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慕夏洗好餐具,整理好廚房的時候已經(jīng)將近晚上十點鐘,朝洗水池里甩了下手上的水,又拿起紙巾擦拭了下,她才脫下圍裙,朝里屋走去。
路過以安的臥室,見門縫還依稀透過光亮,她停下了步子。
原以安還真學不乖,說了多少次有事情白天做完,晚上的時候該休息就好好休息,實在做不了的事情推給別人去做。
帶著想當然的念頭,她敲了敲房門,沒想房門只是半掩著,原慕夏順勢推了開來。
“有工作明天再……”話還在嘴邊,原慕夏看在翻箱倒柜不知道在找什么的以安,不由茫然,“你找什么的?!?br/>
以安乍一聽到原慕夏的聲音,被嚇了一挑,站起來轉(zhuǎn)過身,雙手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才好,干笑了兩聲,“沒找什么啊?!?br/>
原慕夏怎么可能會信,這樣的情形下她要是還相信以安的話,那她一定是腦子短路了。
原慕夏清淡的一瞥,散漫道:“我前幾天才打掃了你的房間,有些東西稍稍整理了一下,你要說出是什么,我還能幫你找找看?!?br/>
難道她什么都沒找著,明明她就把那些東西都擱在桌子上了。以安的嘴角不由抽搐了下,狀似不在意地摸了摸自己剛吹好頭發(fā),“找你給我的面膜,我以前就放在桌子上的。”
“面膜?”原慕夏一怔,目光不由加深了審視的意味。
“對啊,”以安扯了扯嘴角滿不在乎,“媽你不是說我前段時間膚色看起來很差嘛,我就想這段時間可能還得熬夜,所以有空就敷片面膜。”
“哦?!痹较奶袅颂裘?,一下一下緩緩地點著頭,視線在她桌子上一掃,可沒看到什么工作相關(guān)的東西。
“明天工作就得忙起來?!币园蚕乱庾R地側(cè)過幾步,擋住她的視線,似真似假地說道。
“是嗎?”原慕夏不置可否,“我見你總不用,就放到柜子里頭最下面的抽屜里去了?!?br/>
“哦?!币园菜闪丝跉?,但神經(jīng)不由緊繃,心里的小心思有種秘密到不想告訴別人的念頭。打開柜子,從抽屜里把保養(yǎng)品一一拿起來捧在手上。
“明天你約了誰?”
冷不丁,原慕夏的聲音在耳邊乍響,以安腳步踉蹌了下,干巴巴地笑了聲,“什么??!”
以安堪堪把東西放在書桌上,原慕夏又不緊不慢地開了口:“換個意思也行?!币暰€從以安忐忑的表情上劃過,原慕夏輕抿起嘴角,“誰約了你?”
“有的沒的事情,你就知道瞎說?!币园舱苏裆?,一本正經(jīng)道。
“明天晚上跟我去你外婆家?!?br/>
原慕夏轉(zhuǎn)話題轉(zhuǎn)得出人意料,以安不覺愣住,傻眼地看著她,“我……”
與其再聽她那些好不容易憋出來的借口,原慕夏索性單刀直入,“你把明天的時間留給了誰?”
以安瞠目結(jié)舌,被原慕夏一套套的話說得啞口無言。
“不然,你明天就是能跟我去外婆家走走咯?”原慕夏好笑地看著她,留給她充分的時間回答。
以安盯著她看半餉,最終挫敗,憋出了兩個字,“不能?!?br/>
“然后?”原慕夏的嘴角輕勾,追問道。
“你見過的,跡部景吾。”以安有些沒有好氣,或者說硬裝出來的生氣,掩下她心頭徒然生出的羞澀。
“那明天早點回來?!痹较囊幌伦泳拖氲桔E部景吾以及他留給自己謙和有禮的印象,心情不自覺地明朗,轉(zhuǎn)身幾步走了出來,幫以安帶上了門,“早點睡,面膜敷好后涂點乳霜?!?br/>
以安張了張口,直到她走了出去,都帶著晃不過神來的茫然感。
良久,她輕抿了抿唇,低下頭看著手腕上的手鏈,手鏈在燈光下泛著淡淡光澤,顯得溫潤極了,以安的手指輕輕慢慢地從劃過,對明天從心底生出了一絲向往。
明天到底跡部景吾會怎么做?
第二天的學校顯得熱鬧非常,交流生項目報名剛剛結(jié)束,學校極有效率地在早上進行了面試,然后下午就公開了此次交流生的名單,入選的學生自然是喜不自勝,還沒等放學,就呼朋喚友,決定好好地慶祝一場。被淘汰的人在此時顯得極為落寞,尤其當目光瞄見那些入手的同學,心里就是不嫉妒也不免有些難受。
“以安,聽見你姐入選了!”最后一節(jié)是自習課,老師一般不再,西元杉朝窗外瞅了一眼,突然轉(zhuǎn)過身來,拍了拍以安的擱在桌子上的手。
以安順勢從偏離的思緒中回過神來,輕笑著問道:“什么?”
“你不知道?”西元杉的驚訝半真半假,“她去立海大,交流時間是最短的一個月?!?br/>
原以舒報了交流生的項目?以安感覺只是莫名其妙,原以舒就甘心放她一個人在這邊“逍遙自在”?
