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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小奴兒,往哪爬
銀色軍團之后,居然是一座龐大的朱色宮殿!如同一團熊熊烈火,在雪原之上激情燃燒。
帝祈云一揮馬鞭,往宮殿中之疾奔而去,雪色馬,雪色披風,雪色身影,就像一把冷冽的利箭,狠狠射往那團火焰。
火焰為他而燃,受他掌控,他是火焰之王,雪原天敵。
小馬車緩緩走進宮門,步綰綰掀開馬車簾子看外面棼。
入眼的紅色非常純正,紅色的高墻,聳|入云天的血玉龍柱,大紅的錦毯鋪于雪地之上,還有大紅的琉璃燈籠,高懸于屋檐之下,瓦卻是墨色琉璃。
步綰綰跳下馬車,仰頭看四周。
除了大面積地用了紅色,宮殿的建筑其實非常古樸,沒有東宮那些浮華的雕飾,運用的是整塊的木,整塊的玉,這種大面積極致的顏色碰撞,讓人心生壓抑,好像明明鮮活的火焰,被硬生生用鐵板給壓住了搓。
可步綰綰沒忘記帝祈云此人的手巧,他能做極精妙的八卦酒壺,還能讓東宮寢殿的屋頂流淌月光。
她有足夠的理由相信,這宮殿不似外人想像中的、盡為了好看而建。
正打量四周時,一群紅衣宮婢迎上前來,手捧金漆托盤,上呈大紅鳳袍,服侍絳蕓換上,又給她戴上鳳釵步搖,理順烏發(fā)。
步綰綰抿抿唇,正要轉頭去找帝祈云,議議二人和離的事,他有王妃了,就不能大方一點?放過她這柔弱的小女子?
可又有一群女子圍過來,不由分說地褪下她身上的大紅襖裙,將一件墨色衣裙披在她的身上,她趕緊奪回腰帶上拴著的玉飾小刀,擰眉看著正往她手腕上面扣鐵環(huán)的女子。
“這什么?”
“奴印?!?br/>
女子面無表情,雙手輕輕一合,把鐵環(huán)扣緊。
步綰綰趕緊抬手,只見那玄鐵黑環(huán)上烙著一個奴字,黑環(huán)上又拴著九只細小的鈴鐺,一動,便清脆響起。
再看這些女子,每人手上都有不同顏色的奴環(huán),但是顏色不盡相同,鈴鐺的數(shù)量也各有不同。
“九等奴,司清潔庭院,每日寅時起身,為王打掃宮殿?!?br/>
女子將步綰綰身上換下來的衣裳往身后人身上一拋,微微抬起下巴,盯她一眼,轉身引著眾奴婢離開。
絳蕓此時才轉過頭來看她,唇角含笑,頗為得意。
或者在東宮時,她就知道了這一天,讓她喝下那什么絕|孕藥,為的就是不讓她會意外懷上子嗣吧?
步綰綰兩世為人,去過的地方、見過的人,殺過的對手,都數(shù)不勝數(shù),頭一次遇上帝祈云如此惡魔般的男子,這是要生要扣著她的人,死也要扣著她的魂來折磨了?
“步瞬欣,這邊來,?!?br/>
一名女子輕輕拉了拉步綰綰的袖子,示意她隨她一起離開小院。
夜滄瀾并沒有和馬車一起進來,而是和高將軍他們一起留在宮外。步綰綰隱隱擔心夜滄瀾會遭遇不測,這可是帝祈云的地盤,夜滄瀾便是再能打,雙手也敵不過這軍|團鐵騎。
不過這擔憂也只短暫地在她心頭停留一會,便被她拋開了。她這人其實也挺不念什么感情,先別說萍水相逢,就算真是景楓,生死關頭,不也放棄了她?
她自嘲了會兒,跟著那女婢到了宮殿深處。宮婢推開一間房門,指著里面的通鋪說:
“你晚上和我一起住在這里?!?br/>
“你叫什么名字?”
步綰綰扭頭看女婢,小聲問她。
“我叫懷珠,你要記得這路,我只能帶你走一次。這里一共只有三十名奴婢,要負責伺侯王和王妃的生活起居,一點差錯都不能出,我負責王妃的庭院打掃,你負責王的,寅時之前,你一定要趕到王的寢宮,直到總管同意你走,你才能離開。”
懷珠的聲音很輕,說完就要走。
“嗨,你去哪里?”
步綰綰連忙叫住她。
“做事呀,你也趕緊去做事吧,我只帶你認認路。”
懷珠指指來時的那條路,步走開了。
讓步綰綰去掃地?作夢!
她進了屋子,往靠著窗子的榻上一倒,累散架了,坐馬車并不是件幸福舒服的事,馬兒奔跑起來,骨頭都能給你顛散架,更別提已經(jīng)在雪地里折騰了一天一晚,累死了。
不過,那八匹馬兒拖著馬車在雪原上奔馳的感覺……還確實挺刺激,有時候馬車被高高拋起,就像在飛一樣。
她把玉刀飾捂在胸前,合上了眼睛,沒一會兒就陷入了深睡。
“步瞬欣,你居然敢睡覺!”
突然,頭發(fā)被人扯住了,硬生生從榻上給拖了起來。
步綰綰的頭皮都要被這惡婦給拽掉了,一睜眼,一個旋風腿就踢了過去,毫不客氣地直踹她的心窩。
女子慘叫一聲,跌到了地上,駭然地瞪著她。
“你敢打人!我要去向王稟報,治你的罪。”
九品文學歡迎您的光臨,任何搜索引擎搜索“九品文學”即可速進入本站,本站永久無彈窗免費提供精品閱讀和txt格式下載服務!“擾我清夢,拽我頭發(fā),只踹你一腳還算是便宜的!想告狀,走啊,一起去?!?br/>
步綰綰冷冷一笑,從榻上跳下來,大步往外走。
天色已大黑,她一覺睡到此時,精神大震,可肚子又空了,她可在雪原餓了這么久了呢!
