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凱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有那么難堪過,只是因為幾件衣服,他就要被人帶著有色眼鏡看著,跟動物園的動物一樣。
周凱臉色難看,挑出那件羊毛衫,“五十三是不是,給你,不用找了。我們就只要這件!”
周凱將幾張大團結(jié)丟給時小月。
時小月卻找出兩塊錢硬是要給到他,“姐夫那不行的,萬一你們回頭又說沒錢問我借錢,我可真是煩死你們這些親戚了,沒錢了就來找我,說實話我也不是銀行是不是。這兩塊錢你們拿好了,別說我沒找給你們,又貪了你們兩塊錢?!?br/>
周凱躁得快沒地兒藏,聽這話意思是時憐星他們還經(jīng)常來找時小月打秋風(fēng)?
周凱覺得胸慌又氣悶。
就在這時,劉云和她妻子也已經(jīng)挑選好衣服了。
劉云拿著衣服也來收銀臺結(jié)賬。
他手里頭拿著剛才周凱他們送的復(fù)習(xí)資料,“小月,你怎么還在看這種資料。你自己整理的資料就很不錯呀,看了的同學(xué)都覺得受益匪淺。你基礎(chǔ)好,只要發(fā)揮的好,考個重點大學(xué)不是問題,你現(xiàn)在有時候該刷刷難題了,看這些沒有意義?!?br/>
時小月擺擺手,“老師你誤會了,這是我姐姐姐夫特地送給我的復(fù)習(xí)資料,說看了這些準(zhǔn)有用。這不是他們的一片心意嘛。當(dāng)然資料這塊我會自己看著篩選的。”
劉云說話還是比較直接的,“那就好。其實復(fù)習(xí)資料最好還是自己選,旁人哪里了解你的進度,不對的資料看多了不是耽誤事兒。你現(xiàn)在是班級的重點分子,你必須要認真對待,學(xué)校是很重視你的?!?br/>
一中重視時小月?
時憐星不是說她走后門進去的么,那為什么老師還那么重視她?時小月的成績也不算出挑吧,頂多就一個普本水平,怎么能讓一中的老師那么關(guān)注她?
周凱重視成績,被這接連的消息打擊的不行。整個人都暈乎乎的,他好像錯過了時小月的許多消息。
他真想知道在他離開的這一年里,時小月經(jīng)歷了什么,為什么成績變好了,人變健談了,連帶著生意都那么會做了。
這一天下來,周凱的心情十分復(fù)雜,有憤怒,有羞愧,更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干....
時小月這時將那些資料又遞了過來,“不好意思,我老師說我已經(jīng)用不上這些資料了,你們看誰需要就送給誰吧。”
那資料算是周凱考慮再三選的,選的時候,只覺得是時小月當(dāng)時的水平也就看看這樣的資料,可哪里想得到人家現(xiàn)在是準(zhǔn)重點生。
周凱再次生硬的從時小月手里接過資料,只覺得面子里子都已經(jīng)狠狠的掉在地上讓人踩了??申P(guān)鍵卻還憋屈的一個字不能說。
“那希望你今年能取得好成績,我們先走了?!闭f完話,周凱一刻都不想再待在這家店里。
而時憐星,幽怨地望了一眼時小月,卻還不忘記拿走衣服,“妹妹,你何必這樣對我們。我們都是為了你好。你可以不領(lǐng)情,但沒必要找人來這樣羞辱我們?!?br/>
時小月笑了,“姐姐,你怎么能這樣說話。我羞辱你什么了,我只是在謝謝你,謝謝你曾經(jīng)無私幫助我照顧我的對象,現(xiàn)在又幫我找落伍資料?!?br/>
人群里傳來一陣笑聲。
“你!”時憐星氣得說不出話,只好轉(zhuǎn)身去追周凱。
既賣掉了羊毛衫又氣走了兩人,時小月覺得心里爽極了。
陸妙湊到時小月身邊說,“小月姐,你何必還和他們笑瞇瞇的,這種人就不該讓他們進咱店,我們又不缺他們這一單生意。還是說你以后還想著和他們和好呢?!?br/>
“我干啥要和他們好,我和我媽都從那火坑里出來了,再回去不是缺心眼么?!?br/>
“那你整這一出是干啥?”
