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城回家以后，唐阿姨告訴他：“下午小羽來過了，說是提前給您送上壽禮，到了正日子，他再過來給您拜壽?！薄斑@孩子真有心，每年我生日他都記著。”黎明城笑逐顏開的說?！皷|西給您放在書房里，您一會兒過去看看，小羽說是托人在榮寶齋覓的?！碧瓢⒁痰?。

    活到他這個歲數(shù)，處在他這樣的身份和地位，什么世面沒見過，什么人沒接觸過，要的就是這份孝心。他平常沒事的時候喜愛書法，臨帖、觀帖、寫上幾筆字，是他最大的愛好，身邊的小輩們，但凡知道他這個愛好的，多半會投其所好，替他覓一些稀罕的器物。

    “唐阿姨，誰是小羽?。俊毙±嬲诔燥?，好奇的扭頭問。唐阿姨道：“就是你下午見到的男孩兒，穿軍裝的?！薄芭??！彼龑δ侨擞∠蟛簧睿簿筒辉俣鄦?。

    “你怎么不記得了，小羽就是你謝伯伯的兒子啊，小時候你不是去過他家。”黎明城見孫女兒仍是一臉茫然，索性提醒她：“謝羽楊?！薄芭??！毙±娉粤艘豢诓?，沖她爺爺扮鬼臉：“還是不記得?！?br/>
    “這些年你一直在國外，你能記得誰啊，你這丫頭除了自己還能記得誰?！崩杳鞒呛蛯O女兒打趣。小梨訕訕的撇著嘴：“我怎么不記得，我記得您記得唐阿姨，連咱家的狗我都記得?！薄昂叮奂夷挠泄?。”黎明城哼一聲。

    “我是打個比方?！毙±娼妻q?！皼]有這么打比方的?！崩杳鞒怯袝r候喜歡像個老頑童似地和孫女較真兒，和孩子逗逗趣，能讓他輕松不少。“那趕明兒我養(yǎng)一只狗，行不行？”小梨跟她爺爺撒嬌?！安恍胁恍?，養(yǎng)狗之后到處都是狗毛，你又不收拾，還不是交給唐阿姨?！崩杳鞒菗u搖頭。

    小梨見他爺爺不答應(yīng)，不滿的報怨：“您整天不在家，家里又沒別人陪我，我每天無聊的很，想養(yǎng)只狗您都不讓?！崩杳鞒且娝桓卑贌o聊賴的樣子，想想道：“要不，送你去上學(xué)？”小梨搖頭：“上膩了?！?br/>
    “那你想干什么？”黎明城皺眉，見小梨眼睛一眨，他就猜到這小東西又在想歪主意了，她的花樣一套一套不帶重復(fù)的。

    果然，小梨笑瞇瞇的諂媚：“爺爺，我想出國溜達溜達?！薄俺鰢镞_？你不是剛從英國回來，又想去哪兒。我告訴你，你這輩子也甭想再見聞立陽?！崩杳鞒屈c出她心思，撂下狠話。

    小梨碰了一鼻子灰，訥訥的：“不見就不見，您兇什么?！睜敔斣┩魉?，她剛才還真沒想到要去見聞立陽，反而給他這么一提醒，她想起他來。

    那時他丟下她，一個人跑去捷克，她始終也沒有機會問問他，為什么那么沒膽量，家里一反對，他就打了退堂鼓。有時她又覺得，之前那股子想和他訂婚的熱情勁兒一過，也就提不起興趣。

    唐阿姨見這一對兒老小都訕訕的，氣氛冷了下來，忙打圓場：“小梨啊，你爺爺?shù)纳站涂斓搅?，你倒是好好想想，給你爺爺準備什么樣的壽禮？”“爺爺今年有七十了？”小梨湊過頭去問唐阿姨。唐阿姨搖頭：“沒有，才六十八?！?br/>
    六十八又不是整生日，辦什么壽宴，到時候家里人來人往一群拍馬屁的，亂糟糟的惹人煩，小梨心里直犯嘀咕，可嘴上不敢這樣說。“爺爺，我一定送您一份特別的禮物。”小梨嘴巴甜，給她爺爺灌迷湯。黎明城聽到寶貝孫女這話，心里很是高興。小梨見爺爺?shù)哪樈K于陰轉(zhuǎn)晴，才松了一口氣。

    在商場里瞎逛半天，小梨也沒想好給她爺爺買什么禮物。家里什么沒有啊，也不知道爺爺?shù)降紫矚g什么。上回那個姓謝的，叫什么小羽的，送的好像是一方硯臺，爺爺喜歡的很，一直擺在書房的案桌上。