女子臉色一沉,捂著胸口起來,勉強走了幾步,啞聲招呼過幾人,扶住她,跟上了步綰綰的腳步。
穿過了重重回廊,回到進來時的那個小院。
此時那殿門已經(jīng)大敞,從門外往里看,帝祈云坐在大殿上座,一襲白袍,面色沉靜,已褪去了在東宮時的頑劣和頹廢之相,絳蕓伴在他身邊,正溫柔地偎在他的手臂邊,仰頭看著他,小聲說些什么,換來他爽朗一笑,俯過身,額頭在她的額頭上輕輕蹭了蹭,好看的:。
酒肉的香瘋狂地從殿中涌出來,誘得步綰綰口水直流。
殿中正在擺酒宴!
高將軍等人正坐于大殿兩側,殿中正擺著一只青銅大鼎,里面的火燃得正旺,一只烤全羊架在上面,這香味兒……
步綰綰抹了一把鼻子,心中忿然。
他們吃香的喝辣的,欺負她這小女子來餓肚子!
“步瞬欣,你不能站在此處,請趕緊離開?!鄙磉呿懫鹨坏狼遒穆曇簦ゎ^一看,一名抱著酒壇的黑衣女子正站在她身后。這不是前些日子在北商皇宮迷路時、帶她回別院的那名宮婢嗎?
宮婢微微頷首,抱著酒壇大步進去。
原來是這名宮婢出來報的信!那日帝祈云故意和絳蕓呆在林子里,拖開眾人視線,而讓這宮婢出來通知高將軍逃跑。
可這該死的帝祈云,從未把她的生死放在心上,要知道那一天她差點被同命鴛鴦給害死了!
此時又有宮婢捧著托盤過來,步綰綰伸手一攔,往托盤中看了,盡是好菜!
她端了一盤香噴噴的燜牛肉,盯了一眼那嚇得發(fā)抖的女婢,步往宮殿拐角處走。
“你不能吃??!”
宮婢哭喪著臉說了一句,步綰綰立刻就抓了一塊肉吃了。
便是死在這里,也得做個飽死鬼!不能像前一世一樣,餓得肚子扁扁的,所以沒有力氣附在一個有用的人身上。
不過這宮中看似沒什么守衛(wèi),連宮婢都只有三十人,要走出去會不會難?
她把一盤牛肉掃光,猶豫了一下,慢步往大門邊走。
殿門果然大敞著!
月光落在腳下,白天這雪地已被鐵騎踏得泥濘,可此時已經(jīng)又冰凍上了。步綰綰嘗試走了兩步,簡直是在溜冰!
而那些軍團就在前方,把宮殿重重圍住。
步綰綰折返回來,思索對策。
要不,換上帝祈云的衣,騎上他的馬,然后冒充他,策馬飛沖那些士兵們,趁他們反應不過來,她已經(jīng)沖過去了!
這有點冒險,但并非完全不可行!
她負責掃帝祈云的宮殿,就能輕而易舉地進去。而且這是他的地盤,他也不會想到她如此大膽。
牛肉真是好東西!她拍拍自己的胃,雙瞳一亮,大步往前走去。
殿門口,被她踢過胸口和奪了牛肉的宮婢正在向白天給她手腕上扣上奴環(huán)的女人告狀,那女人抬眼看向她,一臉冷竣。
“步瞬欣,今夜王要宴客,所以本總管不罰你,若你再犯,休怪仗刑加身。”
“知道了。”
步瞬欣輕地答了一句,一伸手,清脆地說:
“我沒找著笤帚?!?br/>
“給她,。”
總管微微揚眉,輕一揮手,被她踢過胸口的女人就惡狠狠瞪了她一眼,步走開。
“步瞬欣,安份一點。否則你同屋的人一起要受罰?!?br/>
總管冷冷丟下一句話,帶著人步離開。
懷珠跟在總管身后,微微擰眉,看了步綰綰一眼,似是有些煩惱和步綰綰同住一屋。
步綰綰掀了掀眼皮子,接過了笤帚,在院中胡亂掃了幾下,其實也無甚可掃,紅毯上什么也沒有。
酒宴上,賓客們相談正歡,右側的宮殿就是帝祈云的寢殿,步綰綰靠過去,佯裝掃地,小心觀察著,前前后后繞了兩圈,心一橫,用袖子把手腕上的鈴鐺捆緊,以免它響個不停惹人厭惡,然后把笤帚往旁邊一藏,一溜小跑鉆進了大門。
便是現(xiàn)在被發(fā)現(xiàn),她也能裝成進去打掃,這是她的職責嘛。
殿中未燃燭,只有月色灑進,清清冷冷。
步綰綰借著月色看著殿中的陳設,居然只有一張榻而已!而且這榻光禿禿的,也沒有懸?guī)ご贯!?br/>
他的衣裳就擺在榻上,步綰綰有些為難,只有一件衣裳,拿走不就被發(fā)現(xiàn)了?
“王的劍已經(jīng)擦好了,就掛到床頭上去吧?!?br/>
總管的聲音突然又響起來。
步綰綰一貓腰,鉆進了榻底下。穿上他的衣,再懸上他的劍,就更像他了!
鈴鐺聲響過之后,宮婢們出去了。