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著閔一凡,笑容十分親切的,但是閔一凡知曉,這人不過是用自己來試探幾個兒子,而同時,也是測試自己與齊王究竟有沒有關(guān)系。閔一凡心里知曉,但是只能不動聲色,如今他被擒獲,如若是正大光明的過來,怎么說都可以,但是偏是在暗夜里被擒獲,那事情便是有些難看了。
殺了他自然是不能的,但是似乎想要得到更好的待遇,卻也難了,更讓人捉摸不定的是,皇帝并未問他什么,不管是南詔還是為什么出現(xiàn)在這邊,都沒有問。這點(diǎn)便是讓他心生不安了。閔一凡自然不是什么善茬子,但是現(xiàn)在的情況偏是讓他看不透。
“啟稟皇上,幾位王爺都到了!
皇帝突然就露出一抹笑容,這抹笑容讓閔一凡立時警惕起來。
算起來,陸寒倒是最后一個到的,他站在那里,嘴角噙著笑意打量幾個哥哥。不久之前,這些人還都是他的舅舅,但是現(xiàn)在卻又不然了。
“說起來,寒沐倒是運(yùn)氣好,竟然一下子就能抓到閔一凡!睒s王雖然這樣說,但是表情淡淡的,既是看陸寒,又是看齊王。
齊王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不必言語,倒是也看向了陸寒。
陸寒哼笑一聲,緩緩道:“有時候運(yùn)氣來了,擋也擋不住,誰曾想,大晚上的,人真的能從齊王府出來呢,許是我與閔一凡有緣分。”
慕王撲哧一聲冷笑,“有緣分?這話說的倒是對的,不過我看,時寒與誰都有緣分,與我有,與齊王也有,說不定過些時日,與榮王你也有了!蹦酵踉捓镉性挕?刹痪褪沁@樣,前些日子才在他的府上鬧完,如今又窺視齊王府,究竟是真的調(diào)查還是要為了皇位排除異己,倒是不好說了。
榮王面不改色,“有沒有緣分,端看怎么說。寒沐是我們的親弟弟,難道不該有緣分嗎?”
幾人說話的功夫,小太監(jiān)便是過來請幾位進(jìn)門,甫一進(jìn)門便看皇上與閔一凡正在一同飲酒。
幾人面觀鼻鼻觀心,都是也不說太多,安分請安之后便是安靜的站在那里不言語。
皇帝言道:“想來你們也都認(rèn)識此人!
榮王微笑:“閔將軍,南詔有名的大將軍,人人都曉得!
閔一凡一口酒灌下,眼神已經(jīng)有些迷離,他打量了一下幾個王爺,不在意的繼續(xù)喝酒,似乎是越喝越多。
皇上打量幾個兒子,眼神里毫不掩飾自己的審視。
陸寒倒是言道:“都是我的手下敗將了,我自然是認(rèn)識的!边@話說的氣人,如若沒有崔玉,單憑他一人之力,是一定不能擒獲閔一凡的,閔一凡這人就是這樣,你說他張狂,說他不是人,說他多難聽都行,但是不能從他引以為傲的東西上嘲笑他。
程楓之所以讓他在意,便是當(dāng)初算計了他。而今閔一凡冷笑看著陸寒,問道:“你還能要點(diǎn)臉嗎?如果不是你身邊有幫手,你以為單憑你能夠擒住我?陸王爺,你太過小看與我了。”
陸寒渾不在意的樣子:“不管怎么說,你總歸是沒逃掉,如此便是讓我高興。嘖嘖,南詔大將軍夜探齊王府,也不知究竟是為了什么事情!
閔一凡冷笑:“北齊的陸王爺深夜派人盯在齊王府門口,又不知道是為了什么了。”
陸寒立時認(rèn)真:“那是因為,今天下午有人闖入了陸王府,可笑的是那人以為自己神不知鬼不覺,但是卻不知,其實(shí)早已經(jīng)在我的視線之內(nèi),他離開之后便是去了齊王府,我自然要好生的差人等在那里,如若不好好看著這人究竟是干嘛,怕是就要傷了齊王兄了。不過,結(jié)果倒是讓我意想不到,竟然是閔大將軍!
雖然陸寒并沒有跟蹤閔一凡,而且他也知道,自己的人根本就跟不上,因此并不會這樣做,如今這樣言道,不過是故意讓齊王爺扯上關(guān)系罷了。
一則說明,他不是無端端等在齊王府門口,二則,閔一凡并不是夜探,而是下午就進(jìn)去了,這么久,他在那里究竟做什么,這就值得商榷了。
陸寒十分真誠,含笑:“我想,閔將軍定然把齊王府當(dāng)成自家的后花園一樣仔細(xì)的逛了一番吧?”