    看來爺爺是喜歡文房四寶、古玩珍藏那一類東西，可那些東西通常很貴，小梨每個月就那點零花錢，還被爺爺控制的死死的，輕易不讓她亂花錢，她哪來的錢買那些。

    小梨讓司機開車帶她去琉璃廠一帶逛逛，看看有沒有合適的玩意兒買上一樣。除了書法外，黎明城酷愛圍棋，家里常用的那一套圍棋是日本友人贈送的，蛤貝制作成的棋子，質(zhì)地精良，裝棋子的那倆罐兒卻只是一般的瓷罐。小梨想，要是給她爺爺找上兩只有年頭的瓷罐兒，他那一套東西算是齊活了。

    逛了好多家古玩店，標價不菲的好玩意兒確實不少。小梨爸爸閑暇的時候喜歡收藏古玩，有興趣的時候也會跟小梨說起，因此小梨在這方面雖算不得行家，普通見識還是有的。有一家古玩店有一對瓷罐兒看起來不錯，店主說是宋代哥窯的。

    “您看，正宗的冰裂紋，金絲鐵線，才要您十七萬，不算貴了，您知道香港佳士得上回拍賣的哥窯八方貫耳瓶賣了多少錢，少于一千萬拿不下。我們這一對兒才要十七萬，要不是賣家急著套現(xiàn)，拿到拍賣行，五十萬才是起價?！钡曛鞑煅杂^色，見小梨把瓷罐兒拿在手里翻來覆去的看，知道她起了意。

    小梨掂量那瓷罐兒的重量，就覺得不對。這樣擺在案頭的小件哪有做的這么重的，瓷器不比金器，越重反而越不值錢。再看底胎的釉色，紫口鐵足，這兩者在同一瓷器上往往不可兼得，很明顯罐底是人工添加的黑色釉。

    “釉面的攢珠聚球仿的這么糙，您真好意思跟我開口要十七萬，我給您一萬七，您都該覺得臉紅?！毙±嫫持曛鳎笭栃χ赋鲨b別哥窯瓷器最重要的特征。店主一聽她說這話，就知道低估了她。

    敢情這小丫頭年紀不大，眼力見兒還是有的。之前看她停在門口的車車牌兒不錯，又是帶著司機來的，以為可以狠宰一回，沒想到卻是現(xiàn)了眼，店主有些懊悔，知道這必然是個大主顧，可惜招牌被自己砸了。

    小梨眼珠轉(zhuǎn)轉(zhuǎn)，跟店主商量：“我看您這店里啊，好東西還是有的，我也不跟您繞彎子，我沒多少錢，但我又想給我爺爺送份厚禮，您給我找一對圍棋罐子，價錢嘛最好低于五萬，但東西一定要真，不然您這招牌砸我手里也挺冤的，您自個兒掂量掂量?！?br/>
    店主淡淡一笑，他精著呢，小丫頭敢這么口出狂言，自然不是一般的買家，只怕真是有些來路的，哪怕折點本錢，把這單生意招呼好了，百利無害。跟她一起來的司機，那站姿和目光的凌厲勢頭，一看就是訓(xùn)練有素。店主是見過世面的人，知道這可不是普通的司機，這絕對是特種兵出身的高級干部家的警衛(wèi)員。

    “老板，您給我句回話呀?！毙±嫘呛堑?。店主又是一笑：“您這么漂亮的小姑娘來我這里買玩意兒，我能不給您優(yōu)惠嗎。這樣好了，您給我留一電話，我這幾天就去給您四處留意留意，有好東西通知您來相一相，買賣成不成的不要緊，咱還能得一朋友呢，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毙±婷蜃熘睒?，把自己的手機號留給店主。店主瞄一眼，倒也不是什么特牛叉的號碼。

    小梨從店里出來，和謝羽楊擦肩而過。她早已不記得他，他卻對她有點印象，可惜還是驚鴻一瞥，等他回頭去看，卻見司機替她開了車門，她一矮身上車去了。

    謝羽楊心里有些惦記，走進店里和店主攀談。他是這里的熟客，和店主頗熟。店主告訴他：“剛才來了一尖果，牛逼哄哄的，讓我替她找一對裝圍棋子的罐子，還不能高于五萬。按現(xiàn)在的行市，真要是一對宋代官窯的，她給我翻十倍價錢，我也不會賣給她?！?br/>
    謝羽楊猜到他說的是小梨，故意問：“你答應(yīng)她了？”“可不，邪乎了，我瞧那妞兒像是有點來路的，打算做長線買賣，這次給她沾點便宜。你看這是她給我的電話號碼，倒也沒什么特別?！钡曛骱敛浑[瞞的告訴謝羽楊。

    謝羽楊瞥了那電話號碼一下，用心記下了，向店主淺笑：“你知道她是誰家的孩子么？”“不知道，說不上來，我店里像你這樣常來光顧的**不少，剛才那妞兒眼生。”生意做久了人也謹慎，店主并沒有妄加猜測。

    “你看看她的姓。”謝羽楊向小梨留下姓名電話的紙片瞄了一眼。店主仔細一看：“黎小梨，嗨，字兒寫得螃蟹爬一樣，不怎么樣。黎……呦，不會真是老黎家孫女兒吧?！币娭x羽楊不說話，嘴角有些笑意，店主知道，他猜測的沒錯。黎明城的孫女兒，難怪！