“是嗎?”以安表面上不動聲色,只淡淡地說了一句,也不顯得急促追問。
“你不好奇?”西元杉微微挑眉,有些索然無味地撇了撇嘴,“一點沒意思。”
以安笑了笑,目光不自覺地朝以舒那邊移去,她去立海大?
最后一道鈴聲響起,以安轉(zhuǎn)回頭,心跳突然就亂得厲害,整理東西的時候還有些磕磕碰碰。
“怎么了?”聽到響動,西元杉回過頭看了一眼。
“沒事?!币园舶褨|西放進書包,笑了笑。
“西元,走啦!”隔著一排桌子,班里一個入選的女生朝西元杉喊道,又問了以安一句,“原以安,你來不?”
以安朝她歉意地報以微笑,“有些事,走不開,不好意思!”
她也不是特別想邀請以安,被拒絕不很在意,朝以安笑了笑,又叫起其他玩得來的學生。
以安背上書包的時候,西元杉在就跑到另一邊去了。不過也好,以安這個時候需要安靜的環(huán)境來稍稍調(diào)整下情緒。
剛出教學樓,口袋里的手機振動了下,以安拿了出來,跡部景吾發(fā)來的短信。
——本大爺在校門口等你。
以安的腳步停頓了下,握著手機的右手不覺收緊了一些,一如她此時緊張得有些失控的情緒。
走至校門前不遠,攥著手機的右手已滲出了一層細汗,以安步子稍稍緩了下來,把手機放進口袋,深呼吸了下,目不斜視地朝前走了過去。
跡部景吾所在之處,并是注意力的中心,這話說的果真沒錯,當以安走到門口,跡部景吾朝她走來的時間,以安被迫接受了本該不屬于她的注意力。
“來了?”在以安面前站定,跡部景吾原本的不耐煩卸下,換上了淺淺的笑意。
“嗯?!币园灿行┎蛔栽诘仡h首。
“走吧?!闭f著跡部景吾轉(zhuǎn)過身,等她邁動步子與他并肩時,也緩緩前行。
“去哪?”以安問了一句,周邊的打量越來越多,她皺了皺眉頭,壓下心里的異樣感覺。
“滕里。”以安感覺到了,跡部景吾怎么會一無所知,只是他平常已經(jīng)習慣了注視,但此時多了以安,并多了一絲考慮,這一點也虧得忍足侑士時不時的調(diào)侃加提點。
跡部景吾余光朝周圍掃去一眼,右手伸過,把以安的左手握緊,然后十指相扣。
周圍的抽氣聲以安一點兒也不曾注意,下意識地就不敢抬頭,只盯著他們相握的手看著。
上了車,跡部景吾也不曾放開以安的手,車一路開了緩慢平穩(wěn),然后緩緩?fù)O?,這一路,兩人皆是沉默得沒有說上一句話。
滕里到了,與以安上回來的不同,幾個衣著齊整的服務(wù)員已等在門口,臉上是禮貌到一絲不茍的笑容。
領(lǐng)頭的男生走了上來,“跡部少爺,你的位置已經(jīng)準備好了?!?br/>
他彎下腰,為他們指路,等跡部景吾和以安先行一步,朝略彎著腰為他們帶路。
是他們之前來過的那個包廂,以安坐下,跡部景吾的手放開時以安下意識地緊了緊落空的手,強自把注意力移到桌子上。
桌子上只有一個精致的花瓶,里面插著嬌嫩欲滴的玫瑰,淺粉色勾勒出一抹淺淺的曖昧。
跡部景吾坐在她對面,伸手把花瓶推到了她跟前,“送你的?!?br/>
玫瑰代表的是什么意思,不用多說。以安低著頭看著,嘴角下意識地勾勒出一絲弧度。
“仔細看看。”跡部景吾淺笑著說道。
以安并凝神注視,下意識地干了件俗事,玫瑰數(shù)完了,總共十八朵,她愣住了,不能分明這是什么意思。
看著玫瑰一會,以安睜大了眼睛,旁邊旁邊竟是蒲公英!
以安詫異地抬眸,跡部景吾似乎知道她的想法,低聲笑道:“合宿的時候你曾說過喜歡蒲公英的自在?!?br/>
以安有些出神,那個時候她被原以安他們弄得正是煩躁不堪,想起那時候的狀況和所有過去,不由自主地發(fā)出了這么一聲感嘆。
“本大爺勢必盡最大的努力讓你如愿?!臂E部景吾的目光繾綣柔和,伸手將一朵蒲公英摘下,然后攤開手,看著蒲公英在空中起舞飛揚,“不過你看,”他低下頭,修長的手指在蒲公英的枝節(jié)上劃過,“她還是在玫瑰之下安然?!?br/>
以安朝他看去,明白他的意思,他不會束縛她的未來,只不過會盡最大的努力守候。
以安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睛,低下頭,“玫瑰是十八朵呢!”
作者有話要說:我一生渴望被人收藏好,妥善安放,細心保存。免我驚,免我苦,免我四下流離,免我無枝可依。
這句話我特別的喜歡,不過跡部景吾的喜歡不是這樣子的,嘻嘻!
啊啊啊!受不了了!我也要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