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不會說話，只能來個不辭而別吧！”

    “想好了就出發(fā)，沒有必要像人類那么磨嘰！”

    我們說著這些話，就做出了適當(dāng)時候離開那個合作社的決定。他們照樣忙著，對于決定了的事情不立即付諸于行動的做法讓我們很不習(xí)慣。不是在撒謊吧！我在山里的時候，見到的人都憨實都真誠，說一不二，說出的話從來從來都是一言九鼎，言而無信的現(xiàn)象很少見到。可走出大山才發(fā)現(xiàn)了一個讓我想不透的現(xiàn)象，有些事情需要變通，說話不一定句句屬實，善意的謊言不僅對自己有利對于別人也是一件大有裨益的事情。有些事情先說到，至于如何做或者干脆不做只能視情況而定了。當(dāng)這樣的做法非常盛行的時候，我們就感到了迷惑。到底是言必行行必果好，還是學(xué)會變通讓善意的謊言充滿人間的好，我們根本無法辨別。

    又是一個平凡而忙碌的下午，賀經(jīng)理接了一個電話之后，才緊張地說：“他們要下來跟蹤督查，檢查上次安排工作任務(wù)的落實情況。時間可能在兩三天之后，從今天下午，我們必須加班加點干這些事情，千萬不能讓他們在檢查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什么問題?！?br/>
    賀經(jīng)理的話說完之后，就對具體的工作進(jìn)行了安排。老李住過的房子被打開，幾個男人神情復(fù)雜地走進(jìn)了那個曾經(jīng)一度住過一個牢騷滿腹的人的房間，賭氣似的大干著，雜物被當(dāng)做危險品一樣清理了出來，一個匠人口氣的人大聲說：“另外打開一個門不難，難的是要開的像樣子，不能隨隨便便，不知道為啥不早點安排，時間這么緊張，給誰都弄不出個樣子來。”

    他們忙于他們的事情，我們則想著我們在什么時候出發(fā)的事情。選擇在晚上是不行的，選擇在中午，也不大可取，必須在早晨就出發(fā)，趁著肚子不是很餓就走，可以多走一些路程，說不定能找到一個新的臨時歇腳的地方。我們不會準(zhǔn)備外出的盤纏，也不會積蓄一些物品，就這樣身無分文加上僅有的一點想法前行。如此這般手無寸鐵就敢外出，敢出去闖蕩，非我們這狗類莫屬。作為狗，實在有點難以啟齒的悲哀和無奈。

    現(xiàn)實再殘酷，也要勇敢地邁出一步。生活的路上，我們就要不斷地流浪著，前行著，體驗著?？粗祟惖膬?yōu)勢，我們實在有點羨慕嫉妒。不是他們能干，而是他們具備了更多的優(yōu)勢，假如他們也這樣沒有一點社會關(guān)系，不帶一點積蓄地準(zhǔn)備外出，估計他們連邁出自家大門一步的勇氣都沒有。他們一定會裹足不前畏首畏尾地守在家里，如同縮頭烏龜一樣一輩子就在幾畝田地里過日子了。作為狗，就要有狗的勇氣和魄力，走出一步，管它是荊棘遍地還是一片坦途，我們都無所畏懼都會視若回家一樣。狗的氣質(zhì)就在于敢作敢為，不過多的瞻前顧后。

    他們干的實在粗魯，好像不顧一切地要打破院落的格局，重新設(shè)計一個更為美觀更為合理的大門入口。塵土飛揚，噪音不斷，幾個人灰頭土面，我們卻視若無睹地想著自己的事情。他們的事情，我們知之不多，當(dāng)然也沒有必要全部知道。有時候他們很神秘，有時候則將自己的想法甚至不大光彩的一面暴露無遺地呈現(xiàn)在了陽光之下。

    “原本打算蒙混過關(guān)，現(xiàn)在看來不行了，才這樣急切地大干著。真有他們的，事情有時候也可以這樣去做?！毙『诳闯隽似渲械拿寄?，若有所思地說。

    “不欽佩他們的智慧和才干不行，不承認(rèn)他們的陰謀和狡詐也不行。他們太復(fù)雜，我們永遠(yuǎn)都只能敬而遠(yuǎn)之甘拜下風(fēng)?！蔽覍⒆约核吹降慕?jīng)過一番深思得出了這么一個結(jié)論，說給了小黑。

