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京城向來繁榮熱鬧,今日尤甚。
不止熱鬧,還隱約有些喧囂。
燕南王府的迎親隊伍,綿延十余里,一直到了皇宮的正德門外。
城中多年沒有這么奢華的排場,上一次還是女帝登基之日,一路奏樂震天,禮炮聲不斷。
紅妝數(shù)里,禮擔(dān)一眼望不見盡頭。
將整個帝京都染上了一片紅紅火火的喜色,又因是元宵,這份喜慶便有幾分普天同慶的意味。
丞相府的迎親隊伍,強撐著拉開了距離,只為讓隊伍看起來更長一些。
但依然蓋不住燕南王府,迎親隊伍跟軍隊似地,各個訓(xùn)練有素,連身形都整齊一致。
而且,都還分外的好看。
兩家的迎親隊伍,最后都匯至正德門,丞相府的人被圈在邊上,越發(fā)顯得勢弱。
宴千星安靜地坐在女帝賜下的鑾駕之中,看著拿劍指著他的男人,眼神微微便冷。
“千星,本宮是你親兄長,難道還會害你不成?”
“那燕珂如此紈绔,性格又惡劣,你如果去了,怎么可能完成母皇的任務(wù)?”
燕祈眼色深沉,臉上卻浮著殷切,似真的很擔(dān)心面前的少年。
前提是,忽略他手里的劍。
“任務(wù)......?”
少年抬頭,看向那劍端上的反光,神情幽暗。
“沒錯,你也應(yīng)該很清楚,母皇說的有多難......想要掌控燕珂,拿到兵權(quán),光憑一張臉是不夠的?!?br/>
燕祈不疑有他,只盯著少年那張過分秀美的臉,心中微微有些嫉妒。
他一向不以容色為傲,但也沒想到有一天,會真的輸給旁人。
“秦染不一樣,她溫和知禮,定會善待你......”
宴千星唇邊笑意淺淡,浮現(xiàn)出幾分嘲諷。
善待他.....?
丞相府那方竹苑里,那些饑寒交迫的日子,那些怨恨,隨著顧遙的出現(xiàn),消散了許多。
但不代表他受過的苦,就不作數(shù)了。
“只要你,與我交換......禮成之后,一切都成定數(shù)?!?br/>
燕祈帶了幾分狠意,手中的劍往前送了一寸。
鋒刃,貼著肌膚,泛著冷意。
可少年,卻突然笑開了。
像是最艷麗的花,在最明媚的春光里,不再遮掩驚人的美麗,綻放得張揚又肆意。
“與我交換,你,配嗎?”
少年握拳,用力往下一拽。
一根紅色的線,于兩人之間繃直,頭頂銅鈴作響。
燕祈微愣,抬頭。
鸞車車頂,密布的弩機,齊齊發(fā)射。
利箭齊發(fā)。
“你......”
燕祈大驚,顧不得儀態(tài),幾乎是滾出了車輦,重重砸落在地。
“二皇子——?”
“二皇子怎么會在這里......?”
車輦外,陣陣驚呼。
摔落在地的燕祈,忍著痛,一把折斷扎在手臂上的弩箭,遮掩著傷,沖向了自己的車輦里。
外面一陣騷動和混亂。
鸞車上,少年掀起簾子,看著外頭地面的幾滴暗紅的血點,露出了幾分漠然的笑意。
燕祈真的當(dāng)他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冷宮皇子?
秦染居然什么都沒告訴他,也真是可憐。
“任你們再步步算計,又怎么可能算得過我.....”
少年抬頭,看了眼車頂。
一切,都和他看到的未來一樣.....
遠處,有駿馬飛馳而來的聲音。
宴千星放下簾子,坐直了身子。
正德門外,寬闊的大道上,遠遠奔來十來騎駿馬。
仿佛離弦之箭,迅猛而來。
原來排列十分整齊的迎親隊伍,此刻如紅色的潮水,紛紛向道路兩側(cè)涌退下去。
“是世子燕珂——”
“世子來了......”
為首一身紅衣的少女,坐在一匹白駒之上,金冠束發(fā),襯得面色越發(fā)白皙。
英氣逼人的眉眼,眸光凌厲,一頭烏發(fā)被風(fēng)微微撫開,更添瀟灑之意。
少女拍馬,轉(zhuǎn)瞬即到鑾車前。
輕輕一抬手,似有風(fēng)來。
將鸞車低垂的幕帷拂開一線,露出宴千星一身紅黑配色的衣袍。
艷麗無雙,俊秀至極。
眾人禁不住驚呼出聲,這十七皇子,當(dāng)真是好相貌!
白駒低聲嘶鳴,穩(wěn)穩(wěn)停住。
少女神色微柔,從馬上俯身,沖著鸞車上的少年,伸出了手。
“上來?!?br/>
女聲沉靜又干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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