    謝羽楊原本是替他爸爸來相一幅八大山人的手札，看到小梨之后，不知怎么心思就跟著走了，匆匆和店主告別，他下意識的開車去跟著小梨的車。一上車，他就把小梨的號碼輸?shù)绞謾C里。

    巧得很，小梨他們的車在路上堵了一會兒，謝羽楊很快就追上了他們，不敢跟的太近，怕被黎家的司機發(fā)覺。那司機其實是訓(xùn)練有素的警衛(wèi)員，反跟蹤的水平一流，盡管他開的是軍車，也還是覺得慎著點兒好。

    小梨的車在某家KTV門口停下，小梨跟司機道：“王叔叔，您先開車回去，一會兒我自己打車回家?！薄巴饷嫒硕嘤謥y，我還是在門口等你好了?！崩杳鞒钦f過，不能讓小梨單獨行動，因此警衛(wèi)員不敢自己先回去?！笆俏覡敔斪屇@樣的吧，我就猜到是這樣?！毙±驵街∽煜萝嚾チ?。

    謝羽楊穿著軍裝，不方便進娛樂性場所，看到小梨下車進去，他也就把車開了過去。她比五年前高了，身段勻稱、纖細苗條，烏亮的長發(fā)披在身后，和當年一樣。

    他第一次見到她是在黎明城家的書房，他十九歲，她只有十二歲，跟著爸爸媽媽回國來探親。他和黎明城是忘年棋友，經(jīng)常來找老爺子下棋。

    他是黎家?？?，熟門熟路，黎家的保姆告訴他，黎明城在書房里，于是他自己進去找黎明城。敲敲門，沒人答應(yīng)，他站了一會兒，又敲敲門，才聽到有人答話。“請進?！笔莻€女孩兒的聲音。

    他推開門，不見黎明城，卻見到了小梨。小梨坐在她爺爺常坐的搖椅上，探著小腦袋看著他，手里還拿著一本厚厚的書。

    他有些驚訝，不知道她是誰，如何稱呼她，只覺得眼睛一刻也無法離開她。這樣好看的少女他還是頭一次見到，皮膚瑩白如雪、齊額的劉海映襯的眉目清秀如畫，眼神里有種小動物般的慧黠和純真。手腕纖細，好像上帝精心細造出來，背部柔和的曲線流利，悅目到極點。

    雖然只是一身淺藍色棉布裙子，她依然令人過目不忘。謝羽楊的腦海里騰的浮現(xiàn)出一個句子：冰肌玉骨，自清涼無汗。

    “你是誰，來找我爺爺？”小姑娘好奇的問。謝羽楊下意識的蹲在她腿邊：“我叫謝羽楊，來找黎爺爺下棋。你是黎爺爺?shù)膶O女兒小梨？”小梨點點頭，微笑，嘴角有兩個很好看的笑渦。

    謝羽楊也向她笑，打量著她。蓮藕一樣白白嫩嫩的胳膊和腿，她還稚氣的很，可是為什么，他看著她，心里怦怦直跳。這個漂亮的小女孩兒，讓人忍不住就想親近。

    黎明城從外面進來，看到謝羽楊來了很高興，興致勃勃的招呼他擺好棋局，兩人下兩盤。謝羽楊四歲就開始跟著師傅學(xué)棋，先后拜過多位名師，棋藝了得?？刹恢獮槭裁矗莻€下午，他始終心不在焉，小梨靜靜的坐在一旁的搖椅上看書，卻把他整顆心都給系住了。

    保姆來找小梨出去，不一會兒，小梨端著一盤青靈靈的葡萄走過來，把水晶碗放到桌子上，乖巧的跟黎明城說話：“爺爺，吃葡萄?！?br/>
    黎明城把小孫女抱起來坐在他腿上，疼愛的問她：“書看完了？”小梨晃著小腦袋：“好些話看不明白。”她在國外長大，認識的中國字雖然不少，語句的含義卻未必都能看懂。“一會兒爺爺解釋給你聽?！崩杳鞒敲奸_眼笑。工作閑暇，跟孩子玩玩，能緩解他不少壓力。和兒子雖然說不到一塊去，小孫女兒卻是他心頭肉。

    “爺爺現(xiàn)在就講給我聽。”小梨摟著爺爺?shù)牟弊尤鰦?。黎明城沒答應(yīng)：“爺爺現(xiàn)在跟小羽哥哥下棋呢，一會兒再說。”小梨嘟了嘟小嘴，又起了心思，把葡萄一顆一顆剝好了，往黎明城嘴里送，把黎明城哄得開心的不得了。