此言一出,眾人表情各異,榮王一貫不管何時都不露聲色,而慕王則是瞪大了眼睛看齊王,那眼里的懷疑藏都藏不住。
閔一凡哈哈大笑:“看來陸王爺真是會說笑,如若那么關(guān)心齊王爺,既然看見我進(jìn)去了,就進(jìn)去追查啊,守在門口算是什么呢?這樣的說辭,沒人肯信吧?”
陸寒微笑:“有沒有信,這點(diǎn)倒是不勞您操心了,事實(shí)上,我確實(shí)在那里等到了您,這才是事情的重點(diǎn),想來也是有趣。敢問,您進(jìn)去那么久,究竟做了什么呢?”
雖然好似是在問閔一凡,但是目光卻看向了齊王,眼里的審視顯而易見。
齊王不動聲色,淡然言道:“這事兒,我倒是不知道!边@個時候,他說的每一句話可能都是錯的,因此齊王完全不敢多言一句,只力圖讓自己平靜,平靜的陳述。
畢竟,閔一凡確認(rèn)陸寒已經(jīng)有些發(fā)現(xiàn)他的蹤跡了,這也是陸寒會差人等在哪里的緣由,這一點(diǎn),其實(shí)齊王自己心里都已經(jīng)信了。
可雖然齊王信了,閔一凡卻是不信的,他不信的原因有很多,最大便是因為他對自己很自信,如若說他追別人,可能未必會成功,但是如若是甩掉別人,他根本就不在話下,如若他的功夫都能被人追蹤,那么只能說,追蹤他的是樓嚴(yán)這樣的高手中的高手,而事實(shí)上,樓嚴(yán)是御前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他是不可能出現(xiàn)在肅誠侯府追蹤他的。
而且,如若有這樣一個人追蹤他,他也是會發(fā)現(xiàn)的,但是現(xiàn)在并沒有。除卻這一點(diǎn),還有便是因為他回齊王府的時候,繞了許多次,既然繞了那么多次,他沒有道理不成功的。
可是這個時候陸寒嘴角帶著笑意信誓旦旦,其實(shí)不管陸寒說的是不是真的,現(xiàn)場的人都會默認(rèn)這件事兒是真的,因為陸寒本身真的在齊王府門口擒獲了他,這便是緣由。
皇上打量幾個兒子,微笑言道:“我記得,老六昨日沒有什么公事,一直都待在家中吧?”
齊王上前一步,稟道:“兒臣卻是在家。但是兒臣并沒有發(fā)現(xiàn)閔將軍,還望父皇明察秋毫!
“查,可得好好查查,最近這京城也不知道怎么了,總是出壞事兒,一樁比一樁多,讓人覺得十分難以理解,這事兒,可得查清楚!蹦酵踅袊。
皇帝橫他一眼,緩緩道:“你這樣大聲作甚,朕讓你說話了嗎?”慕王一愣,隨即不言語了。
皇帝一直都是看著齊王的,他笑容里有許多的冰冷,“那既然如此,便是好好調(diào)查一下,免得讓人也說,朕偏袒自己的兒子,大半夜的在你門口抓人,而這人還是下午便是進(jìn)去的,說出來,總歸不太好聽!
齊王立時跪下,“兒臣請求皇上搜查王府,以證兒臣的清白!饼R王早已在昨晚將一切證據(jù)銷毀,現(xiàn)在不過是以退為進(jìn),雖然當(dāng)時他十分慌張、但是有些該做的事情卻還是做了的。
皇帝微笑:“既然你能這樣想,朕也自然是同意的。朕看,與其問閔將軍為何擅闖齊王府,怕是也問不出什么,倒是不如我們自己先行自查一番,義正視聽!
“父皇說的有道理!睅兹司侨绱搜缘溃皇,這個均是其中不包括陸寒,陸寒看著閔一凡,懶洋洋的問道:“父皇,有幾件事兒,容兒臣向閔將軍詢問一下!
皇帝看他:“你要問?”
陸寒頷首:“自然是的,父皇,我倒是也不瞞著幾位兄長,我只想當(dāng)著大家的面兒向閔將軍詢問一個消息!
皇上只略微思索便是點(diǎn)頭,此時的閔一凡衣衫不整,整個人靠在座位上,嘴角帶著惡意的笑容,他問道:“哦?倒是不想,陸王爺還有話要問我!
陸寒認(rèn)真:“我查到,當(dāng)天的殺手來自蒼南派,而蒼南派是南詔的大派,而蒼南派的首領(lǐng)與您閔將軍關(guān)系極好。敢問……閔將軍有什么要說的嗎?”
不止是皇上,甚至其他幾個王爺都有些吃驚。
閔一凡一頓,問道:“你懷疑我?”
陸寒認(rèn)真:“對,我懷疑你。那閔將軍能夠說說嗎?您為何在永安,而蒼南派,又是怎么回事兒。”
閔一凡頓時冷笑:“我閔一凡的身份,還不至于做出這樣的事情,我與你國長公主的確算是死對頭,但是我閔一凡如若做了,便是沒有什么不敢認(rèn)的。而且,我與長公主的恩怨也只是兩國之前的恩怨,既然現(xiàn)在兩國都相安無事,我為何要針對長公主?在我看來,長公主比你們幾個王爺都強(qiáng)上數(shù)倍,女中豪杰是也。若說這世上我閔一凡真心佩服什么人,那便是長公主,而不是其他人!