“為了高興呀,你瞧瞧那一對,是不是煩躁躁的走的?我看到他們就眼睛疼,可他們就喜歡往上蹭呀,那不如好好教訓(xùn)教訓(xùn)他們,不然憋壞了我,不是更得不償失?!?br/>
時小月這樣一說,陸妙還覺得挺對,反正凡事都別委屈自己。
時憐星一路都沒追上周凱,直到到了他落腳的招待所,才看到他的人。
周凱進了房間,就將那些資料都扔在地上,“你明知道她成績進步很大,還叫我去送這些資料,這不是自己打臉么?”
時憐星委屈的不行,“這一年來,小月對我懷著很大的偏見,我一點都不知道她的學(xué)習(xí)情況。要不然我怎么會建議買資料給她?!?br/>
“我和小月本來是一起長大的姐妹,怎么可能會有隔夜仇,但是因為愛情,我們變成了敵人,這是我也沒有想到的事情?!?br/>
周凱想到了兩人那天的失控,臉色有些發(fā)燙。時憐星說的也沒錯,確實是因為自己,才導(dǎo)她們兩姐妹之間的仇恨。這才導(dǎo)致了時家后來的悲劇。
周凱摟著時憐星,緊緊的將她擁進懷里,“憐星,你放心吧,我這輩子都會對你好的。時小月她的心太狠了,將伯父伯母都關(guān)了進去。如今你想著和她修復(fù)感情,讓伯父伯母出來不大現(xiàn)實了。我們只能自己找關(guān)系,讓他們早一點出來?!?br/>
“好。”
“憐星,明天我們就去見伯父,我要當(dāng)著他的面給你保證?!敝軇P堅定的說,“然后我們畢業(yè)就結(jié)婚。”
“好呀?!睍r憐星答應(yīng)著,她心里想,其實周凱還是不錯的,只可惜他家基礎(chǔ)太差了。不過她現(xiàn)在還沒拿下葛建白,也不能完全的將周凱推開。萬一要是和葛建白沒成,周凱就是一個特別好的備胎。
兩個人甜甜蜜蜜的抱了一會兒,周凱就不想讓時憐星回村子里去了,一起就住在了招待所。時憐星心里想著,住在這里第二天去見時萬山也方便。她也想和父親見面,父親主意多,也許能有辦法搞定時小月。
于是,稍微推脫了幾句,也就由著周凱了。兩人晚上自然是忍不住一頓親熱。
翌日,時憐星就跟周凱一起去了看守所里。
兩人等了好一會兒才看到時萬山出來。
時萬山在里面沒有了往日的風(fēng)光,想早日出來就要好好表現(xiàn),每天都在勞改中度過,人一下子就跟老了十歲一樣。等出來要見叫時憐星時,時憐星都快不出來眼前的人就是時萬山了。
“爸,你怎么樣了?是不是在里面受苦了?!睍r憐星趴在窗口,眼淚掉了線的往下落。
時萬山許久沒有看到自己的家人了,時小月那賤丫頭肯定不可能過來,大女兒還在A市,也沒有辦法來,可時小陽呢,他進來都快一年了,連點吃的喝的都沒有。什么東西都不往里面送,他怎么打點,又怎么能爭取早一點出來?只能靠著自己的雙手了啊。
時萬山看了一眼哭得兇的時憐星,心里稍微好受一點了,果然是自己從小疼愛的大女兒,懂得疼自己爹。
時萬山一時也是心里老淚縱橫,可面上自然一點都不顯露,畢竟周凱這個準(zhǔn)女婿在。
時萬山聽著周凱的保證,一說要娶自己女兒,又說會找人幫忙,爭取早一點將他放出來。
時萬山心里聽著,終于算是重新燃起了點希望,笑著說,“好好好,周凱,你是個好孩子,伯父相信你能照顧好憐星。我們不在的日子,希望你能多關(guān)心憐星和多照顧她。我就把她交給你了。”
周凱一臉鄭重,“伯父,你就放心吧?!?br/>
此刻,時憐星也收拾好了心情,她擦干眼淚,委婉的說,“周凱哥哥,我想和我爸爸說一會兒話。”
周凱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好,那我去外面等你們?!?br/>
等周凱走了,時憐星才開始跟時萬山說起時小月的事情。
“爸,我這小妹現(xiàn)在算是恨上我了。我是想找她幫忙,把你們弄出去,可現(xiàn)在算是沒辦法了?!睍r憐星巴掌大的小臉藏在頭發(fā)下,睫毛微微顫抖,像是忍不住又要哭了。
時萬山聽完,卻覺得驚恐。
時小月自從落水回來之后,整個人確實變化很大,從開始將袁春巧弄走時家開始就不好對付。只是監(jiān)獄里消息封閉,他竟然不知道自己這個小女兒已經(jīng)厲害到了這個程度。
時萬山心底升起強烈的害怕。
他立即出聲告誡時憐星,“你不能讓她去A市讀書,憐星,你不管怎么樣都不能讓她去A市明白么?”