    謝羽楊看著小梨坐在她爺爺懷里撒嬌，把葡萄往嬌嫩的小嘴里塞，小嘴塞得鼓鼓的，好不可愛，心里撲通撲通如鹿撞，從來沒有這樣的感覺，說不出來的，就是想……也這么抱抱她。

    秘書走進來，跟黎明城耳語幾句，黎明城表情多了幾分嚴肅，把孫女兒放下地，跟謝羽楊道：“小羽啊，爺爺有點事臨時要出去，你先回去吧，改天我們再下棋。”謝羽楊剛要說話，小梨抓著爺爺?shù)氖种被危骸盃敔敶饝?yīng)陪小梨看書的?！?br/>
    黎明城頗為無奈的笑，蹲下身哄著小丫頭：“爺爺有事，小梨乖啊，這樣好了，讓小羽哥哥陪你看書?！敝x羽楊聽到這話，心都要跳出來了，眼睛不由自主的看著小梨的反應(yīng)，只聽到小梨低聲嘟囔：“不嘛?！边€是在跟她爺爺撒嬌，這男孩兒比她大多了，也不怎么說話，肯定不好玩兒。

    黎明城實在有事，沒工夫再耽誤，匆匆走了，小梨只好捧著書坐在那里，一邊看一邊吃葡萄。謝羽楊陪在她身邊，靜靜地注視著她?？吹叫±姘尊忝赖男∧樕嫌幸唤z疑惑之色，他走到她身邊坐下，頭探過去看。這小東西，原來她看的是《紅樓夢》，難怪她看不懂呢。

    小梨吃了一顆葡萄，感覺到身邊的人正在看著她，隨手又捏起一顆葡萄，在他眼前晃晃，看他有點笑意，她把葡萄塞到他嘴里，甜甜的跟他笑。

    盡管他知道她只是小女孩無意識的調(diào)皮，他還是被她甜醉了，直醉到心里。漂亮的小梨、嬌俏的小梨，愛撒嬌又可愛到極點的小梨，那個安靜的下午，他很愉快，情竇初開的少年和未知人事的少女，他們永遠也不知道以后的生命將會怎樣糾纏。

    此后的幾天里，他到黎家去，又見了小梨幾次，可惜的是，她不怎么愛說話似地，不是靜靜的獨坐一旁，就是只跟自己爸爸媽媽說話，他想跟她說話，又有點不好意思。他雖然還在上學(xué)，但已經(jīng)十九歲了，是成年人，而她還只是個孩子。

    再見到她是在幾年后，她父母在一場車禍中去世，年幼的她帶著父母的骨灰回國下葬。他陪同父母到黎家去吊唁，遠遠地看到她，那時候她有十四五歲了，穿著簡單的黑裙子，烏黑的長發(fā)間別著朵小白花，沒有哭，精神狀態(tài)卻是慘淡的。

    他走近一點，看到她白皙的近乎透明的小臉上雙目紅腫，眉目依舊美麗如畫，長長的睫毛低垂，沉默而冷淡，神情凄婉的令人憐惜。

    來吊唁的人很多，靈堂里一撥接一撥，她就在邊上，不聲不響，似乎對這一切很漠視。他剛想過去安慰她，就看到一個英俊的青年向她走過去，她一見那青年，就把小臉埋在他懷里抽泣，青年像是在安慰她，輕撫著她的背。

    那青年是誰？也許是黎家的親戚？謝羽楊目送他倆上樓，心里既疑惑又糾結(jié)，像是被蟲子嚙噬，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受。后來他才知道，那是嫉妒。

    葬禮過后，她就回英國上學(xué)去了，以為她再也不回來的時候，又再次遇到她，謝羽楊坐在車里頗有些感慨的笑笑。毫無疑問，小梨已經(jīng)完全不記得他了，這讓他不免有些失望。思忖片刻，他決定去黎家坐坐。

    在黎家坐了半天，小梨也沒有回來。黎明城不在家，謝羽楊左等右等有些不自在，生怕黎家人猜出他心思似地，有些做賊心虛。要是給他們知道他對一個沒成年的小女孩兒有了不一樣的心思，他們會怎么想？謝羽楊不敢問任何關(guān)于小梨的事，心里卻默默的牽掛。

    唐阿姨陪著他說了一會兒話，就接電話去了，不一會兒急吼吼的問謝羽楊：“小羽啊，你開車來的吧，帶阿姨出去一趟?！?br/>
    “您別急，有什么事兒慢慢說?！敝x羽楊看出情況不妙，安慰唐阿姨。唐阿姨一臉無奈：“剛剛小王打電話給我，說是小梨和一群孩子在KTV被臨檢的警察帶走了，有人舉報他們他們聚眾吸毒?！?br/>
    “什么？”謝羽楊驚嘆一聲?！拔椰F(xiàn)在就得趕到派出所去，小王已經(jīng)打電話給局長所長，讓他們別聲張，暫時不能讓黎叔知道這事?！碧瓢⒁踢呎f邊要往外走。謝羽楊跟上去。

