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容板著孟黎雙肩,像受了傷的小媳婦:“什么時候我跟你吃飯,需要別人在中間參一腳!”說完,就一手拉起孟黎:“走,吃燒烤去!”
他拽著孟黎,開車到帝都大學西門外的一家烤翅。來這里的大部分是學生。親親我我的年輕情侶,或者邋里邋遢的宅男。
顧容和孟黎確定關(guān)系以后,第一次參加的朋友聚會就是在這里。來得都是顧容的大學同學。一群人起哄,給他倆各點一串變態(tài)辣雞翅。鮮紅的辣椒末在雞翅上鋪了厚厚一層,一口咬下去,滿嘴辣椒——一瞬間全身冒汗,連牙齒似乎都冒著濃濃熱氣,再吃幾口,倒也不覺得辣,因為舌頭已經(jīng)麻得沒有任何感覺。
孟黎本來能吃辣,出點汗,留點眼淚就好了。
顧容噓噓直喘氣,吐出舌頭,一個勁兒地煽,一腦門的汗,整張臉都紅了。
想起來,孟黎不禁覺得好笑,對服務(wù)員說:“來穿變態(tài)辣的?!?br/>
顧容詫異:“你能吃?”
孟黎瞟他一眼,含著笑說:“特意給你點的?!?br/>
顧容嗷一聲,無限幽怨地盯著孟黎:“下手真狠?!?br/>
沒多久,肉串、雞翅一一上桌?;旌现稳?、辣椒味道的肉香撲鼻而來。孟黎拿起一串羊肉塞進嘴里,一邊吃,一邊沖顧容朝裹滿辣椒的雞翅使眼色。
顧容像受刑般,拿起來,反過來倒過去地看。那邊,孟黎已經(jīng)吃了好幾串羊肉下肚。顧容抬眼望見她樂滋滋的表情,心一橫,牙一咬,飛速地啃咬雞翅,像是喘口氣就會點著火一般。
孟黎見他真的吃,趕緊招手叫服務(wù)員拿一瓶冰可樂。
顧容三下五除二地吃完,嘴巴像著火一般,趕緊咕咚咕咚地灌可樂。喝到一半,自己也樂起來。就像回到幾年前一樣。而他和孟黎,似乎已經(jīng)和緩到朋友關(guān)系。想到此,不由得心中更加得意。
放下可樂,笑瞇瞇地拿紙巾擦擦嘴,然后一邊吃羊肉串,一邊挑孟黎感興趣的話題開始聊。
聊到一半,孟黎手機響起來,她掃一眼,看見是林一白的名字。便拿著手機走到外面去接。
顧容只看一眼孟黎的表情,就知道打電話的是誰??粗侠杵鹕?,走出去,避開自己接電話,心里突然酸溜溜的。
林一白在電話里問孟黎:“下班了吧?想吃宵夜不?”
孟黎想了想,決定實話實說:“我在外面吃燒烤呢。……和顧容一起。”她擔心林一白誤會,又趕緊解釋:“他今天正好來我們網(wǎng)點辦業(yè)務(wù),幫了我一個忙,就請他吃燒烤,順帶吃晚飯。”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
孟黎還以為林一白生氣了。正要再說,卻聽他幽幽說到:“你還真實在。吃個宵夜而已,還怕我想多不成?一會兒我來接你?還是直接去你家找你?”
還沒等孟黎說,林一白就幫她做了決定:“我來接你吧。我雖然大度,但還不至于隨便給其他男人可趁之機的。”
孟黎噗嗤一笑,便說了自己現(xiàn)在的地址:“我們吃的差不多了,你現(xiàn)在就過來吧?!?br/>
掛完電話,孟黎回到室內(nèi),撞上顧容幽怨地表情:“怎么打那么久?”
孟黎看一眼桌上幾乎空掉的鋁制托盤,不禁張大嘴:“都沒了?!你也不給我留點?!”
顧容摸摸肚子:“我一個人在這里吃燒烤,很尷尬的!大姐小妹的,一直看一直看,我只好目不斜視拼命吃拼命吃!”
孟黎環(huán)視一眼左右,只見不是膩膩歪歪的情侶就是吆五喝六的學生聚會,便說到:“你指給我看看,哪里有大姐小妹?!”
顧容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不要這么較真嘛。我又點了些烤串啊,放心,難得出來一趟,還會讓你餓肚子不成?”
兩人正說話,服務(wù)員又端了一盤烤串過來。孟黎這才作罷,認真吃肉。大吃一頓之后,她心滿意足地擦擦嘴,叫服務(wù)員過來買單,又對顧容宣布:“今天謝謝你。吃完就散了吧?!?br/>
“那怎么行?這兒離你家那么遠,我送你回去!”
“林一白已經(jīng)在來接我的路上,估計再幾分鐘就到了?!?br/>
一口氣嘔得顧容心中直發(fā)酸。
他不情不愿地和孟黎一齊往外走,果然看見正在停車的林一白。故作大方地上前打個招呼,兩個人還正式地握了個手,搞得跟兩國元首見面一樣。只是握得時候,分外使勁兒,恨不能將手掌變成碾壓機。
林一白感受到顧容的敵意,卻只輕松一笑。抽出手,攔在孟黎腰上,在她耳邊低語:“上車吧。”
簡單兩個動作,在顧容面前贏得徹底。
顧容站在街邊,望著開走的車,久久沒動。五臟六腑都像被醋浸透了一般。
林一白將方向盤打到底,掉了個頭,突然輕笑一聲,問到:“顧容是不是還想追你?”
“啊……啊?”突然之間,孟黎有點不好意思,頓了頓,才說:“可能……是吧。”
“挺沒勁兒的……”剛好有輛車從旁邊擦過,林一白按了下喇叭。孟黎沒聽清,問到:“?。渴裁??”
