是智慧型，以后是腦力勞動者。”
我哭喪著臉沖閃光招招手，“好吧，兒子，我錯了?！?br/>
這個時候光線猛地閃動一下，我眼前一黑，餐廳里暗了下去，下一秒又馬上亮起來。
閃光皺著眉往上看：“發(fā)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不會要停電了吧？”我也不知道剛才忽然黑暗的一下是怎么回事，回過神來的時候雪悄和彌賽亞臉上都有些陰郁，只有游息還在漠不關(guān)心的吃旗魚。
“看那里?！庇蜗⒅钢T禁上的亮起的紅燈說：“只有安全系統(tǒng)進(jìn)入休眠時紅燈才會亮。”
“我記得原本是綠燈一直亮著的……”我緩緩道：“安全系統(tǒng)進(jìn)入休眠是什么意思？”話說我還是剛知道深藍(lán)還有這種系統(tǒng)啊。
“這說明整個深藍(lán)都是一個巨大的破綻?！庇蜗⒄f。
雪悄馬上做出反應(yīng)，以終端機進(jìn)行通話，“執(zhí)行部，蘇恩的安全系統(tǒng)進(jìn)入休眠，馬上去主控制查看一下情況！”
“好像很嚴(yán)重的樣子，你們不用去看看？”我說。
彌賽亞說：“蘇恩的設(shè)計是個死循環(huán)，我不太相信有人能入侵蘇恩的系統(tǒng)。”
“蘇恩是誰？”
閃光回答我：“蘇恩是系統(tǒng)姐姐的名字。”
“系統(tǒng)還有性別？話說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捏了捏他的臉。
閃光以他的眼神表示我問了個很白癡的問題，他拒絕回答我。
執(zhí)行部馬上有人回話：“沒有發(fā)現(xiàn)入侵者的痕跡。”
“很抱歉，先生們?！币粋€沉靜的女聲忽然響起來，在餐廳回蕩：“我只是自行重啟了一下系統(tǒng)，清掃冗雜數(shù)據(jù)，現(xiàn)在已經(jīng)清除完畢，請不必?fù)?dān)心?！?br/>
紅燈轉(zhuǎn)為綠燈。
游息冷冷道：“在你重啟系統(tǒng)之前，你應(yīng)該提前告知，休眠狀態(tài)很危險。”
“是的，下次重啟時間設(shè)定在六年后。那么先生們，晚安?！迸曥o了下去。
“究竟有棠在這段時間堆積了多少垃圾數(shù)據(jù)，需要她在這種時間段重啟系統(tǒng)?！毖┣孽久嫉馈?br/>
“那就是蘇恩？聲音挺好聽啊?！?br/>
彌賽亞說：“只是一個超級計算機終端系統(tǒng)，不過她有自己的意識哦，你就當(dāng)做是喬薇尼的閨蜜吧?！?br/>
“我媽的閨蜜是個電腦系統(tǒng)？”我面無表情地干笑起來。
“不要在意這種細(xì)節(jié)嘛親！”彌賽亞哈哈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
晚餐結(jié)束在彌賽亞的低氣壓中，我們在餐廳聊到很晚，夜十一點，閃光最終都忍無可忍自己跑回去睡覺了。
彌賽亞哈欠連天地吃完一瓣橙子，也起身道：“不跟你們聊了，我也要回去睡覺了?！?br/>
“已經(jīng)很晚了么？”雪悄疑惑地看了看終端，整個人被雷劈中了一樣僵在原地。
“怎么了？”我說。
游息面無表情說：“教官之前讓他晚上九點到A棟去?！?br/>
“你知道你還不提醒我??！”雪悄大吼一聲，一個箭步跑了出去。
“我覺得雪悄一定很想哭?！蔽彝榈乜粗谋秤爸睋u頭，“我們也回去吧，快十二點了都?！?br/>
“恩?！?br/>
之前吃橙子吃撐著了，跟游息慢慢走回去，全當(dāng)消食。
路過血殖室我忽然發(fā)現(xiàn)大門是虛掩著的。
游息看了一眼說：“是換班的時候沒注意吧。”
“去看看?！蔽铱粗箝T間的空隙，心頭忽然一跳，總覺得有什么不妙。
血殖室里的光線陰慘慘的，我們輕輕推開厚重的金屬大門走進(jìn)去，閃光正頂著一頭藍(lán)發(fā)靜靜地站在里面。
“閃光？你怎么在這里？”我松了一口氣。
閃光目光空洞洞地看著前方，聲音有些驚懼，“媽媽……弟弟不見了……”
我驚愕地走進(jìn)去往玻璃后看了一眼。
原本在寬敞的空間里單獨放置的血殖瓶不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蘇恩姐姐是個叛徒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