    黎明城回家以后，唐阿姨告訴他：“下午小羽來過了，說是提前給您送上壽禮，到了正日子，他再過來給您拜壽?！薄斑@孩子真有心，每年我生日他都記著。”黎明城笑逐顏開的說?！皷|西給您放在書房里，您一會兒過去看看，小羽說是托人在榮寶齋覓的?！碧瓢⒁痰馈?br/>
    活到他這個歲數(shù)，處在他這樣的身份和地位，什么世面沒見過，什么人沒接觸過，要的就是這份孝心。他平常沒事的時候喜愛書法，臨帖、觀帖、寫上幾筆字，是他最大的愛好，身邊的小輩們，但凡知道他這個愛好的，多半會投其所好，替他覓一些稀罕的器物。

    “唐阿姨，誰是小羽?。俊毙±嬲诔燥?，好奇的扭頭問。唐阿姨道：“就是你下午見到的男孩兒，穿軍裝的?！薄芭丁！彼龑δ侨擞∠蟛簧?，也就不再多問。

    “你怎么不記得了，小羽就是你謝伯伯的兒子啊，小時候你不是去過他家?！崩杳鞒且妼O女兒仍是一臉茫然，索性提醒她：“謝羽楊。”“哦。”小梨吃了一口菜，沖她爺爺扮鬼臉：“還是不記得?！?br/>
    “這些年你一直在國外，你能記得誰啊，你這丫頭除了自己還能記得誰?！崩杳鞒呛蛯O女兒打趣。小梨訕訕的撇著嘴：“我怎么不記得，我記得您記得唐阿姨，連咱家的狗我都記得?！薄昂?，咱家哪有狗?！崩杳鞒呛咭宦?。

    “我是打個比方。”小梨狡辯?！皼]有這么打比方的?！崩杳鞒怯袝r候喜歡像個老頑童似地和孫女較真兒，和孩子逗逗趣，能讓他輕松不少?！澳勤s明兒我養(yǎng)一只狗，行不行？”小梨跟她爺爺撒嬌?！安恍胁恍校B(yǎng)狗之后到處都是狗毛，你又不收拾，還不是交給唐阿姨?！崩杳鞒菗u搖頭。

    小梨見他爺爺不答應(yīng)，不滿的報怨：“您整天不在家，家里又沒別人陪我，我每天無聊的很，想養(yǎng)只狗您都不讓。”黎明城見她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想想道：“要不，送你去上學(xué)？”小梨搖頭：“上膩了?！?br/>
    “那你想干什么？”黎明城皺眉，見小梨眼睛一眨，他就猜到這小東西又在想歪主意了，她的花樣一套一套不帶重復(fù)的。

    果然，小梨笑瞇瞇的諂媚：“爺爺，我想出國溜達溜達?！薄俺鰢镞_？你不是剛從英國回來，又想去哪兒。我告訴你，你這輩子也甭想再見聞立陽?！崩杳鞒屈c出她心思，撂下狠話。

    小梨碰了一鼻子灰，訥訥的：“不見就不見，您兇什么?！睜敔斣┩魉耍齽偛胚€真沒想到要去見聞立陽，反而給他這么一提醒，她想起他來。

    那時他丟下她，一個人跑去捷克，她始終也沒有機會問問他，為什么那么沒膽量，家里一反對，他就打了退堂鼓。有時她又覺得，之前那股子想和他訂婚的熱情勁兒一過，也就提不起興趣。

    唐阿姨見這一對兒老小都訕訕的，氣氛冷了下來，忙打圓場：“小梨啊，你爺爺?shù)纳站涂斓搅?，你倒是好好想想，給你爺爺準備什么樣的壽禮？”“爺爺今年有七十了？”小梨湊過頭去問唐阿姨。唐阿姨搖頭：“沒有，才六十八?！?br/>
    六十八又不是整生日，辦什么壽宴，到時候家里人來人往一群拍馬屁的，亂糟糟的惹人煩，小梨心里直犯嘀咕，可嘴上不敢這樣說?！盃敔?，我一定送您一份特別的禮物?！毙±孀彀吞?，給她爺爺灌迷湯。黎明城聽到寶貝孫女這話，心里很是高興。小梨見爺爺?shù)哪樈K于陰轉(zhuǎn)晴，才松了一口氣。

    在商場里瞎逛半天，小梨也沒想好給她爺爺買什么禮物。家里什么沒有啊，也不知道爺爺?shù)降紫矚g什么。上回那個姓謝的，叫什么小羽的，送的好像是一方硯臺，爺爺喜歡的很，一直擺在書房的案桌上。