“我說他這人挺沒勁的!以前不知道珍惜,現(xiàn)在后悔了就想回頭。好像誰還會在原地等著誰一樣。早干嘛去了?!”
林一白往常說話,表情里總是帶著點無所謂。好像普天之下都沒什么值得他動動眼皮的大事。倒是今晚,表情格外認真,也不知道在說顧容,還是說誰。
孟黎覺得有點沉重。便岔開話題:“我爸媽下周過來看我。他們剛好在暑假期間,過來待一周,然后才回去?!闭f完以后,自己覺得有點奇怪,好像是暗示林一白什么一樣,又趕緊補充一句:“他們每年這個時候都過來,不是有其他目的。我也就是順嘴一說?!?br/>
林一白不禁笑起來,笑完以后才問:“那我有沒有榮幸見見叔叔阿姨?”
孟黎低頭扣手,嘴角卻不禁撤出笑容。這樣的話在女人聽來,總是帶著承諾和負責的意味。
“那就一起吃個飯吧?!?br/>
林一白想想,說到:“這樣吧,反正你上班忙,也沒時間招呼他們。到時候你把航班時間發(fā)給我,我去機場接。然后住我家里就行。反正房間多,環(huán)境也好。再說,你那里也住不下。我每天還能帶他們四處逛逛?!?br/>
孟黎趕緊搖手:“不用不用,這樣太辛苦你了。我爸媽來過很多次了,景點都去過。而且我爸爸以前在這里讀書,有不少同學,估計都會見見,聚一下。他們有自己的行程安排。”
林一白突然伸手按了一下孟黎的雙手:“你在我面前,可以更放松一點的。住就住我那里,要去哪里,我還可以安排人接送?!?br/>
孟黎還想說話,卻被林一白打斷:“就這樣決定啦。到時候你有時間去接機嗎?”
她搖搖頭:“我爸媽下午三點到。我肯定走不開,本來已經(jīng)跟他們說直接打車到酒店的?!?br/>
“行,到時候我去接?!?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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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機場之前,林一白特意在孟黎手機里看清楚趙素秋和孟學致的照片。后來還是擔心錯過,在停車場停好車以后,拿ipad出來輸了孟學致的名字,抱在胸前。
等了大概二十多分鐘,人群中兩個五十多歲的人朝林一白走過去。他仔細看了看,認出大致沒錯,便趕緊迎上前去,一邊接過兩人的行李箱,一邊笑容滿面地叫:“叔叔阿姨好。行李我來拿就行。我叫林一白,是孟黎的男朋友?!?br/>
孟學致和趙素秋都看過林一白的照片,也聽女兒講過他的大致狀況。他們倆向來對女兒的感情生活持開放態(tài)度,從不規(guī)定孟黎應(yīng)該找一個什么樣的男朋友,只說:“你自己喜歡就行?!币虼藢α忠话祝o任何挑剔。
見他熱情周到,孟學致和趙素秋自然也待之以禮。兩人笑著說:“辛苦你還跑一趟。聽小黎說你邀請我們?nèi)ツ慵依镒?,恭敬不如從命,這幾天就打擾你了。”
林一白只聽孟黎提起過她爸媽都是大學教授,沒想到都是這么文質(zhì)彬彬,一看就是文化人的模樣。他趕緊說:“不客氣,不客氣。叔叔阿姨來住,才是……”他想說“蓬蓽生輝”,又覺得太過矯情,跟演電視劇一樣,便說:“家里也熱鬧些。我們先回家,放了行李。您二位稍微休息一下,我們就去吃完飯。我已經(jīng)訂好酒店,也跟孟黎說過了。她下班之后直接過來?!?br/>
孟學致和趙素秋只聽孟黎說林一白在郊外有個別墅,沒想到面積這么大,裝修得又這么有格調(diào)。互相交換了一個眼色——林一白比他們想象得有錢得多。不過倒也沒表現(xiàn)出任何異樣,放了行李之后,各自洗臉洗手,稍作休整之后來到客廳與林一白閑聊。
林一白已經(jīng)泡了茶,見他們下來,殷勤問到:“不休息一下嗎?我怕時間來不及,定的是七點的位置。”
趙素秋一笑,說:“沒關(guān)系,平常也沒有午睡的習慣?!?br/>
林一白又問:“餓不餓?先吃點點心吧?”他平常一個人住,家里從來沒有零食。這次為了迎接孟黎爸媽,特意準備了些果鋪、干果之類,用以待客。
孟學致也坐下,說:“不客氣,喝點茶就好?!?br/>
林一白雖然學歷不高,但是見多識廣,和趙素秋、孟學致天南海北地聊,倒也不覺得初次見面尷尬緊張。
他加了兩次水,看看時間,便說:“怕路上堵,我們現(xiàn)在出發(fā)吧。”三人便往外走。
等他們到飯店時,孟黎已經(jīng)到了。伸長脖子往門外看,一看見熟悉的她爸媽的身影,便跑過去,一手攬一個:“終于來啦!”
四人坐下之后,服務(wù)員拿菜單來點菜。孟黎讓給林一白點。他正推辭:“看叔叔阿姨喜歡吃什么……”手機響起來,他看一眼,表情陡然緊張,對孟黎說:“你們先點,我出去接個電話?!?br/>
一直到菜都上上來以后,林一白才走進來。
“不好意思,有點事,講太久?!彼诿侠枧赃呑隆C侠杩此砬槠婀?,似乎心不在焉的樣子,便問:“有什么事嗎?”
林一白在她耳邊,十分小聲地說:“我媽病了,我得回去一趟?!?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