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瞬間,相片就被打印出來。季思涵對著相片看了又看,心底冒出泡泡來,小心地將相片收進手包里。
紀宴川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拍立得被他放在自己的左手邊。
餐廳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幾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引去,季思涵也不例外。
一群二十歲左右的年輕男女吵吵鬧鬧地進了店,其中有幾人應(yīng)當是喝醉了,走路歪歪扭扭的。
他們隱隱簇擁著中間的一位十分漂亮的女孩,女孩神色有些不耐煩,讓服務(wù)員趕緊帶他們?nèi)ヮA(yù)定的位置。
她一邊走,一邊在店里四處打量,掃到季思涵和紀宴川這一處時,目光頓住,臉上流露出驚喜。
季思涵不知道為何,心中有種不祥的預(yù)感。
只見女孩和身邊人交代了兩句,就快步朝著兩人走來。
“宴川哥!”女孩喊了一聲,就一屁股坐在紀宴川的身邊,撒嬌道:“你來啦,怎么來之前不和我說一聲?”
她的臉上有毫不掩飾的愛慕,兩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紀宴川,上身前傾,幾乎要掛在紀宴川身上。
季思涵看著這一幕,唇角耷拉了下來,雙手握緊了手中的刀叉。原本心中的感觸消失得無影無蹤。
紀宴川被突然接近的女孩嚇了一跳,看清楚面容之后下意識地身體后傾,拉開了和女孩之間的距離。
他看了一眼季思涵,見她面無表情地用餐,心底“咯噔”一下。
“沈婷,坐好。”他皺起眉頭輕聲斥責了一聲,面色不虞地放下了手中的餐具。
名叫沈婷的女孩見紀宴川似乎的真的生氣了,才噘著嘴,不情不愿地坐直了身體。
她像是現(xiàn)在才注意到對面坐著個季思涵,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在季思涵的身上轉(zhuǎn)了幾圈,瞇了瞇眼睛。
紀宴川趕緊給季思涵介紹:“思涵,這是我朋友的妹妹,沈婷。”
季思涵放下餐具,神色淡淡地對沈婷點了點頭,“你好,我是季思涵?!?br/>
沈婷看上去和季思涵差不多大,但身上確有一股屬于年輕女孩的天真。相比之下,季思涵雖然也正青春,但身上卻有著不符合這個年紀的成熟氣質(zhì)。
沈婷對任何接近紀宴川的人都有敵意,但她還沒到不懂禮貌的程度,只是蔫蔫地和季思涵打了個招呼:“hi,季姐姐?!?br/>
季思涵沒說什么,倒是紀宴川出口糾正:“思涵比你小一歲,叫名字就行了?!?br/>
聞言,季思涵眉梢微揚,有些驚訝。
倒是沈婷卻炸了毛,她不可置信地仔細打量著季思涵,才發(fā)現(xiàn)在她成熟的裝扮下,是一張異常年輕又明媚的美人面。
沈婷對自己的容貌很有自信,自認為在整個海城的上層圈子里,除了她姐姐,沒有比她更漂亮的女孩。
但和季思涵一比,她引以為傲的甜蜜臉蛋竟是不堪一擊。
心里的嫉妒翻騰著冒泡泡,沈婷的臉猛地耷拉了下來,趁著紀宴川不注意,惡狠狠地瞥了季思涵一眼。
她惡意滿滿地拉長著聲音:“哦,原來是妹妹呀——都怪思涵妹妹妝花的太濃了,我都沒看出來妹妹這么年輕?!?br/>
話中的陰陽怪氣任誰都能聽得出來。
紀宴川的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他嚴厲地看著沈婷,正準備開口斥責,就被季思涵的動作吸引了注意力。
只見季思涵輕飄飄地拿過用來凈手的濕毛巾,直接在整張臉上擦了擦,也回敬了一個虛偽的笑:“不好意思,沈婷姐姐,我沒化妝?!?br/>
再看她手上的濕毛巾,果然干干凈凈,只留有一點點唇彩的印記。
沈婷看得清楚,心中震驚的同時更是嫉妒。
原以為季思涵漂亮還有妝容的功勞,結(jié)果人家根本沒化妝,是天生麗質(zhì)!
她嘴硬:“這不是涂了口紅嗎?怎么能算沒化妝呢?”
季思涵原本不想和沈婷計較,畢竟算起心理年齡,她比沈婷大了近十歲,應(yīng)該體諒年輕姑娘的攀比心。
但沈婷實在是太得寸進尺了,還真以為她好欺負?
她的目光如同刀片一樣從沈婷臉上劃過,“粉底、眉毛、眼線、睫毛、鼻影、腮紅、口紅,”她細數(shù)著沈婷臉上用過的化妝品,“哦,還忘了發(fā)際線粉?!?br/>
“沈婷姐姐,如果論起化妝,還是你更專業(yè)。不像我,都不會化妝,只會涂點口紅呢?!奔舅己謭A又亮的荔枝眼眨巴眨巴,十分綠茶地說道。
“你!”
沈婷氣得臉都紅了,伸手指著季思涵,眼睛卻偷瞄著紀宴川,生怕他知道自己的美貌是靠化妝品加持的。
“沈婷姐姐,怎么這么看著我,是因為我說了實話嗎?”
季思涵出了氣,對沈婷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沈婷從小被嬌養(yǎng)長大,什么時候受過這樣的氣?
她徹底被季思涵的鬼臉激怒到失去了理智,她攥緊雙拳,站起身罵道:“你不要臉!穿成這樣和男人約會,你怎么不光著?狐貍精!”
她失態(tài)到忘記控制自己的聲音,半個餐廳都能聽得見她的罵聲。
所有在低聲交談的顧客全部噤聲,望向她。
罵完之后,她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驚恐地捂著自己嘴巴,無措地看著紀宴川。
紀宴川面無表情,一雙深邃的眼眸黑漆漆地,陰冷地盯著她。
“宴川哥,我、我……”沈婷手足無措地站在那里,眼珠子上看下看,在思索借口。
她指向季思涵,聲音中帶著撒嬌:“宴川哥,不怪我。你剛才也聽見了,是她先挑釁我的,我一時沒忍住才……”
沈婷的聲音在紀宴川冰冷的目光中漸漸降低,一張娃娃臉上寫滿了委屈,眼中滾動著淚水:“我錯了,宴川哥。”
紀宴川十分失望地看著她。
他一直覺得沈婷雖然有些任性,但還是一個很好的女孩,沒想到暴露本性的她竟然是這么一個尖酸刻薄的人,說出的話簡直是不堪入耳。
紀宴川忍著怒氣,聲音中像是含了冰珠:“和思涵道歉。”
沈婷是真的覺得委屈,明明她們都有錯,怎么偏要她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