    看來爺爺是喜歡文房四寶、古玩珍藏那一類東西，可那些東西通常很貴，小梨每個月就那點零花錢，還被爺爺控制的死死的，輕易不讓她亂花錢，她哪來的錢買那些。

    小梨讓司機開車帶她去琉璃廠一帶逛逛，看看有沒有合適的玩意兒買上一樣。除了書法外，黎明城酷愛圍棋，家里常用的那一套圍棋是日本友人贈送的，蛤貝制作成的棋子，質(zhì)地精良，裝棋子的那倆罐兒卻只是一般的瓷罐。小梨想，要是給她爺爺找上兩只有年頭的瓷罐兒，他那一套東西算是齊活了。

    逛了好多家古玩店，標價不菲的好玩意兒確實不少。小梨爸爸閑暇的時候喜歡收藏古玩，有興趣的時候也會跟小梨說起，因此小梨在這方面雖算不得行家，普通見識還是有的。有一家古玩店有一對瓷罐兒看起來不錯，店主說是宋代哥窯的。

    “您看，正宗的冰裂紋，金絲鐵線，才要您十七萬，不算貴了，您知道香港佳士得上回拍賣的哥窯八方貫耳瓶賣了多少錢，少于一千萬拿不下。我們這一對兒才要十七萬，要不是賣家急著套現(xiàn)，拿到拍賣行，五十萬才是起價。”店主察言觀色，見小梨把瓷罐兒拿在手里翻來覆去的看，知道她起了意。

    小梨掂量那瓷罐兒的重量，就覺得不對。這樣擺在案頭的小件哪有做的這么重的，瓷器不比金器，越重反而越不值錢。再看底胎的釉色，紫口鐵足，這兩者在同一瓷器上往往不可兼得，很明顯罐底是人工添加的黑色釉。

    “釉面的攢珠聚球仿的這么糙，您真好意思跟我開口要十七萬，我給您一萬七，您都該覺得臉紅?！毙±嫫持曛?，莞爾笑著指出鑒別哥窯瓷器最重要的特征。店主一聽她說這話，就知道低估了她。

    敢情這小丫頭年紀不大，眼力見兒還是有的。之前看她停在門口的車車牌兒不錯，又是帶著司機來的，以為可以狠宰一回，沒想到卻是現(xiàn)了眼，店主有些懊悔，知道這必然是個大主顧，可惜招牌被自己砸了。

    小梨眼珠轉(zhuǎn)轉(zhuǎn)，跟店主商量：“我看您這店里啊，好東西還是有的，我也不跟您繞彎子，我沒多少錢，但我又想給我爺爺送份厚禮，您給我找一對圍棋罐子，價錢嘛最好低于五萬，但東西一定要真，不然您這招牌砸我手里也挺冤的，您自個兒掂量掂量?！?br/>
    店主淡淡一笑，他精著呢，小丫頭敢這么口出狂言，自然不是一般的買家，只怕真是有些來路的，哪怕折點本錢，把這單生意招呼好了，百利無害。跟她一起來的司機，那站姿和目光的凌厲勢頭，一看就是訓(xùn)練有素。店主是見過世面的人，知道這可不是普通的司機，這絕對是特種兵出身的高級干部家的警衛(wèi)員。

    “老板，您給我句回話呀。”小梨笑呵呵的。店主又是一笑：“您這么漂亮的小姑娘來我這里買玩意兒，我能不給您優(yōu)惠嗎。這樣好了，您給我留一電話，我這幾天就去給您四處留意留意，有好東西通知您來相一相，買賣成不成的不要緊，咱還能得一朋友呢，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毙±婷蜃熘睒?，把自己的手機號留給店主。店主瞄一眼，倒也不是什么特牛叉的號碼。

    小梨從店里出來，和謝羽楊擦肩而過。她早已不記得他，他卻對她有點印象，可惜還是驚鴻一瞥，等他回頭去看，卻見司機替她開了車門，她一矮身上車去了。

    謝羽楊心里有些惦記，走進店里和店主攀談。他是這里的熟客，和店主頗熟。店主告訴他：“剛才來了一尖果，牛逼哄哄的，讓我替她找一對裝圍棋子的罐子，還不能高于五萬。按現(xiàn)在的行市，真要是一對宋代官窯的，她給我翻十倍價錢，我也不會賣給她?！?br/>
    謝羽楊猜到他說的是小梨，故意問：“你答應(yīng)她了？”“可不，邪乎了，我瞧那妞兒像是有點來路的，打算做長線買賣，這次給她沾點便宜。你看這是她給我的電話號碼，倒也沒什么特別?！钡曛骱敛浑[瞞的告訴謝羽楊。

    謝羽楊瞥了那電話號碼一下，用心記下了，向店主淺笑：“你知道她是誰家的孩子么？”“不知道，說不上來，我店里像你這樣常來光顧的**不少，剛才那妞兒眼生?！鄙庾鼍昧巳艘仓斏鳎曛鞑]有妄加猜測。

    “你看看她的姓?！敝x羽楊向小梨留下姓名電話的紙片瞄了一眼。店主仔細一看：“黎小梨，嗨，字兒寫得螃蟹爬一樣，不怎么樣。黎……呦，不會真是老黎家孫女兒吧?！币娭x羽楊不說話，嘴角有些笑意，店主知道，他猜測的沒錯。黎明城的孫女兒，難怪！

