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明接起電話，又敲了一個鍵，輕聲地說：“晚上好，簡兮。”

    簡兮學著她的語氣，又慢又輕地說：“晚上好，媽媽，您是在彈琴嘛？”

    簡明說是，問她想不想聽。得到肯定的答復，便坐了下來，把手機調(diào)成免提模式放置一旁，彈奏起來。

    一曲彈完，簡兮把手背在身后，悄悄地走過去，彎下身看她。

    “媽媽，我可以和您一起彈琴嘛？”

    簡明看了她好一會，無聲往旁邊挪了些許。

    那眼神太直白，照鏡子似的。

    原來，媽媽和她一樣，電話里裝得再好，見面時都是有些怯的。

    簡兮的心忽然就亮起來，坐在她身旁。

    兩個人挨在一起，誰也沒動。

    指尖都有點涼了，簡明在琴鍵上彈了個哆，簡兮用食指摁了一下，沖著她笑。

    很快，簡明在她的腰和背各敲了一下，又把下巴往上一抬。

    簡兮就坐得筆挺，嬌里嬌氣地叫了聲媽媽，撒著嬌說：“我都長大了?！?br/>
    “長大了就不用當淑女了？誰教你的？”

    訓人的時候，語調(diào)都是平和的，像是在說夕陽真美。

    簡兮吐了下舌頭，把手規(guī)矩地搭好。

    這次就乖了，簡明彈上一小段，她跟彈一小段，再一段，又一段，然后變成流暢的旋律，兩只手變成了四只，直至余音褪去。

    簡兮突然抱住她，手臂松了再緊，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緊張。

    “媽媽，謝謝您，帶我來到這里，世界很美好，我很喜歡?！?br/>
    等得有點久，簡明的手放在她背上，特別小聲地說了句生日快樂，然后又恢復成往日那種帶著溫和笑意的語調(diào)，在她耳邊輕輕地問：“那是你男朋友嗎？他一直在看你?！?br/>
    “還不是?！焙嗁鈬@了口氣，放開她坐正。

    簡明放低聲音又問：“還是當年的那個男孩子嗎？看起來成熟了很多?！?br/>
    簡兮明顯一愣，點頭應道：“是呀，一直都是他。”

    原來，她的喜歡從來不是自己一個人的秘密，即使所有人都不知道，媽媽知道。

    那一年，她十五歲，在意國第一次見到了周載年。她拍了一張相片，相片里的主角并不是他，即使是為了他而拍下的。

    她把旅途中的所有照片發(fā)給媽媽，像每一次那樣說說見聞。

    關(guān)于周載年，她一個字都沒提過。

    可是，媽媽知道。

    多神奇。

    快走近時，簡明突然在她耳邊說：“他很帥?！?br/>
    簡兮腳步一滯。

    “就是太嚴肅了些，你爸爸都沒這么夸張。你喜歡這樣的？”

    “媽媽?！焙嗁忄亮艘宦暎樉图t了。

    周載年已然站起，等在原地。

    待簡明伸出手介紹自己時，他握住指尖，面色如常地說：“您好，周載年?！?br/>
    “周先生哪里人？”

    “上京。”

    “家里做什么的？”

    簡兮壓著聲音說：“媽媽，你好沒有禮貌?！?br/>
    “媽媽和人說話的時候，你插嘴才是沒有禮貌。和媽媽說話不用您，你的禮貌呢？”

    簡兮就不說話了，轉(zhuǎn)身看向別處。

    周載年倒是沒多在意，如常回復：“家里是做生意的。”

    簡明細細打量，了然道：“那就對了，難怪看著面熟，在上京敢說自己是做生意的，又是姓周的也就一家了。周為什老先生是你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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