    “我們今晚爭取多吃點東西，明天一大早就離開吧！”小黑這樣提議著。

    我沒有立即做出回答，沉默了一會兒，才含糊其辭地說：“只能這樣了?！?br/>
    我們原本都是坦誠相待的，但在這個命運攸關(guān)甚至生死抉擇面前，我實在有點猶豫不決舉棋不定。到底是自己離開好還是他們要求我們離開好，或者樂觀一點地想，他們或許會大發(fā)慈悲站在珍惜生命珍視情誼的份上，給我們一個更為舒適的去處，讓我們繼續(xù)發(fā)揮自己的余熱，干點力所能及的事情，混一口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某允场?br/>
    面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大事，我們始終想不清楚。凡事須得研究才會明白，這件大事，他們是否研究過，我們根本一無所知。按理說，這么重大的事情，他們應(yīng)該好好地考慮一下，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和不錯的安置，可他們從來都是忙于自己的事情，對于我們根本是滿不在乎?；畹搅吮凰麄儩M不在乎的地步，實在是一件悲哀的事情，但除了悲哀我們是別無選擇。當(dāng)然，他們也不會征求我們的意見，我們不會說話，也不懂的手語足語之類的，就只能聽任他們安排甚至處置。

    一輛拖拉機拉著磚轟隆隆地開進(jìn)了院落。駕駛拖拉機的是一位長相奇特的中年男人，皮膚黝黑不說，五官長得幾乎全部沒有很好的各就其位，鼻子小到可以忽略不計，眼睛小而發(fā)出不是友善的光芒。拖拉機剛一熄火，他就齜牙咧嘴地說：“這趟磚拉的，簡直倒賠了許多，再也不干這種賠本的事情了?！?br/>
    高老師滿臉笑容，急忙上前發(fā)煙，點燃煙之后駕駛員才舒緩了一口氣，在大門施工的地方指手畫腳地說：“一看都是外行，砌墻哪有這樣的？”

    他在那里就啰里啰嗦地說個不停，仿佛一個真正的行家里手，幾個人上前聆聽他的教導(dǎo)，頗為認(rèn)真，或者像是認(rèn)真地敷衍著。

    幾個人從拖拉機上卸下磚頭并搬到了該放的地方，那位拖拉機駕駛者就和賀經(jīng)理討價還價著，從他們的話中可以聽出，磚頭沒有漲價，但運費增加了，還說原本磚瓦廠的磚很緊張，是他托關(guān)系弄到這么一車磚，不然要排隊等候，至少要等到一個月之后。

    賀經(jīng)理不好再爭辯，有點央求地說：“請你多少讓步一點，我們的效益也不好，日子難過的很?！闭f完還讓高老師進(jìn)到辦公室給取了兩包煙，客氣地說：“以后還會和你合作的，請你高抬貴手?！?br/>
    那位被稱為“萬師傅”的中年男人拿了錢，顯得不是很情愿，但做出了一幅全是幫忙不過于計較得失的大度，點燃了煙，繼續(xù)抽著。

    “嗯，還養(yǎng)了兩只狗！”萬師傅看到了我們，顯出了驚訝和鄙視的復(fù)雜表情。

    “看了一段時間的門戶，現(xiàn)在不要養(yǎng)了，還不知道咋辦？”賀經(jīng)理隨口說著。

    “這么簡單的事情還能把人給難住！交給我吧！我正好有一個朋友承包了幾十畝地種草莓和反季蔬菜，沒有狗看護，到處托人打聽，想養(yǎng)幾只大一點的能看守門戶的狗，讓我們幫你解決吧！今天就讓我拉上，送給他養(yǎng)去吧！”萬師傅說的是滴水不漏，好像一切確有其事。

    高老師認(rèn)為這是一個不錯的辦法，給賀經(jīng)理說了一下，賀經(jīng)理同意這個意見，還說，以后和萬師傅合作的機會很多，送給他也算一個順?biāo)饲?，以后就好來往一些?br/>
    于是我們就被他們安排上了拖拉機，啞巴不舍得我們離去，情緒激動地比劃著，說了什么我們一句都沒有聽懂，杏花在廚房忙碌著，好多人等著吃飯，她沒有一點空閑，或者是對于我們的將要離開的事情一點都不知道。啞巴不知道從哪里抱來三四個饅頭，放進(jìn)了裝我們的籠子。拖拉機轟隆隆地發(fā)動了起來，顛簸著離開，我們也就這樣跟隨著這個素未謀面的人前往另一個新的生活之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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