    謝羽楊原本是替他爸爸來相一幅八大山人的手札，看到小梨之后，不知怎么心思就跟著走了，匆匆和店主告別，他下意識的開車去跟著小梨的車。一上車，他就把小梨的號碼輸?shù)绞謾C里。

    巧得很，小梨他們的車在路上堵了一會兒，謝羽楊很快就追上了他們，不敢跟的太近，怕被黎家的司機發(fā)覺。那司機其實是訓(xùn)練有素的警衛(wèi)員，反跟蹤的水平一流，盡管他開的是軍車，也還是覺得慎著點兒好。

    小梨的車在某家KTV門口停下，小梨跟司機道：“王叔叔，您先開車回去，一會兒我自己打車回家?！薄巴饷嫒硕嘤謥y，我還是在門口等你好了?！崩杳鞒钦f過，不能讓小梨單獨行動，因此警衛(wèi)員不敢自己先回去?！笆俏覡敔斪屇@樣的吧，我就猜到是這樣。”小梨嘟著小嘴下車去了。

    謝羽楊穿著軍裝，不方便進娛樂性場所，看到小梨下車進去，他也就把車開了過去。她比五年前高了，身段勻稱、纖細苗條，烏亮的長發(fā)披在身后，和當年一樣。

    他第一次見到她是在黎明城家的書房，他十九歲，她只有十二歲，跟著爸爸媽媽回國來探親。他和黎明城是忘年棋友，經(jīng)常來找老爺子下棋。

    他是黎家?？?，熟門熟路，黎家的保姆告訴他，黎明城在書房里，于是他自己進去找黎明城。敲敲門，沒人答應(yīng)，他站了一會兒，又敲敲門，才聽到有人答話。“請進?！笔莻€女孩兒的聲音。

    他推開門，不見黎明城，卻見到了小梨。小梨坐在她爺爺常坐的搖椅上，探著小腦袋看著他，手里還拿著一本厚厚的書。

    他有些驚訝，不知道她是誰，如何稱呼她，只覺得眼睛一刻也無法離開她。這樣好看的少女他還是頭一次見到，皮膚瑩白如雪、齊額的劉海映襯的眉目清秀如畫，眼神里有種小動物般的慧黠和純真。手腕纖細，好像上帝精心細造出來，背部柔和的曲線流利，悅目到極點。

    雖然只是一身淺藍色棉布裙子，她依然令人過目不忘。謝羽楊的腦海里騰的浮現(xiàn)出一個句子：冰肌玉骨，自清涼無汗。

    “你是誰，來找我爺爺？”小姑娘好奇的問。謝羽楊下意識的蹲在她腿邊：“我叫謝羽楊，來找黎爺爺下棋。你是黎爺爺?shù)膶O女兒小梨？”小梨點點頭，微笑，嘴角有兩個很好看的笑渦。

    謝羽楊也向她笑，打量著她。蓮藕一樣白白嫩嫩的胳膊和腿，她還稚氣的很，可是為什么，他看著她，心里怦怦直跳。這個漂亮的小女孩兒，讓人忍不住就想親近。

    黎明城從外面進來，看到謝羽楊來了很高興，興致勃勃的招呼他擺好棋局，兩人下兩盤。謝羽楊四歲就開始跟著師傅學(xué)棋，先后拜過多位名師，棋藝了得?？刹恢獮槭裁?，那個下午，他始終心不在焉，小梨靜靜的坐在一旁的搖椅上看書，卻把他整顆心都給系住了。

    保姆來找小梨出去，不一會兒，小梨端著一盤青靈靈的葡萄走過來，把水晶碗放到桌子上，乖巧的跟黎明城說話：“爺爺，吃葡萄?！?br/>
    黎明城把小孫女抱起來坐在他腿上，疼愛的問她：“書看完了？”小梨晃著小腦袋：“好些話看不明白?！彼趪忾L大，認識的中國字雖然不少，語句的含義卻未必都能看懂?！耙粫籂敔斀忉尳o你聽?！崩杳鞒敲奸_眼笑。工作閑暇，跟孩子玩玩，能緩解他不少壓力。和兒子雖然說不到一塊去，小孫女兒卻是他心頭肉。

    “爺爺現(xiàn)在就講給我聽?！毙±鎿е鵂敔?shù)牟弊尤鰦伞＠杳鞒菦]答應(yīng)：“爺爺現(xiàn)在跟小羽哥哥下棋呢，一會兒再說。”小梨嘟了嘟小嘴，又起了心思，把葡萄一顆一顆剝好了，往黎明城嘴里送，把黎明城哄得開心的不得了。