時憐星還是第一次看到時萬山這種不安的表情,“爸,這我怎么弄,她要是高考了,填了去A市的學(xué)校,誰能攔住?我難不成還不讓她高考么?”
時萬山蹭一下站起來,“對,你不能叫她安心參加高考。不然我們都會死的很慘?!?br/>
時萬山臉色猙獰,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爸,你這是什么意思。你在害怕什么,你有什么事情瞞著我?”
時萬山看著時憐星本是欲言又止。但想了想,現(xiàn)在他和王桂芳都在局子里,也只有大女兒做這事情最穩(wěn)妥了。
時萬山整理了一下思路,才將一些事情告訴了時憐星。
時憐星是頭重腳輕的從看守所里出來的。她的臉色慘白,人就像是從水里撈出來一樣。
周凱忙上前扶住她,“怎么了,伯父和你說了什么,你怎么臉色那么差?!?br/>
時憐星僵硬的抬起頭,看了眼周凱,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就是,就是聽說了一些我爸在里面的事情,我太心疼他了,周凱哥哥,我們要找到辦法,早一點把我爸媽弄出來。我怕他們年齡大了,這樣下去,在里面受不了?!?br/>
周凱憐愛的摸著她的頭,他父母本來就不接受時憐星的家庭,現(xiàn)在要是找他爸幫忙,多半會被說死,可為了自己心愛的女人,他也不管了。
“你放心,我回去就找我爸媽幫忙,我會把伯父伯母都弄出來的。”
時憐星靠著周凱,“好,周凱哥哥,你一定要幫我?!?br/>
今天時萬山告訴她的事情,實在太讓她震驚了,時憐星決定一個字都不會透露給外人。時萬山說時小月不能去高考,可怎么樣才能攔住時小月呢。
時憐星覺得她要好好想一想這些事情。周圍所有能動員的因素都要好好用起來。
對了,她還有弟弟時小陽呢。
時小月不知道自己還沒高考呢,就有人開始惦記她的高考成績。
她就在想著,陸驍過年會不會回來呀。
她從宋天意那邊打聽了一些,陸驍進了他表弟的公司,學(xué)的真的很認真。這一次他表弟中了一個特別大的工程,整個公司都忙翻了。宋天意說,這個年,能不能回來都不好說。
時小月心里有點遺憾,想著自己去一趟羊城去見見他吧,但年底了,店里的事情很多,她確實走不開。這一想,就只能到了空的時候,給陸驍打打電話。
但最近這些電話打過去,陸驍都在忙。兩人已經(jīng)有大半個月沒聯(lián)系上了。直到快到大年夜了,電話才聯(lián)系上。
陸驍卻抱歉的說,工程有些忙,他今年也許不回來過年了。
時小月雖然失落,但想到陸驍正在努力的學(xué)習(xí),便不想叫他分神,笑著和他說了些家里的瑣事又叫他不要擔(dān)心陸妙,就掛了電話。
很快就到了年三十了,袁春巧一大早就開始忙起來。
時小月一早就讓員工們都回去過年,定了初八以后在上班的時間。過年那天,時小月不光把大家的工資都給結(jié)算清楚了,還給每個人都發(fā)了一付手套。這把大家伙都高興壞了。
大街上鞭炮聲噼里啪啦的響了起來,時小月和陸妙兩個人也跟著旁邊的小孩一起玩起炮仗來。有的扔在水池里,有的認在屋檐上,歡聲笑語不斷。
等到了快要吃飯的點,時小月突然看到門口一個熟悉的身影。時小月覺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從胸口冒出來。
“哥?”陸妙在旁邊喊,“好像是我哥啊,小月姐。我哥回來啦!!”陸妙的聲音就像一只快樂的小鳥一樣。
夕照下,男人修長又挺拔,身上就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卻好看的不像話。
時小月一時間呆在了原地,一直想著的人,突然就出現(xià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