如若別的事情,閔一凡是不屑于解釋的,但是這件事兒,他不能不解釋,事關(guān)長公主的死,他自認(rèn)為自己不是背不背黑鍋的問題,而是,長公主還是他比較敬重的一個對手,這個黑鍋,他不能背。
“閔將軍一言九鼎,我倒是相信你的,只是,我好奇貴國蒼南派的事情!标懞粗h一凡,寸步不讓。
閔一凡就那樣靜靜的看著陸寒,一字一句:“如果我不說,又怎樣!”
陸寒并沒有被激怒,只是微笑:“不怎么樣,您如若是死了,想來也是南詔的一個損失吧?”
“我就不信你敢殺人!遍h一凡張狂。
陸寒淡然:“我說了要?dú)⒛銌幔恐皇,您回南詔的路上,難免遇到些什么大大小小的意外的,有時候,運(yùn)氣不好,一塊石頭也能砸死人的。你說對吧?”
這樣明晃晃的威脅,陸寒說的還真是毫不客氣,他帶著客氣的笑:“父皇千萬不要讓我護(hù)送閔將軍回南詔,不然如若有了什么事情,南詔怕是要多想的,其實(shí)啊,我還是希望閔將軍能夠長命百歲的,但是這世上的事兒,總歸不是那么能夠順心如意。像是楚府的四小姐吧,好端端的大喜之日,一不小心,就被謝丞相拍死了,哪里用了什么力氣呢,不過是寸勁兒罷了。像是大哥吧,明明打定主意要對長公主見死不救了,但是誰又能想到,竟然被人看見了呢,還不止一個人,所以啊,人不能太果斷決絕,指不定,人生就是怎么回事兒呢!”
陸寒一番話說得含沙射影又語帶威脅的,閔一凡抿嘴看他,覺得這人真是面目可憎,只是他自來就是不怕死的,而且,越是有人挑釁越是興奮,他露出一抹笑,緩緩道:“那么我倒是拭目以待!蓖nD一下,閔一凡言道:“不過如若你要讓程楓來見我,許是我就說了!
陸寒譏諷的看著閔一凡,嘲諷道:“就算你喜歡男人,也不用來到北齊還這樣重申,難道怕別人不曉得不成?程楓你是見不著了,你吃風(fēng)吧,如若需要回南詔,我建議父皇差的人走北邊的路,雖然有幾分繞遠(yuǎn),但是繞遠(yuǎn)安全啊,不然按照閔將軍這個性格,早是有無數(shù)的人期待他死了。北邊不錯,驛站多,可以多防備!闭f完,陸寒不再多說其他,若有所思的笑了起來。
沒有達(dá)成心愿還要笑,這委實(shí)讓人不解,閔一凡靜靜的看著陸寒,覺得陸寒肯定是算計了什么,而不單單是為了所謂的威脅。
只是一瞬間,閔一凡便是明白,他言道:“你剛才不是真的想知道蒼南派的事兒,你是在試探我!边@是肯定的語氣。
陸寒挑眉,“您想太多了,怎么會呢!不是。”
閔一凡抿了抿嘴,沒說話,又是一口酒,緩緩道:“我只想見程楓一面!
陸寒語氣輕飄飄的,“還真不行。我聯(lián)絡(luò)不上他啊!都是他來聯(lián)絡(luò)我!
閔一凡挑眉:“這話,糊弄孩子還成!
陸寒:“而事實(shí)就是,這是真的,不管你信還是不信,事實(shí)就是這樣!
看他們開始糾纏無謂的事情,皇上言道:“你們都下去吧!毖粤T回身冷淡的笑:“閔將軍慢慢吃,吃完了自然好好休息,朕便是不陪你了!
閔一凡倒是尊敬,只是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自然不需要您的,皇上慢走!
等出了門,幾人便是準(zhǔn)備離開,皇上在他們身后喊道:“寒沐,你與朕來一下書房。”
陸寒停下腳步,隨即勾了勾嘴角便走。
其他幾人只看一眼便是繼續(xù)前行,只是這是皇上倒是又開口了:“樓嚴(yán),帶人去搜查一下齊王府,這樣也是證明齊王府的清白!
樓嚴(yán)回到:“是!”
之后便是離開。
陸寒跟著皇上來到御書房,皇上審視陸寒,問道:“你知道蒼南派的事情多久了?”
陸寒不隱瞞,回道:“昨晚,昨晚崔玉才進(jìn)京。我知道后便是想著擒獲閔一凡之后問他一下試探,但是我剛才看他的表情,似乎不會與這件事兒有關(guān)!
皇帝沉思一下,冷冷問:“他為什么死盯著楚和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