    謝羽楊看著小梨坐在她爺爺懷里撒嬌，把葡萄往嬌嫩的小嘴里塞，小嘴塞得鼓鼓的，好不可愛，心里撲通撲通如鹿撞，從來沒有這樣的感覺，說不出來的，就是想……也這么抱抱她。

    秘書走進來，跟黎明城耳語幾句，黎明城表情多了幾分嚴肅，把孫女兒放下地，跟謝羽楊道：“小羽啊，爺爺有點事臨時要出去，你先回去吧，改天我們再下棋。”謝羽楊剛要說話，小梨抓著爺爺?shù)氖种被危骸盃敔敶饝?yīng)陪小梨看書的?！?br/>
    黎明城頗為無奈的笑，蹲下身哄著小丫頭：“爺爺有事，小梨乖啊，這樣好了，讓小羽哥哥陪你看書。”謝羽楊聽到這話，心都要跳出來了，眼睛不由自主的看著小梨的反應(yīng)，只聽到小梨低聲嘟囔：“不嘛?！边€是在跟她爺爺撒嬌，這男孩兒比她大多了，也不怎么說話，肯定不好玩兒。

    黎明城實在有事，沒工夫再耽誤，匆匆走了，小梨只好捧著書坐在那里，一邊看一邊吃葡萄。謝羽楊陪在她身邊，靜靜地注視著她?？吹叫±姘尊忝赖男∧樕嫌幸唤z疑惑之色，他走到她身邊坐下，頭探過去看。這小東西，原來她看的是《紅樓夢》，難怪她看不懂呢。

    小梨吃了一顆葡萄，感覺到身邊的人正在看著她，隨手又捏起一顆葡萄，在他眼前晃晃，看他有點笑意，她把葡萄塞到他嘴里，甜甜的跟他笑。

    盡管他知道她只是小女孩無意識的調(diào)皮，他還是被她甜醉了，直醉到心里。漂亮的小梨、嬌俏的小梨，愛撒嬌又可愛到極點的小梨，那個安靜的下午，他很愉快，情竇初開的少年和未知人事的少女，他們永遠也不知道以后的生命將會怎樣糾纏。

    此后的幾天里，他到黎家去，又見了小梨幾次，可惜的是，她不怎么愛說話似地，不是靜靜的獨坐一旁，就是只跟自己爸爸媽媽說話，他想跟她說話，又有點不好意思。他雖然還在上學(xué)，但已經(jīng)十九歲了，是成年人，而她還只是個孩子。

    再見到她是在幾年后，她父母在一場車禍中去世，年幼的她帶著父母的骨灰回國下葬。他陪同父母到黎家去吊唁，遠遠地看到她，那時候她有十四五歲了，穿著簡單的黑裙子，烏黑的長發(fā)間別著朵小白花，沒有哭，精神狀態(tài)卻是慘淡的。

    他走近一點，看到她白皙的近乎透明的小臉上雙目紅腫，眉目依舊美麗如畫，長長的睫毛低垂，沉默而冷淡，神情凄婉的令人憐惜。

    來吊唁的人很多，靈堂里一撥接一撥，她就在邊上，不聲不響，似乎對這一切很漠視。他剛想過去安慰她，就看到一個英俊的青年向她走過去，她一見那青年，就把小臉埋在他懷里抽泣，青年像是在安慰她，輕撫著她的背。

    那青年是誰？也許是黎家的親戚？謝羽楊目送他倆上樓，心里既疑惑又糾結(jié)，像是被蟲子嚙噬，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受。后來他才知道，那是嫉妒。

    葬禮過后，她就回英國上學(xué)去了，以為她再也不回來的時候，又再次遇到她，謝羽楊坐在車里頗有些感慨的笑笑。毫無疑問，小梨已經(jīng)完全不記得他了，這讓他不免有些失望。思忖片刻，他決定去黎家坐坐。

    在黎家坐了半天，小梨也沒有回來。黎明城不在家，謝羽楊左等右等有些不自在，生怕黎家人猜出他心思似地，有些做賊心虛。要是給他們知道他對一個沒成年的小女孩兒有了不一樣的心思，他們會怎么想？謝羽楊不敢問任何關(guān)于小梨的事，心里卻默默的牽掛。

    唐阿姨陪著他說了一會兒話，就接電話去了，不一會兒急吼吼的問謝羽楊：“小羽啊，你開車來的吧，帶阿姨出去一趟?！?br/>
    “您別急，有什么事兒慢慢說。”謝羽楊看出情況不妙，安慰唐阿姨。唐阿姨一臉無奈：“剛剛小王打電話給我，說是小梨和一群孩子在KTV被臨檢的警察帶走了，有人舉報他們他們聚眾吸毒?！?br/>
    “什么？”謝羽楊驚嘆一聲?！拔椰F(xiàn)在就得趕到派出所去，小王已經(jīng)打電話給局長所長，讓他們別聲張，暫時不能讓黎叔知道這事?！碧瓢⒁踢呎f邊要往外走。謝羽楊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