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屬下感覺這是田姑娘想護(hù)著世子,世子想,世子每一次一動,只要世子一有空檔,太子和鄭國夫人便會鬧上一場,屬下想,田姑娘大概是不想讓太子和鄭國夫人再為難世子了,于是田姑娘才私自行動,而且,屬下覺得這樣也沒有什么不好,世子不動,對面便也不會打草驚蛇。..co
“嗯。”
“哦,對了,世子,六皇子私下見過田姑娘了?!?br/>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世子?!?br/>
腳步聲近了,田言卻是沒敢動,集塵一出來便歪頭看向了聽墻根的田言和衛(wèi)蘭,他怔了怔,卻又無奈地挑了挑眉毛。
衛(wèi)蘭拍了拍田言的手,自己也退了下去,田言一個人還保持著蹲在窗子下的動作,看衛(wèi)蘭的眼神似是在說:你們就這么走了?
不過衛(wèi)蘭和集塵卻沒再理會田言,兩個人急急忙忙離開了院子。
“進(jìn)來吧?!本驮谔镅赃€在發(fā)呆時,屋子里傳來了徐世子的聲音。
田言慢慢起了身,她望了屋里一眼,又輕手輕腳地進(jìn)了屋里。
徐延頗有趣味地盯著田言看,田言卻是窘迫地站在桌邊,低頭扣自己的手指甲。
“坐下吧?!毙焓雷佑珠_口了。
田言便乖巧地坐下,將小脊背挺的筆直。
“這一次有沒有傷到哪里?”徐延推了推自己手邊的文書輕聲問。
田言便乖巧地?fù)u頭。
看著她在自己面前如此小心翼翼的,徐延便無奈地笑了:“集塵說晉王找過你了?”
“嗯,在車馬行對面的酒樓上說了幾句話?!碧镅蕴ь^瞄徐世子的臉色。
徐延的胸口一起一伏,似是無聲之中嘆息了一聲:“說的是關(guān)于徐家的事情吧?”
田言便又乖巧地點頭。
徐延便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又抬頭看向了田言:“你如此為我用心用力,不過也是為了你的娘親與弟弟,你靠著貴人,他們也才能不被人輕視,只是以你的聰慧定然也看得出,其實我連我自己的將來都保證不了,我也護(hù)不了你多久,別說你了,哪怕是集塵春蠶等人,我也不敢說,他們便會一直跟著我,我遲早要淪為權(quán)勢斗爭的犧牲品,倒不如,你趁著別人還沒有對我動手時,另擇良木。晉王,人品倒也不錯?!?br/>
田言的脊背一塌,她將雙臂往桌子一放,眼珠子快速地動著,不知道在考慮什么。..cop>徐延便扭頭接著整理自己手邊的文書。
好一會兒,田言干脆趴在了桌子上,她像只慵懶的貓一樣枕著自己的手看著徐世子,抿著的唇間似是欲言又止。
“有什么話便說吧,你不說,我哪里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徐延沖田言淺淺一笑。
田言的眉心一擰,似是下了什么重大決定,她重新從桌子上趴了起來問:“世子,你就沒想過,我跟著世子不是為了這些東西?”
徐延如扇的睫毛揚了又垂了,他問:“那是為了什么?”
田言便只管抿嘴笑,卻是不再說話了。
少時,徐延雙唇一展,唇邊的犬牙露了出來:“你喜歡我?”
田言不作聲,還是那樣抿唇笑著。
徐延嘆了一口氣起來了,田言扭了身子,她看著他負(fù)手踱到了窗邊,伸手扶住了窗柩:“你才多大,才見過多少男子,等再過兩年,你的眼界寬了,我在你眼里便也沒有幾分顏色了;等你認(rèn)祖歸宗之后,上京和建鄴的世家子弟還不是任由你挑?我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我會遭遇不測,我也不想讓你看到我狼狽的樣子,所以,不如早些放你出去,于你于我,都好?!?br/>
幾縷細(xì)風(fēng)從窗口鉆了進(jìn)來,徐世子耳邊的細(xì)發(fā)被撩撥起來,他仰臉望向了庭中大樹,神情里浮上了些許落寞。
田言抿嘴一笑,她將手肘往桌上一放,撐著自己的臉頰問:“世子,我和田家頗有些恩怨,在我認(rèn)祖歸宗之前能不能就先倚靠著世子,畢竟我還是很有用的?!?br/>
徐延回頭看田言,逆光之下的他竟是比平時還要好看,他輕笑:“你在我這里呆多久都可以,眼下來說,我還能護(hù)你一時?!?br/>
田言便轉(zhuǎn)過了頭又枕在了自己的雙臂上——認(rèn)祖歸宗?怕是她這輩子都不能了吧?
她不想與徐世子逞口舌之能,她只想用行動向他證明,除了他,自己不想倚靠任何人,也除了他,自己看不上任何人;她知道他眼下處境艱難,她也不想讓他有任何思想上的負(fù)擔(dān),感情這東西啊,一見鐘情是個種兒,要想讓它生根發(fā)芽,還得靠她細(xì)細(xì)栽培呀!
對于她對徐世子的喜歡,或許在徐世子看來,那不過是小女孩兒的春心萌動,可是這又有什么關(guān)系,總有一天,他會明白她的心意的。
一時,屋子里的氣氛有些尷尬了,田言晶亮的眸子一轉(zhuǎn),她挺直了脊背沖著徐世子笑:“世子,你猜我在明華池邊的桃林里見到了誰?”
瞧著她又開始鬼靈精怪了,徐延便轉(zhuǎn)了身往書桌邊上走,他也不知道為何,他特別喜歡看她這樣子笑,明明眼里帶著小陰謀,可是狡黠的唇角卻又那樣可愛。
“碧華,集塵都對我說了?!毙煅哟链┝怂男⌒乃?,念出了答案。
田言挑眉,捧著臉頰看徐世子:“所以嘍,鄭大人怕不是監(jiān)守自盜吧?”
徐延的眉心便擰了幾分:“這豈不是很奇怪?他弄這么大陣仗做什么?若是早早將信印交了上去,那信印是不是丟了便不關(guān)鄭大人的事情了,莫非他想利用這個燙手山芋做些其他的事情?”
“或許,鄭大人早就上交了呢?”田言沖著徐世子眨巴了眨巴眼睛。
徐延瞄了田言一眼:“若是如此……圣上不言不語,只管讓太子折騰,張帶那邊的勢力與追捕張帶的那一撥人便也會互相撕咬,看來,這一出鬧劇,我們也只是局中的棋子而已,怪不得太子最近越發(fā)的焦燥,圣上果真越來越不信任他了?!?br/>
田言單手托著臉,另一只手在桌角畫著圈圈,她輕聲道:“若是如世子說的這樣,那這一局中,好多人是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